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皎皎找我窗,哼着小曲上房梁,觅到工具就爬墙,胆小捉奸就在床。
在这一个万里无云的晚上,明月将将就照在了我窗前,不过被窗前那一片小竹林给挡了个密密实实。
咱又不做那偷鸡摸狗,采花留种的事情,所以,自是用不着上房梁。
我也只是趁着苏瑾禾睡着的时候,伴着月色出来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看看这时间的变迁给周遭带来的压力。呃……顺道,逃个跑。
嘘——保密要紧!
那天苏瑾禾说的那种月墨,我还在月腐的时候就略略听嬷嬷们说过。月乃肉是也,所以月墨即使用活人榨汁滤尽取纯液,参于墨中,据说便可是墨迹经久不衰,宛如新上。这样的墨汁在黑市有很高的价钱,然而却有市无价。
野蛮!
封建迷信!!
放他娘的狗屁!!!
在我那个高科技的家乡,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类似的屁话!虚假广告倒是听过不少,也没这个吹的神乎其神的功效。要真是这样的,那电视广告商不是早就卖的飞起来了?!
简直就是不可理喻!要等你哪天真不气爽的时候,主动的跑到我面前晃荡,这算不算见到我的影子了?
这鱼肉可没有坐等鱼俎的笨样儿,万千的也要趁着机会一跃脱身不是。
万幸的是我还听说今天那苏什么的出差,不回家!
正是此时不走何时走,走的潇洒走的有理由!
可是走的太匆忙,竟然身无分文的就逃出来了,现今下里两手空空的真令人揪心!
是啊,谁也没成想会逃出来的这么顺利,没成想今儿起再回去取钱就一定出不来了……我觉得,不就是走了个书僮,真的没有必要这样全帮戒严的大搜查吧
我抚摸着咕噜咕噜奏着欢快的歌曲的小肚腩,悲愤的走在街道上,看着对面的包子铺流着清泉般的口水。
几个破铜板我现在还能摸的出来,几个小白馒头我也还能买得起,可是苏家漕帮的人盘问的紧,我实在是没这个胆量为了两个馒头,丢了自己进榨汁机里做墨水。我要是崩了,还要包子馒头做什么!
可问题就是我现在可是活生生的大活人呐,这饭是铁的问题早就有无数的先烈验证过。漕帮的兄弟们,你们是好样的,你们辛苦了!我说你们到底问完没有,问完了就快点滚蛋吧,别拦着包子铺的老板做生意,这年头淘生活也不容易啊。
正在我一个大活人的自我思考到底是生命诚可贵还是包子香无价的时候,两个戴着斗蓑的漕帮哥们毫不迟疑的走向我。
不要,俺不要做人肉调和汁!!!
转身正想撒开脚丫子奔他一个百里冲刺,可是肩膀却被
两只强健有力的手抓的牢牢实实。惨了,这回一定的要做了那又臭又脏的墨汁调和剂了……
判官给的救命符也被我丢在苏家大院子里了,我能不能学火匣子里的那个年轻人一样,要求临终的时候点一根烟救命……
就在那两只手转动我的小身板儿的时候,一个惊天计谋破茧而出——我顺势的将两只手从旁边的土墙上剜下两坨土,照着脸就一通乱抹乱涂。
那个斗帽蓑衣的家伙抓着我的肩膀将我摇得筛糠似的:“小子,睁开眼!认识画里边儿的人么?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略略掀开右眼一条小缝儿,画中那个邋喳魁梧的脸庞霎时鼓励我将两眼睁大瞪得仔细!
这一脸横肉,还伴随一条狞恶的疤痕的恶人,跟我长得实在是差的十万八千里,一下子欢喜的我情难自控,抱着那张牛皮,抒眉一笑,将脖子整个的缩到肩膀里:“还好还好,万幸的不是我。”
“啊哈哈哈哈,你个小叫花子,以为自己是哪尊佛陀,找你?侠客故事少听些吧!”平地里一声雷炸的我耳膜颤个不停,这有限的人生里,到底的还要被劈几次才罢休啊。
我开心的转身,往小巷深处蹦达蹦达的蹿去,将乌漆麻黑的爪爪使力在身上蹭蹭。
我欢快的蹦跶着,突然想起脸上还像一只杂色小猫那般花着,停下一颠一颠的脚步,骂咧冲出口中:“我操你大爷的苏瑾禾,不找我早说哇,浪费脸上的伪装了!”
说着撸起袖子使力抹了半天,随后挺起小胸脯,走着官步,觅吃食去也。
可是……那些小摊小贩的哪儿去了,俺实在是木有力气鸟,你们自动自愿的跳出来吧,我实在是饿的脚软了。
今儿个难道是大过年的?这小摊小贩的我就权当他是躲避城管而远走高飞,那么那个小酒馆什么的,难道还怕一两个城管不成!
抬起头悲悯的看着金云轩,此时此刻,卖了我也难说买不起一道云腾落苏!难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那一代大诗人的作诗灵感: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么?这不该是一个穿越女主应有的待遇!
怎么人家穿越了就穿金戴银的,我怎么就老是做个下人还乐此不疲的,天生的贱命一条也不至如斯惨烈的被折磨呀。
抬头挺胸过后,我壮志凌云的走进金云轩,要死就死,我死了不也就是再穿一回的事儿么,难道我一个手握一两个小仙的小辫子的人,还怕个把回穿越不成,这什么的,都是瞎扯!
价高的才有市场,有钱的都是二楞!一家以黑店闻名的小酒楼,此刻真是此起彼伏的响彻着透天的热闹,觥筹交错间,举杯推盏,竟是此等的繁华难见!
我腾腾的上了
二楼雅座,寻着一个有空的地方把自己摆下。抖着那两条差点被我跑断的小短腿,扯着嗓门就一同乱喊:“小二儿的,上菜单!”
“哪里来的小丫头,这么放肆!”
哈?总不会的又是再说我了吧!
我转身看向与我坐在一桌的小子,只见他脸上明显的怒意感染了他旁边的兄弟——某种肌肉横飞的打手生物!
娘惹的,懂不懂一点软语温存呐?我可是正牌的穿越女主,跟你平时见的那些个女人奴婢小厮不一样!
“嘿嘿,这位大哥,凑个桌么,别介意啊。咱也就是一起同桌吃顿饭,今儿地方紧张的很,大家难得有缘就拼个桌嘛。”收起你们的下巴,拉老长的以为自己是鬼啊!我也是见桌对面的这位少爷长的一表人才外加金玉锦绣的,陪个笑脸衬衬景!
这个有钱人与我同桌吃饭,我定是不会吃亏,难说最后义结金兰……呃,或者歃血为盟的拜个兄弟,我抬着个女主的称号,怎会亏待了小公子你。
肌肉小厮一脸不愿意:“没看见这边还没吃完的么,站一边儿等着去,这满大屋的空地你不去,这里是你凑热闹的地儿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肌肉男你做的真是太到位了:“呵呵,这别桌不都是人多的插不下脚了么,也就只有这一片还空着一小方犄角了,大哥,您就让我一同坐了吃顿便饭好不?”
“起开!这里真不能坐,你还是等别桌吧!”硬挣的肌肉稍稍倾了肩膀,眼神里是无可奈何的两难抉择。
我低下头使力的揉红双眼:“大哥哥,你就让我坐这里吧,我走了好多路才找到的金云轩,我跟我家阿哥约好了,来这里等他带我回家的……我从小的就被卖了,前两天阿哥好不容易的找到了我,他说他办完事就会回来……回来,带我回家乡和阿爹阿娘见面……我……我和阿哥……说……说好了的……”鼻音越说越浓,最近演技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啊!
那肌肉小厮抽着鼻子:“姑娘,你……你还是换一桌吧……”
对面的小子终于重重闭了闭眼:“励冯,算了,还是由她吧。”
肌肉小厮:“是,少主!”
我说:“谢谢你,大哥哥!你真的好善良。”
我说:“大哥哥,你长的很像我阿哥,都是英俊魁梧的样子,还有都是那么的善良,肯定有不少的好姑娘喜欢着你们!”我大口吃着那些贵的没有什么道理的盘菜,不要脸的狠命吹嘘着对面坐着的那位锦衣少爷。
他自顾自的吃着桌上的菜,并不睬我,我又说:“公子,我觉得你有一股难以言说的贵气,让人看了就产生不自主的心悦诚服的气势!”
他乍一听,笑得
爽朗之至:“是吗?这么明显呐,我还以为我有浓浓的书卷气息呢?”
对面的这个小白痴,我刚才说两句奉承的话就被捧上了天似的,笑的这叫一个开怀,连他家的肌肉小厮都忍不住使力的翻个硕大的白眼儿。
我接着说:“恩,我觉得大哥你绝对是使剑的,看你这飘逸洒脱的身姿,还有仙子般的气质,那就不是一般随便人能练就出来的嘛。”
他说:“我还真是练剑的,我练得还不错哦,你要不要看看?”
我满嘴塞着吃食,还要给他鼓掌:“好好好,来一个!”
说着他放下筷子,就要抽出腰间配的龙纹剑:“好!你看着……”
“少主!!”肌肉小厮,还是你懂事理,这大庭广众的,他个小屁孩儿要真耍起来,我怎么招架的住!
那个小白公子抬眼看看按在他肩膀上的强有力的肉手,凉凉地说:“呃……算了算了,改日好了。”
“那改日就该日的,大哥你可万万莫要骗我才是。”我瘪瘪嘴,说的好像遗憾的快哭鼻子似的。
“不会不会,我一向一言九鼎!”小公子大手一挥,敲得我差点溺死在一碗汤里边儿。
我说:“大哥,你真是好的就跟我阿哥一个样,我真的想哥哥了,不如我叫你一声哥哥吧!”
他遂推拒到:“这个……我,不是……”
我不等他说完,就大叫一声:“啊,好哥哥,我终于等到你了,你就再叫我一声妹妹吧,我也好了却一个心愿!”
他拍拍我的脑袋:“好妹妹!哥哥在!”
我对他拱手一揖:“多谢这位大哥了,这个大恩大德的,小女子记下了,他日定当相报。我就先行一步到楼外等哥哥去了。”
“路上小心点。”啧啧,别以为你向我投来那纯情的目光,我就会有一海飞丝的不忍心。
当我走到金云轩楼楼外窗下时,一声震天的怒吼让我不得不掩住耳朵。
小白痴:“谁跟那个小骗子有关系!她的帐你们找她自己来付!!”
小二:“客官,您刚的可是口口声声的叫了人家好妹妹,而且谈的这么欢,难道是假的不成!”
小白痴:“我,我……那是她诈我的!”
啧啧,骗这么一个小白痴我还真没有什么成就感。小白公子,就算是一顿饭钱让你长点记性,别成天的以为大家伙儿都是好人!早在我那两声“嘿嘿”的奸笑里,你就应该寻到我的计划才是,没有一双敏锐的火眼金睛,现在你就只能看着我做过的板凳冒火的份儿了。
这人在江湖的,总得有个堤防心,这一顿饭钱的教育费,还真是不多不多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