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徒四壁,指的是不是家里面全都是墙壁,空得什么都没有?
如果是,那我现在居住的地方,告诉我说,我穷的好比贫民窟中的小可怜。
几尺见方的地方,冰冰冷冷,有一张小铁床,一道一道的地面波折蜿蜒。我把光着的脚丫子小心翼翼的放在如刀般尖利的棱起多大地板上,臀|部垫着冰凉的铁床,看着四面被石英堆砌而成的光滑墙壁,觉得这小暗牢真是寻死觅活上佳之地。四四方方的墙上,藏青色的石砖吞噬着所有漏进来的光线,顶上似是太高,又似是没有尽时,空落落的看不真切。
被关就被关呗,难不成要以头抢地尔?客官开的什么玩笑,谁会用头去撞层层密集的西瓜刀,这波浪起伏、棱角迭起的地板,可是比西瓜刀要坚韧的多得多得多。
我的生命还在戊寅森林闪闪发光,我的银子还在这座大殿里发热照耀,我的肉还在家畜身上没有洗尽待用,我怎可私自将自我放任的堆在这破石头大型棺材中,如此不负责任,断不是我这样的人干得出来的事!
在这枯燥乏味而缺乏激情与人气的盒子中,我每天最爱的事情,就是从每个角落中,找寻自己的存在感。
头天夜里进来的时候,也没来得及好生四顾看看,今日白天看来,这确实是与老周同志相约一解相思的好地方——静的发怵。若此时香床软枕,迤逦春色漫边的大床在傍,我定是要将这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与老周同志纠缠在这无边的大床中。
就算是此时床不够香、枕不够软,我也定要寻觅那许久未曾见过老周同志!第一天,睡晕在这一张铁床之上,与老周同志战斗到筋疲力尽,醒来后浑身骨头错位肌肉纠结,痛的我面瘫了小半天。
第三日,我与周围环境立马打得火热,所有存在的事物都于我成了莫逆之交。
前面连着门的一道墙,是空空,他上面的门则被空空唤作半边瘫,半边瘫多数情况下是粘着空空不愿放手。可是偶尔半边瘫傲娇起来,总是不停地身子假装离开,脚却牢牢杵着空空,空空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等待着半边瘫,等他玩儿累了自己屁颠屁颠的转着小圈儿回来。
小铁床是鲁冰花,小铁窗是花生油,他们是一对父子,一对互相爱慕的父子。鲁冰花靠着的是花生油的妈妈——蝶恋花,是孕育了花生油的伟大女人,鲁冰花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蝶恋花爱上了花生油还是因为爱花生油而找了蝶恋花。总的来说,这一家人相处的还算和谐友爱。
在鲁冰花左边的,是一面叫做缺缺的墙,他和鲁冰花右边儿的失失是两兄弟,两个有着最远距离的兄弟。当初他们的血肉都是和在一起,说好
了不离不弃,可是最后,一点小小的挑拨离间,最后却分道扬镳,看着爱人就在眼前而不能一倾爱慕,相思何其煎熬。
每当众物体间有激情四射之时,地上就多了一个波浪纹,年久之后,地上层层叠叠的棱角,被我看在眼里,吃吃地笑。
可能由于距离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尊卑之感,它那高高在上的模样,深深刺痛了此时家徒四壁的我,脆弱而幼小的琉璃心!我和顶上的兄弟,至今没有联系过。所谓人不问我,我不问人,人若问我,我必问人,说的正是这样的一个道理。
这样看似交流,实则是调查五代家族野史的攀谈之下,我早已乏力,平躺在鲁冰花身上,又与老周交流交流关于一个受遇见另一个受,此时被爆菊的是哪一方。
在还未讨论出一个结果,光明的另外一天开始了。
第四日,我对着众兄弟说:“兄弟们,今天我们来讲一个很有爱的小故事,发生在幽冥地府的人妖禁恋——姥姥,采臣我从不曾在黑山老妖的菊花里负过你。”
众人聚精会神屏气凝神,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冲击脉搏的声音,我吊一口气,站在鲁冰花上娓娓叙述着,那一段惊动天地的男子与双性树妖掩藏不住的生死离别!
“宁采臣央了姥姥,说人世间的夜市是他至今唯一留恋的地方,因为那一次,正是嘈杂而纷乱的集市,他才知道了姥姥的香闺。姥姥重务缠身,便遣了小倩傍在采臣左右,与他一同前去……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门外嗑哒一声,是金属薄片撞在石板上的声音,顿时激起我体内最隐蔽的喝彩:“哈哈,缺缺、失失,你们不要太激动了,那我接着往下说总成了吧!”
香蕉个芭乐,要听我讲书是要付钱的,要不是你提着一把刀,老子会这么好心的免费开讲?
我盘腿坐在鲁冰花身上,用罩衫垫着,好让蝶恋花和花生油放心,我并没有与他们的男人肌肤相亲授受不亲:“姥姥应付着黑山老妖,谈妥让采臣调教小倩,以换采臣到黑山老妖的煤矿洞卖身的契约。这之后,化作小倩的样子,站在集市最热闹的岔道口,想给采臣一个惊喜。任凭夜色漫漫,采臣在小倩的误导下,仍旧不费丝毫力气,认出了姥姥。采臣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拔腿就向姥姥跑去。”
我吞口唾沫,又听见了门外金属撞击石板的节律,顿时抖抖身子,说道:“半路杀出个燕赤霞,看那宁采臣两汪桃花潭水一般的眼睛,挺拔的鼻峰和嫣红的两瓣嘟唇,霎时魂儿都被吸了进去。杀人越货的事情,在这乱世本就不算得什么,更何况是能够在逆流乱世中激荡而起的收妖降魔!燕赤霞当
下决定,定要将那比小娘子还要娇媚的男子搞到手,永远的囚禁起来,自己独自享用。这,便是一辈子。”
在第四次金属撞击石板的声音想起来之后,我起身光着脚丫,向半边瘫走去,口中继续说道:“宁采臣将自己绑了送给姥姥祝寿,燕赤霞带着暗恋自己的小倩,杀入内部,将姥姥一刀结果了,救出宁采臣。那正策划待收了小倩之后,便与姥姥闹翻,强制收了宁采臣的黑山老妖,一看姥姥已死,只身一人前来与燕赤霞赤身肉搏。哪知小倩早将黑山老妖的弱点告诉了她心心念念的赤霞。这一仗,魔界虽是败了的局面,可心永恒是得到了采臣。”
我背靠着空空,站在半边瘫旁边,将剩下的故事讲完:“哪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采臣刚刚到手,燕赤霞就与小倩反目,将小倩打的魂飞魄散!小倩哪能这么便宜了那负心的燕赤霞,临死前告诉了单纯而善良的采臣:你若找人为我续精魄,我回来后定将带你寻回姥姥的根脉,你们方可再续前缘。”
我将手放在半边瘫的胸口,接着说:“最后的结局,采臣逃离了邋遢而粗鲁的燕赤霞,满世界的遍寻卧龙先生,最后,来到了长安大牢,从此靠着脸蛋儿安生立命。”
我将手从半边瘫胸口的空缺处猛然伸出,揪住站在外边人的衣服,吼道:“听老娘讲书还从来没有不付钱的呢,你个小王八羔子,快些付了钱,老娘有急用,今儿不赊账!”
半边瘫那头的人说道:“那个……那个……碧让我送些衣被来……”
我松了手,臂膀悬在半边瘫外边晃荡,说:“是蓬啊,早说啊!进来坐进来坐,来就来啦,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啦,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好了。”
蓬将我的手推回半边瘫里边,将手中的衣被点心一一塞进来,说道:“碧这两天太忙,他说他过两天会来看你的,叫你莫要生气……”
我叼着送进来的酥饼说:“他身体好了么?怎地还忙?你们主上将他送与我了,我可没吩咐他什么!”
蓬站在门口换了个位置,半边瘫胸口的洞口,不仅送进来一丝清爽的空气,还连带着一丝淡到不易察觉的血腥:“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我半屈着膝,将眼睛送到洞口看着鼻青脸肿的蓬说:“能说的说,不能说的小声说!”
蓬被我突然出现的眼睛吓得倒抽气,一张鼻青脸肿的脸更加的红润:“碧……我……”
他支支吾吾的话语,隐掉了胸膛剧烈起伏的喘息,我不耐的打断他:“别说了,你要是再不走,我估计你下次没命来给我送点心了!回去吧,看着你的脸我就闹心。”
“嗯?”蓬忽然抬头,肿起
的眼睛有一条虚线放大成了一条粗实线,转过身接着说:“我……那我转过身去说吧。”
我伸手抚摸他的背,道:“别介啊,你回去吧,好了再来看我也一样。我一时半会儿得不到你主上的宽恕,在这小屋子里待着也难说就是一辈子,不差这点时间的。乖,啊!”
蓬低垂着头,闷闷地说到:“我还是说了的好,下次……下次、下次我可能就来不……就不来了。你要好好对碧,碧吃得苦实在是太多了!”
我一时怔愣在他莫名的话语中,他飞也似地逃窜开去,消失的犹如一阵清风。门外大汉粗鄙的喊着:“臭娘们儿,给老子把手伸回去,现在他|妈的还不是吃饭时间!”
“我出来晒晒太阳不行么?”我将手臂竖起来,顺便比了一个只有中指直立的握拳动作,在两个汉子抽刀的时刻,立马的收回了双臂。
这一天,光讲述一个人妖相恋的故事,时间就飞也一般的逃窜了。耗散了我太多的精力,我现在思念老周思念的打紧,和着一团蓬送来的衣被,在鲁冰花身上草草睡下,结束一天。
第五日,我唱了一天的歌,从主人到疼爱、到爱、到爱爱爱、到赤|裸|裸、到不耐烦、到分开旅行、到说谎、到好心分手。我发现爱情的道路上,总是充满了曲折与荆棘。很少人会带着砍刀开路,更少有人能够穿过荆棘见到圣地。等到回头的时候,才发现我们已经走了很远很远,要折返也是头破血流。
第六日,我从莫文蔚唱到张韶涵,接着王菲,飙到韩红,最后退到苏打绿,再退到林宥嘉,再再退到潘玮柏。最后我实在不想就这么结束掉我好不容易寻到的新趣儿,只好来上一曲刘德华,却赫然发现,老男人的歌唱起来,格外的掉心情!
第七天,我分角色扮演,来来回回演一出戏——韩梅梅和李磊结婚了,多么激动人心的剧本呐!可是来来回回只有三句话:
一、hello,my name is Li Lei.
二、my name is Han Meimei.
三、当你成了大叔,而我成了大妈,我们终于迈向了婚姻那神圣的殿堂!
这就是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人的故事,如同所有童话都会有的结尾一般,从此大妈和大叔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一个人的日子,就这个过程来说,是孤单的;一个人的时间,就这个过程来说,是寂寞的;一个人的时候,就这个过程来说,花样其实可以像我一样的多;一个人的空间,就这个过程来说,我想挖鼻屎挖鼻屎,想放屁放屁,不用担心恶心到谁。
作者有话要说:我昨夜观摩圣战,等转播至深夜,没有更新……
悔恨的度受!
今日,三更!
“就这个过程来说”——仅以此句,表达我对我深爱的老师的无上致敬!敬礼——礼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