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魏婴聂怀桑三人到达金鳞台的时候,尽管已过了寅时,金鳞台上仍旧一片灯火通明,似乎整晚都未熄灭过一般。
三人一路走进金鳞台内,虽然四处都燃着灯火,可是一路上却未曾见到过一个人,安静的有些诡异了,仿佛这偌大的金鳞台就是个空城一样。
直到走到了撷芳殿前,看着那满地的尸横遍野时,三人才算明白了,为何这金鳞台上如此安静了。
“还是来晚了!”
蓝曦臣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缓缓闭上了满是自责与懊恼的双眸。
片刻后,才慢慢睁开了眼睛,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说道:“走吧!进去再说!”
三人进到撷芳殿中,殿中除了烛火偶尔发出一两声的噼啪声,竟是空无一人,一片寂静。
正在蓝曦臣疑惑不解之时,魏婴忽然看向了那面金色等身铜镜,眼神忽地一暗,对着蓝曦臣和聂怀桑说道:“我知道蓝湛和金光瑶在哪,跟我来!”
说完,便率先踏入了铜镜之中。
密室内,蓝忘机正以怨气运转阴铁,缓缓吸收着金光瑶的灵识。
而金光瑶,此刻早已呆滞着双眼,无力的跪坐在蓝忘机面前。
忽然,金色铜镜一阵波光荡漾,魏婴三人陆续走了出来。
“忘机,住手!”
“蓝湛!”
蓝曦臣和魏婴见到了眼前的一幕,立刻不约而同的喊出了声。
蓝忘机听到了这两声呼喊,立即就停下了阴铁的运转,猛然转身,便看见了蓝曦臣三人。
蓝曦臣会跟着他找到这里来,蓝忘机一点也没觉得意外,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魏婴竟然也来了!
难道是兄长为魏婴驱散了药性么?
蓝忘机已然猜到了,兄长带着魏婴来金鳞台的目的。
蓝忘机深深的看了魏婴一眼,眼神中满含着坚定和依依不舍,随后,视线转向了蓝曦臣,蓝忘机淡淡开口说道:“兄长,我必须这样做下去,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蓝曦臣眼中渐渐氤氲起了雾气,难过的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魏婴缓步上前,一把扑进了蓝湛的怀里,泪眼婆娑的看着蓝湛,白皙的手指慢慢抚上了蓝湛那双血红色的双眸,有些哽咽的说道:“蓝湛,不要再为了我错下去了!我本就不该再存于这世上,不要再逆天而行了!蓝湛……”
蓝湛低下头,狠狠的吻住了魏婴的双唇,那些没有说完的话,被蓝湛这样霸道的一吻,全部堵在了魏婴的唇齿间。
许久过后,直到魏婴有些喘不过气了,蓝湛才放过魏婴,重新睁开了嗜血的双眸。
蓝曦臣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那二人唇舌交缠,一时半会儿还没回过神来。
而蓝湛此时眼中只有魏婴一人,哪里还管的了那么许多。
就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有一个人慢慢的走到了神智不清的金光瑶身边,弯腰捡起了金光瑶旁边的软剑“恨生”,猛地朝着蓝湛背后狠狠的刺了过去!
聂怀桑眼中满是恨意,这一剑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要为大哥报仇,他一定要杀了蓝湛那个魔鬼!
就在剑尖马上就要刺入蓝湛后心的一霎那,魏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把重重推开了蓝湛!
恨生穿心而过,大量的鲜血自魏婴口中溢出,滴落在了雪白色衣襟上!
其实,魏婴今天所穿的衣袍是蓝湛的。
在云深不知处时,魏婴急着和蓝曦臣聂怀桑二人来阻止蓝湛,随手扯过了床边上一件蓝湛的白色衣袍,草草穿好就一路御剑赶来了金鳞台!
魏婴往日里从来不穿白衣,因为在他眼中,只有像蓝湛这样犹如谪仙一般的君子才配得上那一身出尘似雪的白衣。
而此刻,魏婴眼中最适合穿白衣的蓝湛,却是一席束袖黑袍,赤红着双眸,早已没有了半点谪仙的样子,到是像极了走在黑暗中的魔鬼,一个为了魏婴可以牺牲掉一切的魔鬼!
雪白的衣衫胸口处,很快就氤氲出了大片刺眼的红色,魏婴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了,虚弱的软倒了下去。
蓝湛颤抖着双手一把将已经奄奄一息的魏婴搂进了怀里,眼泪像疯了一般的汹涌而下。
魏婴就这样静静的靠在蓝湛的怀中,染着鲜血的手指轻轻的抚上了蓝湛满是泪水的脸庞,气息奄奄的说着:“蓝湛…对…对不起,这一世,我…我…终究还是…还是…害了你……”
没有等到蓝湛的回答,魏婴染满鲜血的手已经无力的垂下。
蓝湛紧紧的抱着魏婴已经渐渐冰冷的身体,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他累了!真的累了!
不管他蓝忘机怎样的努力,怎样的逆天改命,最终也没能逃过失去魏婴的结局。
魏婴就是他的命!也是他命中化不开的劫!
既然,他不管怎样做都留不住魏婴,那么,他便不再去挽留,他便随着魏婴而去,魏婴在哪,他便在哪!
蓝湛俯身温柔的吻了吻魏婴苍白的脸庞,轻轻的呢喃道:“魏婴,别怕!不管你去哪二哥哥都陪着你,二哥哥再也不会让你独自离开……”
话音将落,蓝忘机靠近了魏婴后背,忽然一把握住了魏婴胸前的“恨生”剑柄用力刺入。
剑身整个末入,只见恨生的剑尖自蓝湛的后心穿透而出,将魏婴和蓝湛二人紧紧的相连在了一起!
“忘机!”
蓝曦臣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响彻了整个密室之中,就连满手鲜血的聂怀桑也被这一幕震惊的愣在了一旁!
蓝湛目光缓缓看向了蓝曦臣,鲜血慢慢的自蓝湛唇中溢出,蓝湛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的抱住了魏婴,微笑着对蓝曦臣说道:“兄长…能陪着魏婴…忘机真的觉得…很幸福……”
蓝忘机缓缓的闭上了深重的双眸,唇角带着笑意,安安静静的随着魏婴而去……
蓝曦臣悲痛欲绝,跪倒在蓝湛和魏婴的尸身旁捂着脸哭的泣不成声!
而刚刚还愣在一旁的聂怀桑,此刻亦是跪在了一旁,哭的不能自已!
只是,聂怀桑哭的不是蓝湛和魏婴,他哭的是他的大哥聂明玦,他终于为大哥报了仇,终于亲眼看见蓝忘机死在他眼前了!
可这只顾着悲痛欲绝的二人,谁也不曾发现,那枚一直漂浮于半空之中的阴铁,不知是何缘故,竟然缓缓的融入了魏婴的丹田之中……
忽然,密室中竟然平地起了一道狂风,吹得蓝曦臣和聂怀桑二人睁不开眼睛。
狂风只是瞬间便已平息,密室之中一切再次归于平静!
蓝曦臣将魏婴和蓝湛的尸身带回了云深不知处,和蓝启仁交代了所有的一切后,将二人合葬在了后山的竹林之中。
蓝湛的灵位,破例的供奉在了姑苏蓝氏的祠堂之中,而魏婴的灵位,也以蓝湛之妻的名义,放置在了蓝湛的灵位旁边。
至于金光瑶,则是被蓝曦臣带回了云深不知处!
因为被蓝忘机驱使阴铁吸走了三分灵识,金光瑶变得和上一世的温宁一般无二,心思单纯的似十岁孩童一般,忘记了所有前尘往事,只记得对他最好的曦臣哥哥……
半年后……
聂怀桑倚仗着亲手杀死蓝忘机和魏无羡的威望,不出所料的重振了清河聂氏,成为了清河聂氏有史以来第一个不靠精妙刀法收徒的宗主!
金鳞台上,金光瑶被蓝曦臣带走了之后,金子轩众望所归继任了兰陵金氏的宗主之位,而金子轩和江厌离的孩子也出生了,依旧是和上一世一样,取名为金陵,字:如兰。
只是这一世,小金陵的字,却不是魏婴亲自取得,而是江澄突然间脱口而出的!
金陵半岁的时候,江澄和温情的女儿也来到了这个世间,江澄给女儿取名为:江忆,字:念婴!
义城那边,薛洋依旧是整日缠着晓星尘问东问西,而宋岚,则还在守护着小阿菁慢慢长大……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都渐渐的归于了平静,只有蓝曦臣知道,忘机和魏婴或许真的永远在一起了。
蓝曦臣埋葬蓝湛和魏婴的尸身之时,无意中发现了二人的灵识全都不见了,只是,蓝曦臣始终都没有跟任何人说出过这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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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不知处。
蓝曦臣静静的注视着床上与魏婴并肩沉睡着的蓝忘机。
桌上燃了整整两年的回梦香炉,此时早已熄灭,不再青烟袅袅,冰冷的早已没有了一丝温度!
蓝曦臣轻轻抚了抚蓝忘机的白发,声音中透着浓浓的疲惫。
“忘机,已经三个月了,你还不愿醒来么?三个月前,回梦香炉突然熄灭,是叔父耗尽了他毕生的灵力修为,才将你和魏婴的灵识带出回梦香炉之中!叔父已经闭关不出了,难道你还要一直沉睡下去么……”
蓝曦臣抬手抹去了眼中的那一抹湿意,疲惫的站起了身子,慢慢走出了静室。
他还要去打理云深不知处的所有事物,即使他现在是那样的身心俱疲。
他是这姑苏蓝氏的宗主,也是唯一能撑起这姑苏蓝氏的最后一个人!
两日后……
一直昏迷不醒的蓝湛和魏婴,突然间就消失了,而消失之前,还带走了鬼笛陈情和那头叫小苹果的驴子。
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何方……
只是五年后,有人说恍惚在夷陵的山中见到过他们的身影。
树林中,一个身穿雪白色衣衫的白发男子,左手紧紧搂着一个一身黑衣,手拿黑色竹笛,红绸束发的男子,右手牵着一头头戴红花的小毛驴,驴上还骑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红衣小女孩……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