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之后,我既没有再见过那个小愤青成天的追着我,也很少见过那一大坨冰块一样的安昀曦,自然皇上那是根本见不到踪影。可我的小日子,照样过得跟往常一个样子,该说书的时候说书,该和老周下棋下棋,该找数来宝调养身子还是照去不误。
安昀曦除了偶尔会来金云轩替我捧场,且每次势必都要搂着锦绎那个老婆娘在我眼前晃动,偶尔单独来听,总是听了开头便不见了人影。
自古穿越小说都说,离宫廷越近,小命也就被尖刀卡的越死,动辄就是流血,丧命那是常事。现代政治思想教导我们,凡是跟政治挂上了一钉子的勾,最后的下场都是不能善终,尘缘不了。这宫中之人既然自动自觉与我保持距离,也就是说,我现在的安全系数,高得爆棚。
那时间,风云变色七月流火,时光在渐渐逝去的光景里,一日更是凉似一日。缠绵的细雨淅淅沥沥,纠缠着天空放不下大地,这一段天上的三角恋,搞得人间苦不堪言。
我看着连日阴沉的天气,头顶好久没有到太阳下边暴晒过,它似乎对太阳想念的紧。我顶着油纸伞,穿过阁子的后院,趁着天将黑未黑的时候,我好去今夜的信华城内的夜市上,体验一下大家闺秀的心情。因为明天,我将开始讲述西厢记——岳父与女婿间不得不说的二三私情话。
为了达到以往我唱做俱佳的水平,我不得不实地考察一下,作为一个正常性取向且没有特殊不良癖好,从小就是妇德道义的大家闺秀,在面对自己深爱的男子,于自己敬爱的父亲之间,那掩藏不住的爱恋,究竟会是怎么一个心情?
当我没有体会到半点作为大家闺秀的心情,反而因为在街头瞥见一个倒三角身材的白衣男子,拉着一个细弱纤细的还未及冠的弱小身板儿时,激动而又亢奋异常的冲上去准备勾搭此二位男子,谁知他们的长相,皆让我顿时胃里翻江倒海,难耐异常,差一点就将存在里面的食物残渣一股脑的全喷在这两位爷的脸上!
MD,长得这么阳刚的男人竟然涂脂抹粉,比女人化得还浓艳,可你一脸络腮胡子为何不刮干净!
当我视线瞟向旁边的瘦弱的男子时,喉咙里翻转一个低呼,惊为天人!
我上个二十岁以及就现在的这几岁,还真的从没见过长的这么磕碜的人!我发誓我绝对不会以貌取人顺便进行歧视主义,但是我TM现在特别想冲着这两个败类喷火:靠!长的这么一张被牛踩过的脸,就不要出来吓人了,龙阳之好你们玩儿不起!
之后我特别郁愤的颠回阁子,这大好的心情,就这么被一对娘人毁了……
当我推开门准备走进去的时候,里
面的一袭火红的影子,背对着窗口抬起手对我左右挥了挥,我的血液霎时间就在筋脉里逆流,小心脏被冲撞的嗵嗵嗵加速跳动。
我将手中束缚住我的物品统统砸在地上,冲着那个身影忘情的狂奔,过去就掐着他的脖子,来来回回的晃:“碧你个死娘人!赔老娘的血汗钱来!!!”
碧坐在窗前,特别大家闺秀的挥挥衣袖,将我的力道卸了下来,拉着我的手腕就将我往怀里带,摁着我的头说:“我以为你会忘了我……”
尽管他声音温柔的就像是五月的春风,可是,对一个剥削自己血汗钱比周扒皮剥削长工还狠的人,任谁都不可能会沉溺在这一片春风细雨的温柔中。
为此我特意将头从他怀中立起来,扣着他的手腕道:“你为何要不辞而别?最重要的,是你为何要捐款潜逃?你知不知道老娘为这些积蓄留了多少血泪?!”
碧只是温柔的看着我,一直温柔的看着我,不动声色的温柔的看着我……
在他变态的眼神中,我打了一个激灵转身走向被我丢弃的物什,低声说:“算了,勉强就当老娘借给你了,日后你一定要记得还利息。”
没走两步,就跌在一个环绕着清水味道的怀中,听他说:“我日日夜夜的都想着你,你可有一丁一点的时候想起我,哪怕是在无聊的时候呢?”
光听着这个声音,我就想这么沉沉的沉堕下去。可是,在欠你钱的债务人面前,你稍有动摇,唯一的结果就只能是将呆账变成死账!
“想得很,我也是天天夜夜都想,你躲去哪儿了,我的血汗钱到底你是不是用光了不准备赔我了?”
“秀——秀,我真的很想很想你了……”看着他就要落下的唇,我猛的一把将他推开,说道:“我没兴趣叫你钱债肉偿!”在他错愕的瞬间,我翻身起来,对他说:“你欠我的钱还是用银子银票什么的还给我就好,我对你的身子没兴趣!”
他一双眼睛就这么毫无预兆的留下一滴泪,滴在我手背上,竟是滚烫得灼人。
我手慌脚乱的给他擦泪,弯腰驼背地给他道歉,可是他的泪就这么一直一直不断地滚落下来,任我说什么都止不住。
“你个大男人家家的,恁地哭的想个大闺女似的,我……啊!!!!”我话还没说完,他将我停留在他嘴边的手狠狠一口咬住,疼得我大叫一声,最后竟是痛的发不出声来。
奇迹般地,我没想到我的肉竟然还会有治愈的神奇疗效,他将将咬住我,泪水就这么莫名的止住了。
在我经历着天地变色日月无光的疼痛时,这厮还要用他一双硕大的牛眼睛秒杀我。
“我说你张嘴啊,你的身子是太珍贵,
我怕我这一辈子赚的钱都不够给你的,我说的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疼得是我,可我没有留下任何一滴脆弱的眼泪,可是为何他一双眼睛,还要这么瞪着我,让我一个真真正正受伤流血的战士,安慰一个守在房间内,不知沙场凶险的别扭小孩儿?
“抱我。”他将我的肉爪子吐出嘴外,说了两个单字,原谅我沉浸在那一片痛的海洋,所以我听得不是很清楚。
“哈?什么?”我将一个沾满别人口水的爪子,在别人身上来回地擦啊来回得擦。
他说:“抱我!”原来是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啊,这多好办!
“哦……你是不是冷,不然关了窗户可好?”我将他揽入怀中,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吻我。”他仰起头,将脸忘我的凑到我的脸面前。
“什么?”我看着他扬起的脸,再一次没有听懂我说了很多年的国语,许是他带了一点口音关系。
“吻我!”
在他提出这个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要求后,我放开他,将他推开一米以外:“不可能!”
可他不依不饶的将我再次拉近,反将我圈在怀中,低头看我:“吻我!”
“做梦!”
“吻我!”
“滚!”
“吻我!”
“……”
故事的最后,万能的女主总是能够在经历了一番拼搏后,打败了色欲熏心的恶魔,将他丢到屋外的猪圈里,长夜漫漫与猪长眠……
……
可是我虽女主,却非万能,我屈居在他的淫威之下,嘟起嘴吧,在他的鼻尖轻轻擦过。那时,他一张脸在月色的银辉下,笑得风情万种,流转生风。
这该死的娘人到底是没有归还我的血汗钱,还在我这里白吃白喝,住不收钱的客栈住的好不畅快。
权当自己自不量力,私以为自己富得流油,养了这么一个比貔貅还要能吞金的二爷!
当我一天唾沫横飞,将我的故事结束一个段落的时候,早已是万家灯火笙歌晓夜,我揣着老鸨妈妈刚给发的热乎银子,往自己房间走,一路上计划着要藏在门前大树下的泥土洞里,决计不能让碧那个娘人发现。为此,我十分不放心的在我房前左右探脑,确定没什么可疑魑魅魍魉惊本身,才推门进房。
手刚刚触到门板时,里面似乎有一点点异动的声响,我紧张地将怀里攒紧的银子抱得更紧。
房门被扯开一个小缝,房间内带了麝香腥甜味的气流,一丝一缕的砸在我的面上,隐隐传来压抑的低喘和破碎的吟哦。
糟糕,碧!
我疾步走入内室,隔着屏风,两具交缠的身体起起落落,低喘声蔓延在空气中,带着节奏的冲动飘进耳中,晃动
着有些寒霜的初秋之夜,燥热难耐。
我怒气冲冲地绕过屏风,准备要是哪个勾栏里不长眼的客人,耍手段强要了碧,我就上去扯他下来狠揍一顿。可是当我绕到床前,看见碧环手搂着一个皮肤黝黑,肌肉结实的男子,身形看是极美的,可是那因为动作幅度而垂散的发遮了脸,满是欲拒还迎影影绰绰的娇羞。
碧伸手搂过那颀长的脖颈,红嫩的舌伴着闪亮光洁的齿,啃噬这那陌生男子刚毅方厚的下颚。荡漾在脸上的春色,混合了漫边的幸福与喜悦。
那人在碧身上仰起头,回眸望向我的时候,眼中有盛情的邀约,仿若再说“看啊,看吧,看着我身下的男子,他在我身下辗转承欢”。
那清冷的眼眸,只一瞥,我便永世难忘。那冷冽,深入骨髓,无计可消除。满头的发丝,被月亮晒成了银色,那灰色的瞳仁散着和月色一般的冷光,削尖的鼻尖,晶莹的汗珠,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晃动。他勾起一边唇角,锋利的光刀在我全身游弋。
在那得意的眼神下,我顺着他的注视,走出屏风。转身走到橱前,我裹了一件裘衣,顺道搬了一张圆墩,搬到屏风后他的面前,板着脸,屏住呼吸径直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