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秦楚阁门前,我捏着自己的白纱猪蹄儿,对安昀奎大吼:“说了老子没有那种东西!”转身气冲冲的走进阁子后院。
靠!我怎么对这种小年轻生气了,我是成年人,要淡定!
就在刚才回来的路上,安昀奎那小子一个劲儿的追问我关于那粒仙丹的制法,能不能长生不老。我当时被追问的烦了,就说:“长生不老是自古以来最美的梦,但那一切不过是浮云。”
那小子不死心的问:“那你刚才给那老妪的要是什么?为何药石无罔的,你一粒药丸就能治好?”
我从未如此真诚真心好不掺假的告诉过他:“那不过是我随身带的一粒山楂丸罢了,有哪些功效……”
未等我说完,毛头小子不耐的抓着问:“骗谁呐,小龙儿!山楂丸怎么可能冰寒难耐,还有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儿?”
我无奈的说:“这是一门相当深奥的手艺,要是我能拿到一碗水,那老妪照样还是能喝出酸甜苦辣的味道!”
“什么手艺这么神奇?小龙儿,就教给为兄吧,也不枉咱们相识一场的!”安昀奎那小子两眼放着绿光,照的我特别的毛骨悚然。
“什么跟着什么啊,你学不会!独门秘籍!恕不外传!”我已经在这个太子面前很压抑自己的脾性了,他偏生就是看不到我已经爆棚的肺泡。
“行行行,告诉你吧,我是天上下凡的仙女,暂时还不知道此次下凡要受什么劫。刚才我不过是对那山楂丸吹了一口仙气儿,让它带了仙家的修为,方能渡化那老妪。”我将双手勉强透过白布和在一起,做了一个佛家的手法。
“真的么,小龙儿你真是天上的仙女?”那小子眼中尽是不信的神色,鄙夷的样子好像说天上的仙女怎么长成这副尊容,下凡的时候是不是脸先着地?
我撇撇嘴:“是啊,着刚刚的不过是小事一桩,以后昀奎哥你要是有空,我还可以替你卜个卦看个相,排排四柱八卦什么的。”
谁知那小子抓着我的肩膀来回的晃,说:“小龙儿,我们去药铺,买下所有的山楂丸吧,以后你天天给我吹。”
“你以为仙气儿是随便可以出来的么?这要修行的!”这小子真有能耐啊,竟然弄得我口干舌燥,环身都是怒气。
“那小龙儿你给我一本修行之书吧,我照着练练,以后我自己吹仙气儿去!”这小子眼睛散发着金光,好似漆黑的夜中,两个探照灯照的人睁不开眼睛。
我左说又说,任凭我磨破我说尽天下世人的两片嘴皮子,可是就是没有办法把这小子的这个热情的火苗掐灭了。
最后,我忍不住着小愤青的纠缠,甩了他的手,吼他一句,
任他委屈的瘪着嘴,将他晾在阁子门口。
你说这人,恁的这么不信别人呢?
我推开自己的房门,对着里面喊:“碧,我回来啦!”话已喊出,才想起来,碧已经走了,会否回来这也还是个未知数。
空涝涝的房间内,月光透过窗,铺了我床榻上满满一层银色。我将自己重重丢在塌上,将这一层的银光打碎,再将它融入身体里,慢慢体会月色在身上婆娑的曼妙。
我就这么和着衣服,倒在清冽的月光中,将自己交与了周公。
睡得正香,忽然感觉有人见我的脑袋当榆木那样来巧,我一个猛子做起来,看见面前一根竹竿,上面有丝线吊着一团宣纸,在我面前上上下下的摆动。
我将那团纸取下来,展开一看,上书八个大字:请到后院墙外一聚!
我我我,……我!这是遇上传说中于深夜中传承绝世武功的高人了吗?跳下床,随便拉拉衣裳,穿上鞋就往窗外跳。
按捺着激动不能自已的心跳,我看着眼前的一头黑发,却有着一把白胡子的老头,心里一阵一阵的激动,一般高人,都这么打扮!
“不知……老先生……深夜,深夜找我……何事?”我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问那白胡子老头。
“丫头,昨日傍晚,你配的药,可否将药单给我过目?”那白胡子老头搓着手,略微勾了一点背,凑近问我,样子像极了贩卖二手火车票的黄牛党。
又是一个觊觎我那粒山楂丸的小贩,我怎么没有学习穿越众姐妹兄弟的去做生意呢?这可是一门好职业
!
“老头!家传秘方,恕难从命。”我说完转身欲走。
“丫头!我看那分明是粒山楂丸,你究竟是掺了什么东西?”那白胡子老头不知从哪儿窜到我的身前,将我拦下,气吁吁的问我。
我惊讶他尽然不尝不闻,只远远一观就知道是粒山楂丸:“呀?你也不差了嘛,老头。能看出我那粒是里山楂丸,以你的道行要是开家医官也能赚个满盆钵的,何必还要什么祖传秘方呢?”
他倒也不谦虚:“哎,我只是不明白,为何山楂丸会入口寒凉,还有辛辣刺鼻的味道?老朽行医多年,就算是将死之人,只要老朽出手,没有治不好的病。”
我说:“又何如?这世间,本就是有许多奇怪的病,你老头也不一定见过。治不好这一两个的,不会坏了你的名声。”
他反倒怒了:“丫头胡说!谁在乎那些个虚名。依我看那老妪多半是心病,可是丫头你是怎么就把她治好了?”
“老头,你连她是心病也能看出来,已实属不易。”我对这黑发白胡子的老头顿时生出一股高人的意味,拉着他走到树下
的石桌下坐着,这世道不论是哪个的天下,认识医生总是没有错的。
“实不相瞒,我当时是对那一粒山楂丸,吹了一口仙气儿,所以那承载了十年功力的山楂丸,才有了这样的神奇功效。”我凝着眉头,一脸沉重的告诉那老头。
白胡子老头生气的坐直了身板儿,对我说:“丫头,休要胡说!我看你那粒山楂丸不是关键,你故意说的那些话,才是这治病的良方。”
我佩服的张大了嘴,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老头,他一定是神医:“老头,你不错啊,这都知道了。你真的是神医?”
老头嘿嘿贼笑两声,说:“这陆地上就没有不知道我数来宝的名号的了,丫头,爷爷我是很厉害的郎中呢。连宫中的御医都不能和我的小指头比上一比!”
我看着眼前这老头的自得自满外加一点点自傲自负的神情,实在是忍不住用小指头戳穿他:“可是你医不了心病!”
白胡子老头顿时呼出一口长气,耷拉了肩膀,抠着手指对我说:“这不正是老人家我来找你的原因了嘛,丫头你就告诉我老人家好了。”
“要说这心病是很复杂的,人心想的事情多了,总是会生病的。但是就如身子病了一样,病有很多种的,治的法子有很大不同的,告诉你也说不全呐。”那老头瞪着圆圆的眼睛,我立马就缴械投降,语气也放的柔软了许多。
他突然说:“丫头,我替你赎身,你以后做我的徒弟,离开这勾栏可好?”
望着他真诚的眼神,我忍不住伸手围住他隆隆的小圆油肚,这么一句话,就将我的一直以来思亲的压抑和悲伤,深深地勾恸起来。
“压压啊(爷爷啊),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你怎么现在才找到我……”我在一个陌生老头怀中,找到了久违的依赖和撒娇时自己的模样。
“丫头……在勾栏里吃苦了吧……”白胡子老头也回赠给了我一个温暖安心的拥抱,我抽抽噎噎的止住了哭泣。
我停住抽搭,挂着满腮的泪,抓着白胡子老头的手说:“其实,我在这里根本不苦,我又不是阁子里的姑娘,我是说书先生,爷爷,我就是龙先生啊。”
老头先是一惊,而后开怀的看着我:“你就是龙先生?!丫头,你一定要做我的徒弟!老头子我最喜欢的就是没事儿上金云轩听你说那些个故事,精彩!精彩的很!”
我得意地拍他油肚:“哈哈,那我以后有时间多上你的药庐给你讲讲可好?”
“不要!我明天就来把你赎走,你以后只讲给我老头子一个人听!”
“死老头!我是自愿在这里讲书的!你千万别来,来了我也坚决不走!”
“我一定要来!”
“你不要来!”
“我一定要……”
“……”
就在我和白胡子老头,在争吵明天他要不要来替我赎身时,旁边一个满身补丁的长衫男子走出来,望着月色哗叹:“夜久无云天练净,月华如水正三更!”脸上无限的遐望,是对孔孟圣贤的无上崇敬。
“漫天乌云遮不住,月亮他在天上笑!”这么一个迂腐古板的年轻人,让我忍不住故意用诗句逗他一逗。
“漫天乌云遮不住,月亮他在天上笑……姑娘这平仄说的,差强人意。”他微微皱着眉,我看他好不容易忍住抨击的言语,笑得开怀。
“商女不知亡国恨呐!如今我大祁正值狼烟四起之时,你们却在这里争论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我大祁还有无能够驰骋的良人?”
“你说现在正在打仗?”我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踱到他面前问他。
他目如炬:“是!想我萧某空有一肚圣贤之理,却无处为国报效,看你们夜中还能如此谈笑风生,可有为我大祁担忧过半分?”
“那公子在这里空舒叹,那我大祁就能战无不胜?”我退后一步,缓缓看着他高傲抬起的下巴,浅笑着问他。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这群千年霸王,谁和你们任蒸谁就熟了,好吧,继续这么霸王狐狸吧,反正狐狸已经早就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