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可别小瞧了我。”裴鸾看出了她的意思,“我可是得了裴将军的真传!”
钟灵了然的点点头,虎父无犬女,想来裴将军对自己的女儿也是用心教导。
“不过爹爹不让我跟谦哥哥一起,不然我就可以教谦哥哥骑马啦。”裴鸾有些遗憾的看着前方。
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卫谦就在前面不远处,只是坐在马背上的身体挺的笔直,甚是僵硬,想来也是个不会骑马的。
两人一动一静,倒也不错。钟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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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赐婚,却不是完婚,只要还等着几年,到了年纪再进了卫府的门。
很快到了狩场,皇上跟官员们一起上阵,身边有侍卫随同,而女眷则是留在了帐篷之中。
钟灵饶有兴致的看着一群人,敲打着锣鼓,一边大声吆喝着走进树林,还有的则是用手里点燃的草把在草丛中挥舞。一时间嘈杂不已,而效果也很明显,钟灵只看到原本安静的树林中出现了不少身影。
涔墨与大臣们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一个个策马屈身上前。
看着渐渐没入丛林的背影,钟灵微微一笑,转身回了帐篷。
皇上的身边有着整整一队的侍卫紧随其后,倒是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事,那种皇帝因为兴起而甩脱了侍卫的场景,却是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娘娘你就呆在帐篷里?”裴鸾有些无聊的也走了进来,虽然她可以跟来,但是却不代表她可以进去狩猎。
“那不然?我可是连弓箭都用不起来。”钟灵好笑的说道,她之前也还在想着,会不会自己也有所谓的武学天赋,结果去了练武场的是,拿起了弓箭,倒是能拉开,也能射出去,只是射程短的让人不敢直视。
就算站的很近了,箭可以命中靶子,那也是在碰到靶子的瞬间立刻就掉在了地上。甚至连裴鸾,都比她要高强一点。
“娘娘也不嫌闷。”裴鸾对钟灵很是佩服,每日里在皇宫中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好不容易出了宫,也还就想着呆在帐篷里。
“虽然闷了点,那也比事情多了要好。”钟灵摇摇头,知道对方还小,并不是十分懂得。若是她这会出去,势必要碰见云贵妃,到时候必然少不了一番口舌之争,她没信心不还口,但是对方很快就要是皇后了,为了以后着想,她就只能避而不见了。
只是她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人却不怎么想了。
“大家伙都在外面凑热闹,妹妹倒是一个人躲在这里清闲了。”还来不及通报,云贵妃就掀了帘子走了进来,自顾自的坐在了椅子上面,“姐姐站在外面半天,倒是渴的很,特意来讨口水喝。”
钟灵站了起来:“姐姐说笑了,要喝茶,妹妹自当是奉上的。”一边说,一边示意让想儿上茶。
虽然不在皇宫之中,但是惯用的茶叶还是带了些来。
很快泡了茶来,想儿捧着托盘想要送茶,却被云贵妃挥手制止。
“妹妹这茶可真是没有诚心了。”云贵妃的神色十分温柔,“妹妹不如亲手奉上,如何?”
云贵妃这话一出,钟灵的人都是神色一变。
制止了想要说话的林姨,钟灵慢步上前。
“是妹妹疏忽了,妹妹自当亲手奉上。”钟灵的表情并没有什么不妥。
真是快当皇后了,就这么张狂,不是还没举行封后大典么。只是此时涔墨还在猎场之中,却是无法替她解围。而位分上来说,云贵妃又比她身份要高,让她只是奉上一杯茶,也没人会说什么。
只是这种行为,在后宫之中却有另一层意思,就相当于承认了自己的地位不如对方,尊对方为首的意思。
在民间娶妾的时候,新妇却是也要向大妇奉茶,这差不多是一个道理。
从托盘中端起了茶杯,在快要递到云贵妃面前的时候,钟灵却像是手一滑一般的,将茶盏摔了。
“哎呀,妹妹该死,姐姐可没有烫伤吧!”钟灵立刻道歉,同时担心的看着对方。
她刚在分明十分小心的注意了茶盏打翻的位置,既不能够真的烫伤了云贵妃,造成以下犯上的后果,同时却恰好让茶水溅到了她的衣服上。
云贵妃一向注重外表,一看自己的裙摆上染上了茶渍,立刻懊恼的站了起来。皇上若是回来了,叫她怎么见人!对着钟灵,此时却是不好发火。
对方终究没有烫伤她,若是小题大做抓着这事不放,只怕会被人笑说自己器量小,这对后面她封后的事可是不利的因素。可是让她咽下这口气,她却又觉得憋屈。本来是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可是她竟然敢反抗!
钟灵故意打翻茶盏的事,是任何人都能看出来的。
最终云贵妃还是忍下了这一口气,是她心急了,不该急于一时的就过来示威,等到她真坐上了那个位置,乐妃的这些小伎俩,却是无用了。
看着对方气冲冲离开的背影,钟灵脸上挂着的歉意也消失了,现在虽然能应付一时,以后却少不得要在对方手下受气,一想到那种日子,钟灵就想叹气。
原本站在一边不吭声的裴鸾此时却是走了过来,认真地看着她:“娘娘,鸾儿懂你说的意思了。”
真是不出门,这些麻烦事情都能找上门。说起来,她进宫以后,可真是长了不少见识。
裴鸾郑重的表情和说的话,倒是引得钟灵扑哧一笑,心情也轻松了很多。
“小姐,还要早做打算啊。”林姨却是低声说了一句。
钟灵刚刚才轻松一点的心情顿时又低落下来,虽说要早作打算,她也想早作打算,但是她又能做些什么?论出身,自己出身比不过云贵妃,论资历,自己更是刚进宫一年。唯一高出她的或许就是她有养在名下的大皇子,可是谁都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孩子。
最重要的是,云贵妃的父亲,是伍相。而伍相的势力,是皇上所忌惮的,现在还需要用安抚的手段来稳住他们。而让她封后,无疑是一种安抚的好手段。
云贵妃会成为皇后,那是不容改变的事实。上次她从倚竹轩出来的时候,涔墨就告诉了她,那次伍相为她说好话,也正是因为涔墨向他争取来的条件,只要伍相站出来帮她说话,他就会尽早立后。
可以说,立后是必然的事情,差别只在于时间的早晚。
纵然是涔墨,都无法改变的事情。她,又能做些什么?
49
似乎因为这件事情,钟灵一个下午精神都不是很好,直到涔墨回来的时候。
“娘娘,您猜皇上猎到了什么!”云儿一脸惊喜的进了帐篷。
“什么?”钟灵有些好奇起来,她的想象力实在是有些匮乏。
“皇上猎到了一直很大很大的熊!”云儿伸出手来比划着大小。
钟灵闻言也是有些惊讶,掀了帐子往外走去,果然在很显眼的地方看到了已经断气了的庞然大物。
周围一圈堆满了众人打猎得到的猎物,闻起来有些特殊的属于动物身上的气味。
有些好奇的稍稍靠近了那只大熊,她除了熊猫还真没见过别的熊了。
只是在走近的时候,还有些没有死透的小型动物的尸体,却是抽搐了两下,钟灵受惊的退后,撞到了一个熟悉的胸膛中。
“呵呵?”钟灵的反应惹来了他善意的笑声。
“皇上。”钟灵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身。
“这次收获颇丰,一定是上天给予的征兆。”涔墨低声的说着,语气中充满了信心。
钟灵微笑着看着对方,眼神中满是信任。
“皇上,打猎一下午,是累了吧。”这时云贵妃倒是凑了过来,身上的衣服已然换了一件,“不如到臣妾的帐篷里坐坐,休息一会儿?”
想到离晚上的宴会还要一会儿,涔墨有些犹豫,却还是点头同意。
知道涔墨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钟灵脸色的微笑才收了起来。她看见云贵妃挽着涔墨离开的时候,那回眸的一笑的时候,眼中的得意。
是了,若是她日后当了皇后,连皇上都要给她留三分面子。
看着空荡荡的臂弯,钟灵微不可觉的叹了一口气,沿着河边往前走去。
因为身后又宫女跟侍卫跟着,倒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沿河的路上,可以看见一些人正在用喝水处理动物的尸体,那是用作晚上宴会的主食。
“娘娘,该回去了。”看着钟灵一个人走了许久,想儿终是忍不住,走上前提醒。
“恩?”钟灵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走走停停,竟也走了不短的距离,而身后的侍卫则是尽责的跟在不远处。
“是本宫疏忽了。”钟灵点点头,在路过侍卫的身边的时候,给了对方一个歉意的笑容,轻声的说了一声抱歉。
对方低着头,自然是没有什么反应。
回去时倒是用的时候不多,只是一到了自己帐篷里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涔墨已经在里面了。
“你怎么才回来。”涔墨的声音有些急躁,“你知道的,她既然开口了,孤总是要先去她那里坐一下……”
听着涔墨有些笨拙的解释,钟灵忽然露出了笑容,快步上前,投入了对方的怀抱。
搂住了怀中的娇躯,涔墨下午因为找不到她而产生某些焦躁感,终于降低了一些。
“宴会快开始了,出去吧。”过了一会儿,涔墨出声了。
钟灵点点头,紧跟着他出了帐篷,一抬头,却看见云贵妃射过来的不满的目光。
微微挑眉,这次轮到钟灵回以对方一个微笑。
皇后就皇后好了,就算她只是乐妃,只要在涔墨眼中,她是特别的,那就够了。
晚上整个场地上点了一个大大的篝火,用各种猎物的肉烹制而成的食物被源源不绝的端了上来。钟灵只尝了几口便停住了,这些猎物更多的是象征作用,而肉质的口感,却远没有御膳房烹制的食物来的好。
涔墨显然今晚十分高兴,甚至亲自下场与将士一同喝酒说话。
钟灵只微笑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紧随着他的身影。从今年开始,紫宸国终于算是走上了比较稳定的阶段,也难怪他会这么高兴。
“去跟着她。”在发觉裴鸾悄悄的离开了自己的位置之后,钟灵吩咐想儿跟了上去。虽然裴将军就在这里,但是裴鸾目前到底还是算自己宫里的人,总要注意着一二。
裴鸾已经逐渐长大了,却是要注意一些,不能再让她想以前那样的缠着卫谦了,否则不免被卫家的人小觑了去。
云贵妃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着心事,还有两天就要回去了,回去之后,她一直想的事情,就会成真了。她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眼睛也紧紧的追随着涔墨的身影。
宴会并没有举行的很晚,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因此也不好拖的太久。
而今晚,涔墨究竟宿在哪里,这是他带来的两个女人所关注的。
有些人认为涔墨会去一向宠爱的乐妃的帐篷里,而另一部分却认为涔墨会去未来的皇后那里。
而令所有人惊讶的是,他去了云贵妃的帐篷中,但是很快,又走了出来,去了钟灵的帐篷。
“皇上是跟贵妃娘娘说过了?”钟灵笑着迎接涔墨的到来,她先前也听人禀报,皇上进了云贵妃的帐篷,虽然有些沮丧,但是却只能接受。
但是很快的,涔墨出现在了自己这里,她立刻想到了下午发生的事情。
“她回去之后就会获得她想要的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涔墨随意的说道,却是让钟灵一怔。
是了,在他眼中,云贵妃想要的只是皇上,和皇后的位子,而不是他这个人。
虽然他是皇上,但是皇上跟他可不就是一个人么,根本不可能分开。不过这一点,她才不会告诉涔墨。
第二天一早,涔墨就又带着武将们出发了,昨天的那一场,最多只能算是练手,虽然意外的打到了一只熊瞎子。而今天,才是真正施展手段的时候。
等到了中午的时候,宫女们所呈上来的食物,不论卖相还是种类或是口感,都比昨日要好了很多,虽然大多用的仍然是昨天的猎物,但是经过一晚上的细心料理,自然不是昨天那种近乎速成的处理方法所能比较的。
而涔墨坐在正中,云贵妃,乐妃一左一右坐在身旁。钟灵还颇为中意今天的食物,因此倒是吃了不少。
虽然喜欢,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还是有所克制,拿起桌边的帕子,轻轻擦拭嘴角,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异变陡生。
还没来得及反应,钟灵就忽然发现涔墨的身体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而周围也立刻喧哗起来。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坏了,刺杀!
然后涔墨却是离开了她的身体,反而背对着她。
钟灵不可置信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踉跄着站了起来。她看见了什么?为什么云贵妃身上会插着箭?
“宣太医!”涔墨抱起了云贵妃,回到了帐篷中。
钟灵也是脑袋里一片空白的跟在他身后,心脏剧烈跳动带来的感觉让她难以呼吸。
其实涔墨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被锁定的感觉,顾不得许多,只能带着钟灵一起扑倒。而云贵妃,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竟然同时察觉了涔墨的不对,立刻发现了刺杀。
一时间,她顾不得许多,直接整个人扑了上去。下一刻,她就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
在短短一瞬间,这一切都发生了。
“皇上……皇上……”云贵妃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什么。
“没事的,没事的。”涔墨握住了她的手,心里也有些乱。云贵妃虽然是跟在他身边许久,但是在涔墨的心中,她却只是伍相的女儿,并没有想太多。
可是她居然就这么扑了过来,为自己挡住了箭。同时射过来的居然有三只箭,刚才自己情急之下躲开了,可是若不是面前的这个人,只怕被射中的就是他了。
涔墨忽然觉得自己是有福气的,有一个为了他的尊严能够挺身而出的女人,还有一个居然会为了他挡箭的女人。
虽然他对后者,并没有产生比一般嫔妃更多的感情。
云贵妃的身体因为疼痛,而不断的抽搐着,紧紧的握住了涔墨的手,就好像完全没有看见正在自己身边忙碌的太医。
“臣妾……是不是……没救了?”云贵妃苍白着脸,断断续续的说着。
涔墨微微的摇着头,却不肯说话,箭头上泛着的绿色的暗沉的光泽,已经说明了一切。
“皇上……臣妾,不想死……”云贵妃的泪水似乎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不断地流出。然而箭头上所带的毒性却在慢慢扩散,面容上已经逐渐有些发灰。
为什么,要在她就快要成为整个紫宸国最幸福,地位最高的女人的时候,却发生了这种事情?
若是在头脑清醒的情况下让她选择,她未必会为涔墨挡了那一箭。只是她的身体却忠于她的理智,先扑了上去。
讽刺的是,那个瞬间,涔墨选择了护住她身下的乐妃,而自己,就像飞蛾一般,朝着自己所向的火光义无反顾的冲了过去。
在扑在涔墨身上的过程中,看见他的动作时,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有什么想法,甚至那时候她根本就什么都来不及想。
如今,她落得如此下场,自己跟父亲所想所谋,岂不是都没了。只是,难道要便宜了……?云贵妃的目光忍不住在帐篷中寻找着,最后落到了钟灵的身上。
只是那眼神,却不自觉的带了些羡慕,又或者是入骨的嫉妒。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的钟灵,也是在关注着云贵妃。看着对方的眼神,她张了张口,却终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深深的看着云贵妃,眼神中似乎带了无限的不忍,以及一丝感激,感激她用自己的生命救了涔墨。
费力的吞下了太医让宫女递过来的药丸,云贵妃似乎有了些力气。
涔墨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却发现太医只是摇了摇头。
先不说这里药物有限,但说那箭头上的毒就是十分棘手的,就算现在有着充足的药材,一时也无法配出解毒的药物。而那烈性的毒药,却不会留给他们时间。
“皇上,臣妾……有一个要求……”似乎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云贵妃的神色看起来平静了一些。
“你说。”涔墨点点头。
“臣妾……要皇上先答应!”云贵妃执着的说道。
“好,孤答应你。”涔墨并没有怎么犹豫,毕竟,对方用自己的性命救了自己。饶是他也做不到那么无情。
“臣妾要皇上答应的事情是……”云贵妃忽然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笑容看向了一边的钟灵。
钟灵绞紧了手中的帕子,总觉得对下面的话有着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皇上此生……都不能封……乐妃为……后!”云贵妃缓慢却坚定的说出了这一句话。
50
她这话一说出来,钟灵的心反而安定了一些。
该庆幸云贵妃没有要求皇上将自己打入冷宫吗?又或者直接要了自己的性命。
涔墨听见她的要求,面色凝滞起来,或许认为她会要求保住伍家的荣华富贵,又或者是其他,但是他真的没想到,她最后的要求居然是针对钟灵的。
“皇上……”云贵妃看着涔墨的脸色,知道对方的心思,忍不住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你已经答应臣妾了!”
她要他在所有人面前亲口说出来,否则等她死去,要不了多久,依着皇上对乐妃的宠爱,只怕那个位置就是乐妃的了。
不,她不要,她至死都没有坐上的的位置,绝对不要便宜了那个女人。
“皇上已经答应了你,自然不回食言。”钟灵向前走了一步,面色镇定的回答。
涔墨已经答应了,不能做出那出尔反尔的事情来,哪怕是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决定。
“我钟灵也在此发誓,此生,绝不觊觎后位。”钟灵举起了手掌,看着云贵妃的眼睛立下誓言。
云贵妃终于露出了满足的微笑,最后看了涔墨一眼,在剧烈的咳嗽之后,拽住了涔墨衣袖的手,最终缓缓的垂下,失去了生息。
看着她的逝去,涔墨慢慢的站了起来,转身向外走去,在路过钟灵的时候,眼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终究化为一片清明,冲着她微微点头。
关于刺客的事情,他还要亲自去处理。
钟灵并不知道刺客的事件究竟怎么解决的。在当日赶回了皇宫之后,第二日皇上的圣旨便颁布天下。。
云贵妃被追封为恭敏皇后,葬帝陵,为缅怀旧情,皇帝决定此生不再立后。
皇上的这个决定立刻让众人议论纷纷,但是却不能说什么。皇上不肯立后,是为了恭敏皇后,是情深意重,与情于理,他们这些大臣不能够逼着皇上做一个薄情寡义之人。但是后宫中没有皇后确实是一件极为不妥当的事情。
最后,涔墨还是说了出来,虽然此生不再立后,但是后宫位分最高之人,将来会代皇后行使掌管后宫的权利,只是终生无法做上皇后的位置。
这话一出,联想到恭敏皇后去世之前的话,一切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只是一切已经成了定数,并不会因为他们知道情况而有所改变。
而由于恭敏皇后的忽然逝去,伍相似乎也在一夜之前苍老了许多,之前一直在谋划的事情忽然就落了空,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小的打击。
而再培养出一个像云贵妃那样的自己人,短时间内却是不可能了,更何况,宫中还有着乐妃在。
在后宫许多嫔妃看来,云贵妃死了,乐妃的最大竞争对手就没了。但是云贵妃就算临死也要算计她,让她今生都无法涉及后位,却是让她们忍不住偷笑。
只是当皇上的圣旨颁下的时候,她们就笑不出来了。虽然乐妃现在的位分并不是后宫最高的,但是所有人都相信,很快,乐妃就会是后宫中的第一人了。
“娘娘?”想儿有些担心的看着钟灵,怎么娘娘听了皇上的旨意,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呢?
“本宫没事。”钟灵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皇上竟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原本已经认命了,今生与后位无缘,可是涔墨竟然颁布了这样的旨意,不得不说,这一道圣旨,很多人都可以看出来,是为了她而设立的。
圣旨一旦昭告了天下,就没有了反悔的余地。若是日后改口,难免引来非议。
回想起那日她自己站出来说今生不再觊觎后位的时候,涔墨看着自己惊讶的目光,钟灵忍不住微笑起来。
那日她不过是不想看涔墨为难,二来也有些赌气的心理,云贵妃那么心心念念的地位,竟是临死也不肯忘记。既然她不想给,那索性自己就先拒绝了,也省的皇上在那里犹豫。
是了,后位又有什么重要。就因为涔墨站在她这边,所以她做不成皇后,他就一不做二不休的,断了所有人做皇后的念头。
云贵妃死了,死的那么突然,让钟灵面前的路忽然就变得平坦起来。想到皇上圣旨中的内容,她微笑起来,后宫中位分最高的人,代皇后行使掌管后宫的权利。
她不是后宫中位分最高的,在她上面还有贤妃淑妃两个人。
因为恭敏皇后的去世,整个后宫的气氛都十分低沉,前日里淑妃娘娘不过是穿了件鲜艳颜色的衣服,就被皇上狠狠的训斥了一番,一时之间,后宫人人自危。
说恭敏皇后在皇上的心中没有地位,那是不可能的,不然对方也不会做到了贵妃的位置,比同样作为政治联姻的贤妃淑妃要平白的高上一个等级。
然而钟灵知道,让皇上最为难忘的,应该就是那日她用性命救了皇上。若是当时有一刻的迟疑,她也不会丧命。
就出于这一点,钟灵倒是能够体谅皇上的心思。虽然涔墨心里挂念的是一个女人,但同时也是一个救命恩人,再甚者,她还是一个死人。若是过分较真,她自己都有些汗颜。
若不是因为她,很有可能,死的就会是涔墨。那一切,就会真正的大不同了。
出了这个月,皇上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而后宫之中的人也纷纷的松了一口气。
而后宫中的权利,则是被皇上交给了目前位分最高的贤妃。贤妃现在在后宫之中资历最深,位分也最高,因此也没有什么人敢议论些什么。只有同为四妃的淑妃,似乎有些怨言。
贤妃似乎是对自己没什么自信,因此便向皇上请了旨,要找姐妹来帮忙。皇上欣然应允,于是贤妃,便挑了乐妃一同处理后宫的事情。
乐妃既是皇上现在最宠爱的妃子,位分算高,选她帮忙也在情理之中。而位分再高一些的淑妃,却是与贤妃二人不对头很久,贤妃再贤惠,也没想过要让她来帮忙。
而且对方的位分几乎跟她不相上下,到时候分了权出去,再想收回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娘娘,虽然说只是帮着贤妃娘娘料理后宫事务,但是意义可是大不同了。”秦嬷嬷恭谨的说道,这个乐妃娘娘的晋升速度可真是不一般。
就算她先前是乐妃,但是上有贵妃跟其他二妃,虽然看起来比下面的人好了太多,但是却也是个没实权的。而后宫中僧多肉少,权利,是所有人都想要的。
“本宫知道。”当皇后最重要的不仅仅是皇后的名号最为尊贵,还有着就是手里的权利,除了掌管后宫的采买开支,甚至还可以干涉皇上晚上召谁侍寝。当然,只是干涉,并不能决定。
而且皇后的凤印,则是可以自行的将庶二品及以下的嫔妃废去。这就是说,只要皇后看你不顺眼,只要找了个理由,就可以废了你,连皇上也不好多说什么。
也就是说,整个后宫中,除了那几个老牌的嫔妃,其他人的生杀大权,可真的都是掌握在皇后手中。
只是如今皇后没了,权利就落到了贤妃和乐妃手里,她们同样有这个权利。位分较低的嫔妃就不得不小心侍候,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让两位娘娘一齐惦记上了。
钟灵比较疑惑的是贤妃为什么会要把权利分给自己,并且对于有关财政的部分也对自己完全公开,就是贤惠,到这种份上,也是够厉害了。
其实她却不知道,贤妃一直是个聪明人,加上皇上稍稍提点,便知道了他的用意,自然是愿意卖个好给乐妃。乐妃现在的位分还不足以掌管后宫,因此自己只好站出来,做了个挡箭牌。
“娘娘一定要用心学习,日后这些事情,只怕都是娘娘一个人的。”秦嬷嬷却是看的明白,不由得在心中暗赞了贤妃。
钟灵似乎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她也曾经想过,皇上的那道圣旨几乎就是因为她才颁下的,那么自己掌管后宫也是早晚的事。只是究竟在什么时候,却是不得而知,因此倒是耐下性子等待。怎么秦嬷嬷的口气倒是像很快了一样。
“皇上现在是因为没有什么理由提升了娘娘的分位。”看出了她的疑惑,秦嬷嬷的耐心的解释,“只是娘娘可别忘了,您可是皇上的女人,日后怀上龙嗣,生下皇子,那可都是功劳。”
钟灵有些发愣,她倒是还真没想过自己什么时候怀孕,也因此就忘记了这么个升官的捷径。不由得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她怎么救这么不争气呢。
这件事却不是急就可以办成的事情,只是这件事情不成,皇帝还是提了钟灵的分位,封为乐夫人。
虽然还是没有大过贤妃淑妃,但是却也紧紧挨着她们,只待她怀孕生子,估计又要晋封了。
而后宫中看出了端倪的也不在少数,例如周婉仪。
“小主,别人都想着怀上龙嗣,您怎么还喝这个呀!”周婉仪的小丫头如意替她家主子着急,小主现在还算得皇上的眼,每个月总是会来绛雪轩几日,可是周婉仪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竟然每次在事后都服用了避子汤。
“若是不喝这个,只怕就算怀了
,也不会落得个好下场。”轻轻的擦去唇边的药渍,周婉仪忍不住苦笑,她何尝想要喝这种东西。
只是旁观者清,看看这后宫怀孕的,现在可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而且看着皇上的意思,分明是极为看重乐妃,自己绝对不能在乐妃之前先怀上龙嗣,否则到时候,自己只怕是保不住腹中的孩儿。
一个聪明人,要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还要知道自己能要什么。
她如今什么都不想了,只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然后在这后宫中平静的度过后半生。
没过多久,涔墨就以为了方便乐妃协助贤妃管理后宫的名义,提升了钟灵的分位,成为了从一品的乐夫人。
贤妃淑妃二人不过是正一品,而如今的乐夫人,显然是直逼着二人的地位。
若说贤妃早已经看清了事实,那淑妃就是虽然看清事实,却仍旧不愿意接受事实。以她的身份地位,哪一点比不上乐夫人?若是先前云贵妃她压在自己头上,那是因为人家的父亲是宰相,怎么说都是与情于理的。
而贤妃家世跟自己家中相当,她偏得了皇上的喜爱,跟自己同为四妃,但是排名在自己前面,她也能够忍受。只有忽然出现的钟灵,钟家本来就不是什么高官,而且她跟家里闹翻的事情也是众所周知,皇上究竟是看上了她的哪一点!
若论姿色,她有自信不输于乐夫人,若说性情,虽然自小在家一直被娇惯着,但是对着皇上,她哪次不是曲意逢迎,唯恐让对方不喜。可偏偏,什么好处都被这乐夫人给得去了。
日后她成了贵妃,自己不是更奈何不了她?淑妃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51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后宫在贤妃跟乐夫人的共同治理下看起来一片平静。
“快过来,这边这边……”云祥宫中传出了一阵笑闹声。
“你就爱折腾慎儿。”钟灵看了看坐在铺着毯子的地上的裴鸾不由得笑骂道。七个多月的婴孩,已经是可以蹬着腿学走路的时候了。
而裴鸾最大的爱好就是拿着大皇子的玩具,然后站在不远的地方,让大皇子跌跌撞撞的走过来。
大皇子一看见钟灵的身影就张开小胳膊转了方向,不理会裴鸾。
“哎呀,明明是鸾儿每天在陪着他玩,怎么一看见娘娘就忘记我了。”裴鸾故意装作不开心的说道。
钟灵弯腰抱起了胖乎乎的大皇子,一边笑着说道:“谁让你每天都欺负他了,自然是不喜欢你。”
大皇子就睁着一双大眼睛来回的看着两人,小嘴咧开,也在高兴地笑着。
“慎儿,我是谁呀?”钟灵故意逗着怀中的婴孩。
“妃……妃……”涔慎的口中伴着口水口齿不清的说道。
“是母妃,母妃。”虽然自己就快十六周岁了,但是想想,居然这么年轻就当了母妃,也是挺好玩的一件事。
除了额头上那个胎记,大皇子看起来十分可爱讨喜。
跟涔慎玩了一会儿,钟灵就将他放到了地上,反正铺了厚厚的毯子,旁边又有想儿看着,也不怕他摔跤。
“安良娣那边,月内就要生产了吧。”钟灵问道。
“都早已准备好了,夫人不用担心。”林姨笑着回答,“若是夫人想要操心的话,还是操心自己的肚子吧。”
自从她被封为乐夫人之后,林姨就不再唤她小姐,改称为夫人。
钟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也是没辙。说起来涔墨一个月总有大半是宿在她这里,可是无奈,她就是怀不上。
“不是还有慎儿嘛,着什么急。”钟灵不在意的说道。
林姨本想再说什么,可是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玩闹的婴孩,到了嘴边的话却是说不出来了。
涔慎好歹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有些话她不愿意在他面前说,就算他根本听不懂。
“皇上就算不说,夫人也是能看出来的,皇上是多想夫人怀上的。”跟着钟灵回到的内室,林姨这才开口。
钟灵不由得无奈的说道:“就也不是本宫想怀上就能怀上的事情啊。”
“娘娘,其实有某些方法,可以帮助受孕。”想着从秦嬷嬷那里听来的方法,林姨倒是想让钟灵试一试。
“什么方法?”钟灵也有些好奇。
“行房过后,先不要着急起身,最好腰底下垫个东西……”林姨连说带比划的教着。
钟灵闹了个大红脸,难道要她在涔墨的面前做这些事?那多尴尬。
“娘娘,安良娣都要生了,这日后宫里其他人难免也会怀上孩子,若是娘娘迟迟没有动静……”林姨的话中有话。
是啊,现在没有别人怀孕,她倒是没什么压力。可是日后别人若是都在她前面怀孕了,到时候她的孩子该如何自处。
“本宫知道了。”钟灵有些闷闷的回答。
好在并不是事事都不如意,安良娣生了,生的是一个女儿。这不由得让她暗自松了口气。
涔墨对这个女儿的到来也是淡淡的,但是该有的还是都有了,安良娣也因此而晋封为芳仪。
“你在做什么?”行房过后,涔墨有些奇怪的看着钟灵不老实的在被窝里折腾着什么。
“没,没什么?”钟灵红着脸将被子拉到了脖子处,紧紧的捂住。
“是不是孤没满足你,恩?”涔墨故作严肃的靠近了她,手也不规矩起来。
“没有啦……哈哈……”因为被挠到了痒处,钟灵四处躲闪着。
“这是什么?”涔墨的手摸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不由得把它拿了出来,“把枕头放在被子里?”
钟灵扑了上去抢过那个枕头,藏到了自己的怀中,神色间有些委屈。
涔墨见状,也不再玩闹,认真地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虽然孤也想要早日有我?p
堑暮⒆樱遣灰偶保鳎俊变鼓嵘陌参孔拧?p
钟灵抱着枕头,依偎在涔墨怀中,红着眼睛点点头。
说她不着急也是不可能的,只是不管怎么努力却没有收获的现实,却让她很是受到打击。
刚出生的小公主,还未满月,就夭折了,这件事情再次让后宫里议论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钟灵有些不满的看这个跪在下面的太医们,“不是说小公主只是身体弱了一点吗?怎么还不到一个月就出事了?”
太医们纷纷低头谢罪,却总是说不出个什么,而开的方子却也是没有任何问题。
“娘娘,赵太医求见。”回到了云祥宫中,却是收到了赵挺要来拜见的消息。
“请进来。”莫不是有关小公主的事情?钟灵越发觉得蹊跷起来,为什么皇上年轻力壮,却是至今子嗣不多,大皇子天生带了诡异的胎记,小公主却是生下来就体虚,但是竟然不到一个月就没了。
“微臣参见娘娘。”赵挺进来就恭敬的行了礼。
“起来吧,你特意来见本宫,是为了什么事?”
“回娘娘,臣之前为大皇子请脉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件事情,只是无法证实。只是这次又加上了小公主的,微臣倒是敢断定一二了。”赵挺的神色很是凝重。
“说,这里都是本宫的人。”钟灵神色也认真起来,难道真有什么不对?
“大皇子的胎记之所以呈鲜红色,是因为大皇子体内有毒。”
“有人给菀……她下毒?”钟灵差点唤出了王菀之的称号,在后宫中,这个名字应该已经不存在了,最好也永远不要提起。
“微臣观察了,倒不是像怀孕时候所下的毒,反而像是天生带来的一般。”
“那毒对大皇子有害吗?”钟灵关心的问道。
“回娘娘,大皇子身上的毒已经非常弱了,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额头上的胎记也只是剩下的余毒无法清理完全的关系。因为是从娘胎里就带的毒,所以臣,无法清除。”赵挺耐心的解释。
听到对大皇子无害,钟灵却是也松了口气,至于去不了那个胎记,倒是关系不大,“这跟小公主有什么关系?”
“微臣在小公主生下来后,特意为小公主请了脉。”赵挺继续说道,“虽然十分微弱,但是小公主跟大皇子所中的应该是同一种毒。”
钟灵似乎想到了什么,大皇子如果跟小公主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他们的父亲,都是同一个人。
“你是说皇上?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钟灵神色凝重的站了起来,若是皇上在不知不觉中被人下了毒,那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一边的林姨以及云儿想儿都是面露惊异,屏气凝神。
“臣会为臣的话负责。”赵挺不为所动的说道,“据臣观察,小公主身上的毒比起大皇子身上的,可以说毒性要减了不知道多少去,几乎可以无视。”
“那小公主怎么还会突然没了?”
“小公主的确天生体虚,而那种毒,却总是会趁虚而入。”
“本宫,去见皇上。”钟灵终究是按捺不住,“ 你跟本宫一起来。”
到了养心殿,屏退了所有人之后,涔墨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们。
“这么慎重,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小公主的离开,也是让涔墨的情绪有些低落的,果然,又这么没了。
“皇上,赵太医说他发现了一件事情……”钟灵示意赵挺接话。
赵挺上前一步,将之前在云祥宫所说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孤的确中过毒。”涔墨忽然有些明白了,“也就是孤的孩子之所以都保不住,是因为孤身体的毒素?大皇子的那块胎记,也是如此?”
“回皇上,正是如此。”
“皇上,你什么时候中的毒,怎么从来没说过?”钟灵有些担心的看着他,难道是什么时候又被刺杀了?
安抚着钟灵的情绪,涔墨说道:“孤还是很小的时候就被下的毒,当时师傅已经为孤清除了毒素,很长一段时间,为了清除毒素,孤都在服用师傅配置的药丸。”
本来以为毒素已经去除干净了,师傅也没看出什么来,没想到,却是潜伏在自己的身体里,传给了自己的孩子。
涔墨此时的心情有些轻松,又有些复杂。原来自己并不是作孽太多,只是余毒在作怪,只是那些孩子,终究还是因为自己,才会夭折。
“皇上,让赵太医诊脉吧。”钟灵依旧很是担忧,现在忽然对自己没有怀孕这件事庆幸起来,否则,到时候生出的孩子,只怕也会伤了两人的心。
赵挺十分仔细的为涔墨看了全套,真是把自己看家的功夫都用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