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被捉住的还有锦绎,那个口出狂言而傻得要死的女人!天啊,我和这一票傻得要死的人一起被捉住了,我的面子是往哪儿搁。今后苍生会不会也把我等同于是傻的要死?
这着实令人无比地的惆怅啊惆怅,你说说这两人是不是成心陷害于我,不然为何他们被抓的时候脸上还能笑得这么春光明媚?
难道真的以为农具是杀不死人的?其实不然,我们没有到田间地头走一走,就不会发现这农具往往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武器,能够防身,能够杀人,居家旅行,必备好物!
边上安昀奎一见我被抓了,笑得更是满面春风,我嘴角抽搐着,这不知道要是我此时嗓子完好,我能问候多少遍这厮的十八代祖宗!
锦绎嘴角那一抹嘲讽的笑容,让我有一种被卖了的感觉,眼前都是大祁的庄稼汉,料得安昀曦也不会不分好歹的就下杀令,所以才会让安昀奎和锦绎——特别是锦绎被擒。
不过我们来想得复杂一点,或许没准是安昀曦其实早就安排了这一场戏,与锦绎交好都是为了掩人耳目,其思想不过是为了麻痹安昀奎,给他一个空念想。实则他自己根本不会去救他,而锦绎功成身退的时候,我这个围观者就要被杀人灭口。
为此我十分地担忧,前后逻辑如此的完美,自古宫廷多斗争,难保就祸及到周遭完全没有相干的人。我看向那边的锦绎,她毫无畏惧脸鼓励了我,或许安昀曦自有妙招,所以才能将心爱之人和手足放到这对豺狼虎豹里。就算我对他来说一点价值也没有,可是他救他的情人他的手足的时候,顺便捎上我也不是什么难事。
安昀曦从马上下来,对着空中吹起哨音,刚才还被我和安昀奎骑着的枣红色大马,就一阵狂奔,来到身旁。他拍拍马的脑袋,便命令所有人把身上之前的东西都拿出来,一分不少的交到那群强盗手中。
我看着他既白痴且无知的举动,顿时觉得这两兄弟脑袋里装的是不是都是草包,难道他们不知道世上对敌,有一种方法叫智取的么?
当我完全绝望的时候,安昀曦抬头看了锦绎一眼,眼中无限的深情,好似一种无声的安慰。可是谁知安昀曦才低下头,锦绎就似魔障了一般,忽地转身一脚踹向那个拿着棒子横在她腰上的山贼,那山贼吃痛闷哼一记,放开对锦绎的禁锢。锦绎一看重获自由,便疯了似地向安昀曦的方向跑去。周围的山贼见状,纷纷伸手去抓她,有一个山贼拽住了锦绎的流苏袖,另外的一个扯住了她裙子的后片,锦绎一时失去平衡,就这么摔倒在地。
正当我看热闹一般欣赏着锦绎被压迫在地上的情景时,我身后的这个憨厚的山贼,逼紧了
架在我脖子上的镰刀。脖颈上顿时觉得一点刺痛伴着阵阵辛辣之感就蔓延开去,一滴鲜红的血珠湿润着镰刀上那早就干涸的黄褐色草汁,顺着刀刃就这么留下来,打在我的鞋尖。鲜红的颜色绽放在那一双已经十分灰黄的白布鞋上,仍然还是这么的鲜艳,仿若初夏第一朵海棠绽放在一片深浅叠加的绿色中一样。
我倒抽一口凉气:“我说你注意点啊注意点!我动都没动你怎么就开始下手割我脖子了?”
说完了才想起自己好像至今仍旧是出不了声气儿,于是颓丧的往后靠靠,离那柄镰刀远一些。那山贼抖得很有节奏感的手,不自觉地又逼近几分,迫在我刚才的那一个伤口处,镰刀上的铁锈这么毫不忌惮的贴着我的伤口处,我顿时觉得眼前火光乍起。
刚想要自刎了事,就听后面的兄弟说道:“你……你你……你不……不要、不要……像那个……个……婆……娘一样,我我我……我自然……自然不会伤你……你半分!”
可是兄弟,你看好了,我血都留下来了,可我这儿还动都没动一下,你好意思这么说么?
我身后的兄弟身子一僵,侧头看了看我的脖颈,说道:“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不起!我第一次拿镰刀……架……架人脖子上……”
我特别慷慨地一笑,说道:“没关系,你手别抖就成,你其实做得挺好!”
那山贼特憨厚的笑笑,说道:“谢谢啊。”
当那一声“没关系”特别沙哑地飘进我耳朵时,我才发现我刚才出声儿了?!!
我刚才是背对着他,如果这位兄弟不是有读心术,那就一定是我出声儿了!否则我们怎么可能一问一答聊得这么开怀呢?
正当我有一点小得瑟的时候,瞥眼看见安昀奎和安昀曦都看着我,而前方锦绎仍被死死压在地上,脸白颊粉的贴着黄黄的土地,那画面真是配到一个绝。
安昀曦默默朝身后的护卫打一个手势,低喝一声,护卫就和周围的山贼旋斗起来。因为护卫皆没有使剑,而山贼手中的农具尚算锋利,护卫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上了殷红的口子。
我此刻心中正处于一片惊喜之中,惊得喜得都是我在这么一个场合下,居然一开口找到了我的机缘,我又可以说话了。
又惊又喜,忽惊忽喜,再惊再喜之下,我试着喊了一嗓子,发现自己真的又可以出声儿了。可是却发现所有人停下动作看着我和我背后的山贼兄弟,脸上都是莫名其妙的疑惑。
而此刻的我也十分地疑惑,因为我背后的老兄吼了一句:“我说你这女人怎的说话不算话!你说你不会像那个婆娘一样啊!?你怎么出尔反尔呢你!”
我霎时脖子处一片冰凉,滴答滴答数滴鲜血顺着刀刃留到我鞋尖上,红得好似仲夏的牡丹,富贵荣华。
我对着身后的人喊道:“你别激动啊,冷静冷静,我这是高兴地我是高兴的!我嗓子好了又能出声儿了,所以高兴的!”
可我身后的兄弟,依旧很执着的拿着镰刀,像割麦杆儿似的往我脖子上招呼,我吃痛闷哼一记。正欲好好开导一番,就听得安昀奎在一旁吼道:“放开秀秀!我说你们放开秀秀!!你们这些大男人的何苦为难一个弱女子!放开她!!听见没有?要是还不放开她,我诛你们九族!!”
他在一旁叽哇乱叫丝毫没有起到缓解的作用,反而激起山贼们的昂扬斗志,我身后的山贼同志也十分地紧张,镰刀贴得更紧了。
此时锦绎贴在地上,旁边的山贼抬起一只脚踩在她的背上,安昀曦忽然拔剑怒视山贼头子,说道:“放开他们!”那声音冷若冰霜,我和我身后的兄弟同时打了一个颤。
山贼头子眼见要失势,丢下锦绎挟持着我和安昀奎往边上退,我身后的兄弟特执着地架着他的镰刀,我粗着嗓音说道:“兄弟,你撒手吧,我跟着你跑成不?”
那山贼看看我诚挚的眼神,猛地点点头,将镰刀收在身侧,拖着我就这么飞奔在山路间。
我回头瞥见安昀曦将锦绎扶起来交给后面的护卫,远目看向我,比着嘴形说道:“等我回去调人……”由于跑得太快,总共就看见这么几个意思。
是啊,我一直坚信他会来救人的,他皇弟可还在这里等着的,他大祁储君可也在这里呢,我担心个什么劲儿。
安昀奎那小子在前面也被拖着跑,一脸的不愿意,步伐拖拉懒散。等我旁边的山贼拖着我超过他时,他傻乎乎地说道:“秀秀,等等我啊等等我!”
哎这傻帽,我这是被挟持呢,你有机会快点自己逃了吧,要我等你做甚!难道你以为我们是旅游么?
穿过茂密的灌木,绕过耸立的高大树木,我和那群山贼同志们来到他们的寨子里,等在山上的好多都是老弱妇孺,差不多能抗能走能跑的,这一次已经参加到了特别行动小组中倾巢而出,而且大部分人都在这一次打劫行动都受了伤。
那山贼头子气不过,一脚踢在安昀奎身上,说道:“你们这些为富不仁的奸商贪官!我呸!可曾想过蝇头小民的苦楚?”
安昀奎被踹倒在地,眉头紧锁着,这一脚着实用了大力,安昀奎疼得脸色骤变。
我在一旁嚷嚷着:“我家少爷哪儿是奸商贪官啊?我家少爷最有慈爱之心,每年都开自己粮仓赈济百姓,时常都捐些善款帮助穷人。这样好的富人不多见了,你
看看今天我家少爷为难你们了么?若不是你们先动手……唔唔……”我话未说完,一只手就端着一团破布塞进我的嘴里,说道:“叫你妮子多话,全都给我关进柴房待着!”
我和安昀奎被推搡着进到一间狭小干燥的房间,他们一推,我和安昀奎就跌在稻草堆上,我才翻身站起来,他们就将大门关上,只听得克拉一声响动,门外一定是上锁了!
我拍了两下无果,用力拆下嘴里的破布团,想着这些山贼一点都不专业,便坐回到安昀奎身边,问他:“刚才他踢你是不是很痛,有没有伤着?”
安昀奎坐起来说道:“那是我装的,诱骗敌人轻敌之术,秀秀不要担心就好。倒是秀秀的伤……不过秀秀能够说话了,真是个意外惊喜!”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踢傻了,说话都不太灵光了,这前言后语的似是没有什么逻辑规律,思维很是混乱。他一定是出于惊吓之中,所以话也说得灵光不起来了。
我朝他坐过去一点,抱住他轻拍他的背,说道:“没事没事,小意思而已……”
安昀奎回抱住我,特别的用力,仿若要将我揉进骨头一般,身体不住的颤抖着,他的恐惧我一点不差的全都感受到了。
我一直给他顺着背,就像多年前我还年幼时,哭得停不住了的时候,妈妈也这样给我顺着背,我哭呐哭呐的也就不哭了,闭着眼睛就这么沉沉睡去了。
最后安昀奎在我怀中果真睡得沉沉,沉得如同一只死猪一般!我将他丢到枯草垛上,自己也趁着夜色无边的时候,闭着眼睛安睡在这一片枯草堆里。夜晚我做了个梦,梦到了碧,梦到了我才来到这里时,被碧欺压,与他斗智斗勇的时候。因为那时我也差不多天天睡柴房,我也差不多都是用枯草当床当被的,有时候偶尔得到特赦睡床,反倒没有睡枯草垛来得舒坦。
天刚亮,安昀奎还圈着安睡,我自己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顺便看看门外是否有人,可以帮我传个话。
从门缝中望去,看到的是,一片男耕女织的场景,小孩垂着两条丝绦,晃着脑袋在大人间钻来窜去。门外看守的人,正是那天驾着镰刀割破我脖子的人,此时他手中端着一个烧饼,上面泛起绿色白色的霉点,可他仍然啃得开心。
果然都是老实的庄稼汉啊,我垂下眼轻轻拍了拍门板。
那人听见了,叼着饼过来问我说:“姑娘什么事?大家伙都忙呢现在,村长说一会儿就来找你了,你等等罢,可好?”
我隔着门板,说道:“好,不过有需要帮忙的么,让我去一起帮忙吧,我保证不逃跑不捣乱。”
那守卫迟疑了一下,说道:“不用了,姑娘还是
委屈一下吧。”
好吧,那我就这么呆着也行,你们好歹给点吃的喝的吧,我饿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