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更加阴沉了,周震南盯了两条热搜许久,内心五味交杂。
手机突然震动了下,是赵天宇打来的,刚打算接起,却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手机光荣地从麻木的手中滑落掉了。
“靠,周震南你搞什么,什么声音?吓我一跳!”赵天宇在电话那头心有余悸啧了声。
周震南从床上弯下腰打算捡起地上的手机,可是怎么都够不着,烦躁地把手上的针给拔了,光着脚踩到地板把手机捡起,“打我电话做什么,我现在不想说话。”
“马伯骞那事不用想都知道是假的,这些年他眼中除了你根本容不下任何人。”
“我知道。”周震南走到窗旁,头抵着玻璃呼了一口气。
“不过热搜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需要看下马伯骞什么想法。”周震南背对着窗直接坐到地上,看了眼手上的针眼孔,此时血一直往外冒。
马伯骞和女友在岳麓山的热搜他一直拒绝点击进去,他相信马伯骞,却也害怕。
“嗯。”
“没话就别硬找话跟我说了,尴尬不?”周震南的目光仍盯着流血的针眼孔,仿佛在欣赏一副绝美的画。
“那挂了,小爷还懒得管你这些破事。”赵天宇在电话那头哼哼了两声。
周震南随意把手机甩到一旁,直接躺到地上,回想起自己跟马伯骞走过的这些年,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马伯骞的,等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喜欢上这个人时,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一个同性。
他只隐约记得读书时期自己喜欢的是异性。
手机又响了,手在地下随意摸索拿起手机看了眼,周以寒的电话。
“姐。”周震南叫了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南,这才是开始,爸妈向来不爱关注这些,但是有妈妈关注你的微博,你接下来的决定要慎重考虑。”
“嗯。”周震南应了一声,继续沉默。
“妈妈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抽空回趟家。”
周以寒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回来也好,大家把事说开了,幸好现在的网友比较宽容,你们也会少些压力。”
“姐,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当初知道我和马伯骞的关系时,你不阻止我?”
周以寒在电话那头愣了下,“这个问题我当初告诉过你了,你从小就倔,我阻止不了。”
“你当初为什么不像爸妈告状呢,说不定我就不会越陷越深。”
“怎么?”周以寒的语气开始冷淡,“你这意思好像是在指责我当初没有阻止你。”
“不敢。”
“周震南,你听清楚了,你是我弟弟,周以寒的亲弟弟,难道我希望你过得不好!”
“姐,对不起。”周震南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是烧糊涂了吗?自己为什么会对姐姐说出那样的话。
“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那些信誓旦旦的话是谁说出口的。”
“我有点头疼,想去躺会,挂了。”
“嗯,照顾好自己。”
光着脚重新走回床上,想了想还是给马伯骞打了个电话,这一次依旧是关机状态。
无所事事地打开美团外卖,手机里推送的全是炸鸡沙拉,他突然很想点杯奶茶,助理回来看到他手背的血迹有吓住了,把手中的东西放到茶几惊呼,“哥,你怎么把针拔了?”
说着看了眼那剩小半瓶的药水,怯怯地拉过床上的被子给周震南盖住,“我去叫医生。”
周震南拿着手机的手无力垂落,两眼空洞的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我想喝奶茶。”
“我现在去买。”助理应着往外走去。
走之前还是去叫了医生,医生刚回来对周震南就是一顿痛骂,大抵是数落他不爱惜身体之类的,可惜周震南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只是重复了一遍我想喝奶茶这句话。
助理突然哽咽了,“哥,我现在去给你买。”
医生发现周震南状态不太对劲,又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
周震南睡过去前,在想着马伯骞什么时候给他回电话。
赵天宇挂了周震南电话后,站在原地一直没动,看着窗外百年不变的风景,陷入沉思。
命运真是有些嘲讽。
他和孟子坤,天子。
周震南和马伯骞,签证。
他突然希望少年时自己所承认的这些永久都是戏言,只是为时已晚。
现在最可悲的是,他们每个人都沦陷在了自己的戏言中,用情至深。
响起的门铃声,赵天宇条件反射的抖了下身体,打开门孟子坤烂醉如泥地靠在墙上,皱了下眉把孟子坤拖进屋里,“你怎么喝那么多酒?”
孟子坤扑在赵天宇的肩膀沉声道:“阿宇,我没有家了,我只有你了。”
赵天宇顿了顿,眉目低垂,“何必要这样,我们已经分手了。”
孟子坤孟地抬起头,双手奋力捏住赵天宇肩膀咬牙切齿,“我从来都没有答应。”
“我们何必这么累,各走各的不是很好吗?”
这话听起来为什么那么讽刺,孟子坤挫败的垂下手又哭又笑,哽着喉咙质问赵天宇,“阿宇,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说出这句话。”
赵天宇没有回答孟子坤的问题反问,“孟子坤,你还记得我当初说过自己最向往什么吗?”
孟子坤还没有回答赵天宇继续说道:“我以前特别向往美好的爱情,我曾经以为爱情是最美好的,可是后来发现美好的爱情终究是抵不过生活。”
所以我对生活妥协了。
“阿宇,不要放弃,别离开我好吗?”孟子坤把赵天宇搂紧怀中央求他。
赵天宇推开孟子坤,沉默了片刻,“我们结束吧!”
本以为自己说出这句话会毫无感觉,不想也是心如刀割,下意识的瞟了眼孟子坤。
“好,”孟子坤这一次不再反驳,痛快地同意了,而后不再停留站起把衣服整理了下快速甩门离开。
关上门那一刻,赵天宇彻底崩溃了,捂着脸痛哭了起来,断断续续的从嘴巴发出声音,“孟子坤,对不起……对比起,对不起。”
你父亲说得对,我什么帮助都给不了你,因为我你的继承权都差点被剥夺。
这回好了,你可以光明正大的以孟家长子的身份回到那个家中了,他们所有人都不会在为难你了。
孟子坤打开门后,并没有离去,背靠着房门把赵天宇的抽泣声听得一清二楚,怕自己忍不住发出声响,死死咬着自己的手。
手被咬出了血痕,自己仿佛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转过身想再次按下门铃,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阿宇,我爱你。”
“阿宇,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