暮溪山。
蓝忘机依着上一世的记忆,进入了屠戮玄武的洞穴,洞内一切如旧,屠戮玄武依旧像个小岛一样,趴在谭底。
其实,蓝忘机也没有把握能杀死屠戮玄武,虽然这一世的修为比上一世的这个时候要高多了。可是屠戮玄武毕竟是上古凶兽,上一世他和魏婴联手,又有阴铁剑的加持,才算是勉力将其拿下。这一世,只有自己一个人,强攻肯定是不行了,那么,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蓝忘机没有惊动屠戮玄武,悄悄的在其上方以七跟琴弦交错缠绕,布了一个弦杀大阵,又从乾坤袋中拿出忘机琴,以灵力将琴弦与弦杀大阵内所含阵力融合,如此,蓝忘机每拨动一下忘机琴的琴弦,弦杀大阵内相对应的琴弦就会以弦杀术攻击阵中之人。
这是这一世蓝忘机所创,这弦杀大阵可以同时对付大片敌人,威力可见一斑!
蓝忘机之所以会创此阵,就是因为想到了当年的不夜天,众宗门围攻魏婴之事。若是这一世,那件事还是不可避免的重演了话,那么,他便用这弦杀大阵杀掉所有宗门弟子!
是神如何?是魔又如何?
他蓝忘机要的只是魏婴活着,其他人的生死又与他何干?
蓝忘机没有察觉的是,他身上的两块阴铁,阴煞之气太过强大,煞气已经慢慢侵入了蓝忘机的灵识,阴铁也正在慢慢影响着蓝忘机的内心!
阴铁阴煞力量的来源,便是杀戮,每杀一人,那个人的不甘和怨恨都会被阴铁吸收,阴铁的主人杀的越多,阴铁的力量就会变得越强大。
所以,阴铁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能制造傀儡,而是他会不断勾起使用阴铁之人的杀戮之心,直至完全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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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从夷陵乱葬岗跌跌撞撞的跑了下来,不顾自己内俯的重伤,一路勉强御剑往云深不知处而去。
他一路都不敢休息,因为他知道,他必须争分夺秒,魏婴还在乱葬岗,还在等他找蓝忘机回去救他!
一夜后,江澄的灵力枯竭,从飞剑上摔了下去,他本就受了重伤,又不停御剑赶路,能撑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江澄刚一落地,便一口献血喷出,晕了过去。
江澄迷迷糊糊的感觉似乎有个人将他扶了起来,好有人在说话,好像还给他吃了什么,后来就彻底没有意识了。
“阿姐,他没事吧……”
“受了重伤,把他带回去吧!”
江澄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日了,他睁开眼看见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屋里陈设并不繁杂,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房间。江澄坐起来,环顾四周,屋里没有人,只有窗外隐隐约约传来淅沥沥的雨声。
下雨了吗?魏婴可有地方避雨?
江澄想着,便要起身下床,这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年一身青衣,长身玉立,玉冠束发,长相是那种柔和单纯的容貌,很容易就会让人心生好感。
“你醒啦!要不要喝点水?”少年问完就去到了一杯温茶递给江澄,随后向着门外喊道:“姐!你快来啊!他醒啦!”
江澄默默喝着茶,打量着面前的少年,这时,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来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身着一身红色锦袍,金冠高束,女子长相清秀,肤色白皙,气质超然,只是眉眼间略略有些凌厉。
红衣女子手里端着药碗,泰然走到床前,将药碗递给江澄,说道:“喝了!”
江澄一饮而尽。
江澄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他明明不认识这对姐弟,可是却似乎对这个女子的指令,莫名的就去遵从,就好像有个声音告诉他:听她的,她不是坏人!
红衣女子见江澄喝完药,又伸手探了探江澄的脉象。见江澄脉象平稳,内伤已经渐渐愈合了,便也松了口气。
江澄见这姐弟俩都如此好心,便下床拱手鞠躬行礼道:“多谢姑娘和公子搭救!在下云梦江氏江澄,不知二位是?”
红衣女子还未曾说话,坐在桌子旁的少年答道:“江公子不必客气!我与姐姐是岐山温氏的旁支,我是温宁,那是我姐姐温情!”
温宁随后又问道:“江公子,你怎么身受重伤昏倒在大梵山的?”
“大梵山?这里是大梵山?”江澄惊道。
温宁:“对啊!这里是大梵山,我们旁支温室一族,一直都隐居在这大梵山!我和姐姐外出寻药,恰巧看到你昏倒在草丛里,便把你捡回来了!”
江澄一听大梵山,急忙问道:“温公子,温姑娘,请问,姑苏蓝氏的蓝忘机此时可在大梵山?”
温宁想了想答道:“前些时日,天女祠噬魂天女作祟,我们确实听说姑苏蓝氏的蓝二公子特来镇压,只是,噬魂天女被封印后,便再没有蓝二公子的消息了,想来,大概是已经走了吧!”
江澄闻言,面色焦急,穿上外袍行了一礼道:“江澄多谢二位今日搭救,若有来日必涌泉相报。江澄还有要事要去云深不知处,便不打扰了,就此告辞!”
说完,便右手捂着胸口,准备向门外走去,刚要出门,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道冷清的女声:“你要是想死,现在就可以走了!”
“阿姐!”听到姐姐说话又是这样阴阳怪气,温宁无奈的喊了她一声。随后,又对江澄解释道:“江公子,你的伤势刚刚有所好转,灵力也恢复的不多,若是此时再御剑赶路,怕是不等江公子到达云深不知处,江公子就会一命呜呼了!”
江澄闻言,顿了一下,无奈道:“江澄知道,多谢温公子和温姑娘提醒!可是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等着我去通知蓝二公子救他,这已经耽误了几日,若是再等下去,只怕他……”
江澄说着,眼睛里面便隐隐有了泪光,他是真的怕魏无羡出了什么事,若是魏无羡死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温情温宁姐弟俩,见江澄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温情想,江澄说的那个人一定对于他来说很重要,重要到他连命都不顾了。
温宁性子单纯善良,见江澄如此难过,想也没想便说道:“这样吧!江公子你且先在此养伤,我姐姐是岐山温氏最好的医师,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痊愈的!”随后又道:“你可以手书一封,写明事情缘由,我代你去一趟云深不知处,我的脚程也不慢,最晚两日也就可以将信送到了,江公子,你意下如何?”
“江澄怎好劳烦温公子,能蒙二位相救,江澄已经很感激了!”见温宁姐弟俩对自己如此之好,江澄有些不好意思劳烦二人。
温情看了江澄一眼,见江澄有些难为情,便说道:“让我弟弟去吧!你去写封手书,一会儿让阿宁出发时带上!”
江澄见温姑娘也如此说,也就不再推辞,拱手行礼道:“多谢温姑娘温公子!”
江澄将前些时日夷陵乱葬岗发生的事尽数写于纸上,并写了魏无羡被阴煞邪气带去了尸山之事,将信交给了温宁。
江澄拱手向温宁深深一鞠躬道:“拜托了!温公子”
温宁回礼道:“江公子,不必客气!温宁定会将信送到!”说完,温宁便御剑而去。
温情见江澄盯着温宁御剑而去的方向发呆,便随口问道:“江公子,你要救的那个人很重要?”
江澄郑重答道:“很重要!比我的命还重要!”
温情听到江澄的回答了然一笑,又问江澄:“江公子,若是相信温情,可以与温情说说你们遇到了什么事?怎得如此狼狈?”
江澄犹豫了一下,他不敢将阴铁之事外露,但随即想到温情虽是温氏旁支,但对于温氏大抵也是了解颇深的,也许她会知道其中内情。于是,江澄没有回答,却反问道:“温姑娘,你可知,前些时日岐山温氏温宗主身故之事?”
温情答道:“自然知道!我与弟弟和族人,虽只是岐山温氏的一脉旁支,却也是温氏之人,自然也听说了温宗主温若寒走火入魔爆体而死之事。但我们这一脉和岐山温氏联系并不多,得知温若寒身故后,我姐弟二人本来是要去吊唁一番的,可后来有听说了温大公子温旭失踪,是温二公子温晁那个草包接任了宗主,又逢此多事之秋,便打消了要去岐山温氏吊唁的打算!”
“原来如此!”江澄明白了,原来,这温氏姐弟也不喜温晁此人,温姑娘此话说的倒也直白。人家既然坦诚相待,那他江澄又何必遮遮掩掩呢!
于是江澄说道:“我和我的两个好兄弟从莲花坞出来游历,便是因为寻找阴铁……”江澄便将他和魏无羡薛洋三人这些时日的经历说了,还将阴阳的威力和温逐流操控阴铁之事告诉了温情。
温情听完沉默不言,其实温情早就怀疑温若寒之死大有蹊跷。温若寒既然能登上仙督之位,其修为必定是登峰造极,只是寻常练功,怎会就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呢?再说温旭怎么会那么巧,在温若寒死后便失踪了?这一切必定都另有隐情。刚刚听江澄说温逐流手里有阴铁,她便明白了,必定是温逐流利用阴铁杀了温逐流,重伤温旭,因为温晁那个草包更好控制,所以温逐流才会扶持了温晁那个草包上位,这样,一切便都说的通了!
温情将一些都想明白后,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江澄。江澄听后也觉得有理,便更担忧起来,薛洋被温逐流抓走了,虽说知道了薛洋就是薛重亥得后人,江澄有些生气薛洋的隐瞒,但薛洋毕竟是在莲花坞长大的,江澄与他更是情同手足,江澄又不免去担心薛洋。这件事,等救出魏无羡后,一定要告诉阿爹,让阿爹决断吧!
江澄温情二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聊了许久,将二人对此事的分析皆互通有无,这样半日下来,江澄也不再拘谨,二人关系便更为亲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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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与屠戮玄武大战了两天,终于将屠戮玄武的兽头挥剑斩下。虽然蓝忘机的状况比上一世好很多,但也是受伤不轻,蓝忘机将阴铁剑放进乾坤袋收好,便在原地打坐,运转灵力调息养伤。
蓝忘机入定之时,一股悠悠的黑气从乾坤袋中飘出,慢慢的进入了蓝忘机的太阳穴,一点一点的渗透进了他的灵识。蓝忘机却浑然不知,依旧自顾自的调息,慢慢的,黑气越来越多,直到黑气将蓝忘机的周身都缠绕住,蓝忘机才猛然睁眼。
他似乎察觉了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蓝忘机睁开眼的一霎那,那些黑气突然就全部消失了,所以蓝忘机并没有看到那个周身环绕黑气的自己。
蓝忘机调息了两日,便准备出洞去莲花坞接魏婴。他这两日总是心里不安,总觉得魏婴会有危险,所以待伤势稍有好转,他便准备出发去莲花坞。
蓝忘机出了暮溪山的洞口,刚准备御剑飞行,这时恰巧便收到了蓝曦臣的传讯。蓝曦臣将温逐流阴铁之事和孟瑶有异以及魏婴江澄薛洋不知所踪之事一并传讯告知了蓝忘机,让蓝忘机先回云深不知处。蓝忘机听到魏婴不知所踪之后,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加上这两日他总觉得不安,他知道,魏婴一定是出事了!
蓝忘机瞬间便急红了眼睛,暗自脑恨自己没有保护好魏婴!
蓝忘机御剑而起,一路向着云深不知处而去,他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若是这一世魏婴出了事,那他便随着魏婴而去,他再也不想承受失去魏婴的痛苦,也无法接受没有魏婴的漫长一生。
魏婴,你若神灭形消,我便生死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