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爷,您今晚还回不回家啦,待会儿您的几房姨太的来我这儿再闹腾一阵子……我这儿的器具是有些旧了,正巧的我也打算换换,可这么花您的银子我也过意不去啊,况且您堂堂举人的脸面往哪儿搁呀。您说是吧?唉,我说您怎么就睡了呢,我这话您听进去没有?罢罢罢……”过意不去,这在场的诸位都没听错吧!
浅青色的长衫,外边套着一亮涔涔的月牙色马甲,一头青丝全都扎在了书生髻里,跨着八字小官步走开了。虽是一身男装打扮的,但是但凡长了对眼睛,且绝不是用来出气的人都能看出这老板是一实打实的女人,用龙景枫的话来说,是如假不包换的女人。
因为龙童鞋得管这个人叫——‘娘’。
“小安呐~~~”扯开嗓子对着后堂一狼嚎鬼叫,但是,被这嘈杂的客栈里,我好些个分贝愣是这么给削的平平坦坦!
“老板娘,您有什么吩咐?”店里的小厮一溜烟的跑到我面前,无奈的丢给我一堆卫生眼。
呀呵,反了你丫的,忘记谁给你发工钱了吗?看我瞪不死你,我用眼神杀死你你你你!
“叫我老板,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得叫我老板!!!”在这场眼神交战中,我决定率先使用必杀的音波攻击。
“老!板!娘!王老爷还占着桌子呢,后院的小思还在等着我劈柴呢,您倒是快些吩咐啊。”
他丫儿的果真反了!出息的敢吼我了,今天我还非得治治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一切照旧吧,等王老爷的几房姨太来起了之后,多敲她们几两银子,这店里的活什是该换换了,啧啧啧,你看看你看看,都长白蚁了……唉,我说的你听到没有啊,你个死跑堂的,我回头非辞了你……”
说话的当,我拿起那不孝子的记账薄,拍死飞到面前的蚊子,看着它一肚子的血炸在我案几上,我厌恶的把薄子使力在案上蹭蹭蹭。满脑子想的是待会儿收了王举人家的银子,就是一点都不分给那连老板都敢吼的小跑堂的!
小跑堂的!!!
这都是平时我给养的小刁奴,这一吼,吼的老娘尚算青春幼小的心肝扑通扑通跳的好生厉害。
看来得找我宝贝女儿要点凝神草泡泡汤,安抚一下我这细弱嘣脆的心灵,差点就这么给楞家吼碎鸟。看着满堂济济的宾客,咱一步三扭外加一回头的上二楼找宝贝女儿去。
门吱呀的一声开了,寒风夹杂着砂石打着旋儿的弥漫进屋内,风铃叮叮当当响的不亦乐乎,初秋的夜了,风也渐渐有了凉意。
懒得回头看,无非是些手中有钱的主,家里妻妾斗的厉害,爱
上我这来花钱买点耳根子清净。顺道的在这里说些自己的言论,诉说下对世道满怀满腔的忿恨。
我这龙门客栈虽说不是那谁开的,不过后边可是有堂堂的漕帮大当家的撑腰,在这说的话全都不当数的。当然了,关于银子的事儿,那可是我说一是一的,敢跟我打哈哈儿,那就是自掘坟墓!
光想着这些成堆成山的银子,以及银子最后都换做酒池肉林,心里就乐得比蜜还甜,哇哈哈哈哈……
揉着我酸痛的脖子,我摇头晃脑的拐进瑶乐的房间。唉,那死小子考个功名而已,怎地就失踪了呢,已经十来天没有消息了。前阵子老苏说他还真考起了状元,你说你考起状元就回来吧,想开私塾那是白日做梦。你刚走两天你老娘我就累得颈椎痛,年纪大了身子骨也吃不消啊,这硕大的家产还等你继承呢。
你看着多大的龙门客栈呐!!
该不是进宫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被皇帝冤家给咔嚓掉了吧,不至于啊,我成天给他教导做人的道理,要刚正不阿,那小子这些分寸我想应该还是有点的吧。
“娘,你发什么呆呢?又想哥哥啦?他没事……”
眼前白衣青纱的女子,两颊粉粉嘟嘟,小葱似的鼻子安静的躺在脸上,一双似秋水盈盈波动的双眼……若不是对她知根知底儿的,我还真要感动的涕泪交加的,以为我终于培养了一活生生的大家闺秀了。
“你老娘我像是担心么,不许替他求情,也休要再提那个不孝子了。我这脖子扭都扭不动了,这可是检验你真本事的时候了。虽说你那师傅不是盖的,但是你学了这么久连个蒙汗药都不会配,着实让我怀疑那白胡子老头是不是藏私啊!”
“娘啊,你怎么老是和师父过不去呢,那蒙汗药是随便配给你戏弄小安的吗?”瑶乐丫头回身取药箱之前,还不忘丢个我一个告诫的大白眼儿。
“哟嗬,女魔头敢情也会心疼人呐,你怎么不说你是懒得出手救他,又怕没他跑堂你就得在厨房候着!甭以为自己个儿戏弄的少似的”我鼻孔朝天,说的那是正义凌然。
“我是替龙泞秀你心疼银子,年末的时候你发钱痛快点我至于么……”又是一记卫生眼,这小丫头眼神犀利砸的我有点点犯晕。
“嘴上说着手上动着啊。”太不给面子了,作为女儿,未经允许,就这么揭她老娘我的短!
“……”
“唉,我说你轻点儿成吗?你想谋害亲妈呐,虽说我不是你亲妈,你这下手也忒狠了点吧。”我缩着脖子,左右扭着躲避着小丫头的魔爪。
“轻了好不了,就得这力度才见效。”说着,丫头用力一捏,我脖子“咔嗒”一声,霎时,我
爆发了一声惊天痛吼。
我揉着轻松不少的脖子,说:“小魔头!你得学会变通,要实际与理论相结合着来,不能说是感冒你就给药丸呐,这还有分热风入体还是寒气入肺的啊。”
“是是是,小的遵命!”
这哪像遵命啊,完全是报复,疼得我直缩脖子,哎哟喂,哎哟——喂,哎!哟!咦!得!儿!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