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总是刻意的慢慢流淌过去,我也刻意的找找乐子,寻觅新玩意儿。不然这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活脱脱就是某种我最最讨厌的生物!
第八日,我终于摆脱了一直沉迷的歌唱会,这完全要仰仗着每日拿着铁锹在半边瘫上使命拍打的两个辛劳的汉子!他们来来回回的就丢下四字箴言:魔音穿脑!
我思摸着自己如同天外飞仙的嗓音,好听得不得了又了不得,终于觉得,其实,这也是一门营生的技巧。汉子们是提醒我,要适当的收取一点费用,否则他们良心上实在是过意不去。
在这一天,我开始训练自己作为一个大家闺秀的怨女,给自己上了一课——如何能够忍住一天不说一个字!
其实完成这个技巧也没有多难,无非就是当你身边没有人,而你的嗓子疼得冒烟,如此就达到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实在是没有什么技术性难度。或者我可以连续三天,不说一个字,不发一点儿声。
可是第九日的时候,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和——哈!”一声,将自己的声带震得无比的沙哑老成。
正当我咕哩咕哩地自我欣赏着完全不同风格的新嗓音时,如胶似漆半边瘫与空空被强行分开了,从空空那空出一块的心里,碧走了进来。
一时间的,我以为老周这个坏男人在此给了我一个虚幻的景象——刚想讲话,就有一个人自动自愿的搭讪来了。思前想后碧会出现在暗牢,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于是我准备呆坐着,以还击老周无时无刻的挑衅。
碧还了身后的半边瘫给空空,对我说:“秀!你有没有一丁点的想我?”
太过急促的吸进凉气,我咳嗽两声接着理直气壮地说道:“要是不想,单凭老周那个诱受,现在我绝无可能梦见你。”
碧来到我身边,将我圈在他一身枣红色的宽大衣服中:“秀,就知道秀想我,所以我火速赶了回来!”
我被他繁碎的衣角堵住口鼻,喘息困难地说道:“……被你闷死了要!”
碧放松牢牢锁住我的手臂,圈着我的肩说:“秀,你病了。在这里过得不好是不是?”
我拉下碧放在我下巴上的手,将他凑在我鼻尖的脸推离我眼前十公分,缓缓心跳对他说:“什么呀,我这是强迫自己练习了两天的魔音七绝杀,才练就的伪声效果。如何,是不是听起来犹如一个老态龙钟的老者了。”
碧悄无知觉的凑近说:“不过主上竟能将你关在这里,对你,主上防的甚深。”
我继往开来的推开他,说:“是防的甚深,这地方,连个甲虫都飞不进来。”
碧再次凑近说:“独个儿你也如此闹腾,真不知主上何时能够驯服得了你,
啧啧!”
“谁是你主上了?谁是你主上!”听他那么自在的唤那个该死的男人主上,我全身战斗的细胞都被调到了兴奋状态:“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我的人!!!我说一句你跟他同阶就同阶!你唤他主上,是平白里折了我的辈分。”
碧的额头抵在我颈项,嗤嗤笑:“原来他说的是真的呀。好,我今天起就是你的人了!”
我挪了挪身子,说道:“什么今天起?是我从戊寅森林拿出檀木香盒来的那天起就是!”
碧抬头用鼻尖蹭我的头发,在我耳边说:“难怪臻有些忌惮,你当真从无宝海藏中拿到了檀木香盒?”
“可不是咋地!”我特牛掰地坐着,说道:“这不过是小意思罢了。”
碧本就大而圆的杏眼,此时瞪得如牛铃一般:“你!你……果真是该忌惮几分……”
我扬扬头,说道:“没什么没什么,不过是人太过施恩不求报,所以打哪儿都能遇见些两肋插刀的兄弟罢。”说完这句话,我恨不能将舌头要下来吞掉!
原来我和畜生是兄弟,还是一群残疾了的畜生!
“兄弟?”碧扯开我背后结成一团的毛发,疑惑的看着我。
兄弟就兄弟吧,毕竟没几个人能有这么一群特殊的兄弟,我默然道:“嗯……就是林子里遇上了贵人……啊,不是,是贵畜。”
碧愈发眯起深邃的眼眸,单挑一只眉看我:“你进了戊寅森林到底经历了什么?蓬说你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
我说:“总的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刚进林子就是遇上一只四只手的黑猩猩……”
碧插道:“神兽吏炼?”说着还来来回回的翻动我看。
我为了表示自己确实还是活着的,跳起来蹦了两下,脚被尖锐的地板硌的生疼:“那个傻大个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因为他是我的兄弟:“我根本未动一下,意念间,那傻大个就败倒在我手下!”
碧扑哧一声笑得欢乐,我知道他根本不信,可是我这是为了保护我的亲亲兄弟。
我颓丧的坐回鲁冰花身上,接着掰给他听,也等于接着掰给他主上听:“后来就被一群红大衣绿大腿的青蛙给逼的走投无路……”
碧蹙着眉头,说:“典蛙么?有没有伤着?”
我说:“怎么可能伤着……你听我说完!那群小青蛙欢脱的样儿,我以什么了不起的呢,最后让我歪打正着来到一个小池塘,里面都是胖蝌蚪,脑袋圆的跟个小馒头似地……”
碧再再一次的插话:“那活师池,竟被你撞见了?”
我按捺住被三番两次打断的心情,说道:“是是是,后来我用二两烙饼,贿赂了几个六只耳朵四瓣唇儿的粉色兔
子……”
碧再再插话说:“蕣将?!”
我恼怒的揪着他的肩膀,使命的来回摇晃,吼他:“蕣将么?我知道了,你听完再说可以么可以么!”我整整摇散乱的发梢,接着说:“我用二两隔了好几夜的烙饼贿赂他们,要帮我找到了无宝海藏的入口,最后它们还特朴实的顺道带了我一程,帮我捡回一条小命。最后,我就拿到了那一个檀木香盒。”
碧可怜的瞅着我,眨着瓦亮瓦亮的眼睛对我说:“秀真是人见人爱,连以血养毛的蕣将都不免爱上你了!”
“我说那些个兔子怎么红的鲜亮鲜亮的,感情是用血养得一身好皮毛啊!”我默默抖了一下,以血养毛?切!那是因为它们之前没发现世界上有种东西叫烙饼,而它是如此的美味。
碧仿若无骨一般靠着我,问道:“差点就见不到你了是吗?要不是蕣将,要不是蕣将……”
我拍拍他的脑袋,说:“没事,我不就回来了嘛。当时是我太掉以轻心了,才会在那个门上一通乱跳,掉到无宝海藏里面,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摔得痛了一点,现在完全没有必要太担心。”
碧眼圈红了一下,一滴清泪流过白脂一般的肌肤,掉落在衣饰里:“你吃了很多苦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现在碧的防线已经完全被打开了,可不可以叫他就此还我银子,最后,我可以潜逃或者贿赂都好办!
“我说……碧,”开口之后却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好了,手指顺着墙面划一道,说道:“你看我现在家徒四壁的,你方不方便……先把欠我的钱还我?”
靠在我颈窝处,碧嘟起的嘴唇擦过我的肩膀:“秀秀,我现在都是你的人了,那一点钱和我们之间的情,要如何去比?”
“说的好像也是……”我略作迟疑的点点头,心里将他骂了一百遍:比什么比,老娘找了你是来赚钱的,不是被你赚钱的!你还真把自己当二爷了!
我接着问他:“蔺妈妈怎么样,她回去了没有?”
碧不高兴地撇撇嘴,说:“没事了,早就放出去了。恁不见你关心关心我?”
我抚着额头,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这不是在我身边我看的仔细么,我看见了还需要问么?”
“碧赭!主上有请——”门外汉子叫的撕心裂肺,语气别扭的好比吞了一直活生生的小强,呵呵,戏做得可真是十成十的足。
可是千不该万不该,叫那一声“赭”,这是流臻里,排行靠前的红人才有的尊称。
路途上,蓬被问的没了法子,才说的一点点外界都知道的消息,碧赭是流臻的二把手,赭乃红石也。蓬,也是蓬赭呢!
红石,有实力而得宠的人,
在流臻都叫赭。
拍拍碧的脸蛋,我说:“快去吧,人家东家叫了,你又在这里蹭吃蹭喝的,去迟了不好。”
碧将我紧紧搂着怀中,好似想将我揉碎进身体一般,喃喃地说:“秀秀,我救不了你……我当真从未觉得如此无能无力……”
我手绕到他身后,拍拍他说:“本来就是你等我来救你的,你着急救我是怎么一个说法?不必忧心不必忧心,我自有办法,你莫是忘了……”
“碧赭,你要让主上等多久!”门外的汉子不耐的吼叫着,一股子怒气电光火离的散发出来。
碧松了我,双手压着我的肩膀说:“秀,我定会救你出来,等我!”
我站在原地,笑笑:“好!我不着急,一点儿都不着急。”
随着微微波动的空气拂上脸颊,半边瘫终于可以消停的抱着空空一诉相思。
我此时的愿望何其的简单,幻化成风。
如若成风,我必逍遥!
如若成风,此时,我可以随着碧一起出去而不被发现;如若成风,我难说早就从半边瘫的胸口钻出去了,对着那个囚禁我的死男人,乱吐一通唾沫,狂暴地卷起书卷走人。
如若成风啊成风!
周兄弟,不知道你是否会将我变幻成风?
我在暗牢里来来回回的走动,刺激脚底穴位,借以刺激我脆弱的脑神经,能想出一个惊世骇俗幻化成风的好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