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余毒对皇上本人并无危害，也不大能看出来。但是从大皇子跟小公主身上可以看出来，这些毒还是存在的。”赵挺松了一口气，“为了清除毒素，微臣会为皇上调制汤药，只是这段期间，娘娘们最好服用避子汤。”
涔墨跟钟灵自然是没有异议，虽然让后宫的嫔妃忽然都服用避子汤看起来有些奇怪，但是这也是为了皇嗣着想，而皇上身上带毒的事情，自然是要保密的。
“整个太医院那么多太医，居然只有你发现了这件事情。”涔墨却是冷笑了一声，想起了什么。
“臣只是觉得蹊跷，才会特意研究，若不是家父对毒颇有研究，微臣也是发现不了的。”赵挺低着头说道，言下之意，却是在为太医院的人求情。
“孤知道了。”看了他一眼，涔墨不再说什么。
“原来问题还是出在孤的身上。”在赵挺走后，涔墨不由得低声说道。
钟灵有些心疼的走了过去，握住了他的手：“现在已经查出来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可是究竟是什么人，会对涔墨下毒。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涔墨冲她微微一笑：“给我下毒的是我亲手杀死的皇兄，在我七岁的那年。”
钟灵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惊讶之余不免有些心痛，他亲手杀死的皇兄，不就是上任的皇帝？他的小时候，究竟是过的什么样的生活。
“还好你还没有怀孕。”涔墨看着她的眼睛，“孤真的不想，我们的孩子会像他们一样。”
他们，自然只得是前面因为毒素受到影响的孩子。
钟灵对此，只能回以重重的点头。
52
尚兴五年春,紫宸在新皇登基五年后，迎来了第一次大选。
“说起来伍相管的可真够宽的，居然连皇上后宫的事情也要过问。”饶是脾气一向很好的贤妃，也有些埋怨的口气。
“恭敏皇后去了，后宫里至今只有大皇子一个,他想把人□来,自然也是要找个好听的名义了。”钟灵拿起了茶盏,轻轻的啜了一口。
“估计伍相最想做的,还是想分一分妹妹你如今在后宫的宠爱吧。”贤妃打趣的说道。
钟灵闻言微微一笑,并不说什么。
“说起来,妹妹倒是比刚进宫的时候长高了不少。”贤妃说道，“真是每过几个月就要再量了妹妹的尺寸。”
“姐姐这话我爱听。”钟灵显然也十分满意，已经十七岁的她比当时进宫的时候的确长高了许多,“不过姐姐该不是心疼每个月给妹妹裁制的新衣吧。”
以前的衣服都小了，自然是不能再穿。
“瞧你这张嘴。”贤妃抬起手来装出要打她的样子，“被别人听去还以为本宫怎么苛待了你呢！”
钟灵嘻嘻一笑：“妹妹只是说笑，姐姐可千万别跟妹妹计较。”
如果说这一年来，除了身高，她还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在跟后宫其他的嫔妃相处方面了，每次一想到自己居然能跟涔墨的其他妃子和平共处，她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无法改变环境，就只有适应什么。
贤妃对皇上的感情一向淡淡的，对皇上的宠爱倒是颇为看得开，就好像前世的下属对待上司一般。贤妃不是没有想过争宠，在钟灵进攻之前，她也是用了不少手段，但却一直得不到回应，时间久了，便也放开了。
这也让原本还有些不自在的钟灵，在相处的时候不会那么不自在。
“等到后宫进了新人，原来那些人的辈分也该提一提了。”贤妃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
“姐姐说的是，总不好乱了规矩。”钟灵赞同的点头，如今后宫有了管事的人，一切都要按照步骤来，不太可能会出现钟灵当日一步登天的情况。
“只是关于选秀的名单，妹妹可有什么主意？”贤妃颇有深意的问道。
“妹妹年轻，哪里做的了主，还是姐姐来吧。”她对朝堂上错综复杂的了解自然是不如贤妃的，从其他州县选来的秀女倒算了，关键是京城内部的秀女，却都是代表着身后的势力。
京城内部现在分位两股势力，一股是皇上自己培养的，但根基不深的，以卫谦为首的一批人，而另一股，就是前朝残存下来的以伍相为首的其他势力。
看似只是一场简单的选秀，但是其中的弯弯绕绕，可是一点都不简单。既要捧起了新人，表示了皇上的意思，又不能冷落了伍相，以免引起反弹。
贤妃见钟灵推辞，也不强求，只是点点头。对于秀女的姿容，她并不担心，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品行跟家世了。
“说起来，皇上有没有提过，什么时候把鸾儿给放出宫去？”贤妃忽然想起一件事。
“倒也不急。”钟灵自然知道贤妃的意思，在过年的时候，涔墨就已经宣布为卫谦跟裴鸾二人赐婚了，只是裴鸾年纪太小，因此并不着急完婚，“左右等到她该嫁人的时候还有两年，就让她再陪陪妹妹了。”
“那个小丫头要是知道你这么想，只怕又该着急了。”贤妃无奈的摇摇头。
“她也大了，哪能像以前一样跳脱。”在自己跟前呆了这么久，钟灵自然是起了爱护之心，“非要把她的脾性好好磨练了，再放出去。”
否则日后到了卫家，吃亏的只怕是她自己。卫家虽然人口不多，但是因为祖上就是个学究，文人总是麻烦，因此日后的事情只怕也不会少了。
贤妃不再多言，只跟她商量起大选的相关细节来。
到了大选当日，皇帝坐在大殿正中间，贤妃乐夫人各坐了一边。
看着一排排站着的秀女，钟灵忍不住想起了当年自己进宫选秀的画面，那时候皇上登基不久，只是在京城中挑选了些适龄女子，送进了宫，比不得现在这样正式。
想起当时跟涔墨的相遇，钟灵忍不住看向坐在身边的涔墨，而对方也有默契的回以一笑。
只是又想到当初跟自己一同进宫得人，却是各自落得不同的下场，钟灵的心情不由得稍稍沉重。
而贤妃坐在一边，也是颇有感触，只是那些感情转瞬即逝，不留痕迹。
这次因为是正式的大选，皇上并不会亲自到秀女中观察，只是让她们三人一组的走到殿门口来，一一进行评选。
在前面几排的自然是京城中比较有背景的秀女。钟灵也是提起了精神一一细看。
第一排中，还未听得唱名，钟灵只觉得中间的人异常眼熟，等到太监唱了名，她才恍然大悟。也难为伍相了，居然从旁支挑了这么一个跟恭敏皇后长的十分相似的秀女送了进来。
皇上看见她的时候却是表情不变，微微点头。贤妃与钟灵相视一眼，也微微点头，然后这一组就被带了下去。而处在中间的伍倩儿自然是被留了下来，一边观察着的太监，在名册上画了一个勾。
接下来的选秀也是如此，基本上三人中只挑中一个人，剩下的，自然是各自回了各自的家。
等到京中的秀女选完了，则是轮到了州县送过来的秀女，这些秀女或许容貌出色，但是背景却远不如前面那些。
最后在州县送上来的秀女中，只选了三人，一个是看起来比较活泼大胆的，北边过来的沈碧水，一个是看起来沉静似水的温茗儿，还有一个就是十足江南风味的官绾绾。三名女子容貌极为优秀，各具特色，饶是钟灵跟贤妃都说不出不好来。
这一次的大选，最终选入宫中，封了位分的，十三人。
原本有些空旷的后宫，终于又要热闹起来了。
“这一次进的新人，倒是比咱们宫里加起来的都要多了”贤妃看着手中的名册忍不住摇头。
如果去掉已经没了的恭敏皇后和去年冬天刚没的安心儿，后宫算起来竟然也不过就十余人，饶是这些人里面，还有些都是很难见到皇上的面。如今新人来了，出头的机会，只怕更加困难了。
“三品以上的嫔妃倒是不用动，以下的便都提上一级，姐姐看如何？”钟灵的手中也有着一份相同的名册。
“可以了，提上一级是顾着她们的脸面，剩下的，自然是各看本事了。”贤妃也是点点头，这不过也是给新人们提个醒，让她们知道长幼有序，尊卑有别。
日后若是可以越过那些人，自然另当别论。
至于进来的新人，除了皇上特别吩咐过的，自然是有贤妃与钟灵说了算。
“这个伍萱萱倒是运气不错的，直接被封了萱贵人。”如今伍相的势力已经不必从前，能给她这么一个位分，也是不错了。
钟灵刚进宫的时候也不过是美人，依着皇上现在对她的宠爱，竟然让对方比她刚进宫时高了一级，显然也是还是顾及着伍相的脸面。
属于卫谦一派的新人虽然也有人进了宫，但是并没有特意告诉钟灵，所以她也不会过问。现在她可是被所有人划分到了卫谦跟裴钊为首的皇党里去了，自然用不着再用别人来争宠。
卫谦跟裴将军的联姻很显然的表明了两方势力的结合，而卫谦是乐夫人的小舅舅，裴将军的女儿现在还在她的身边，其中的关系，不言而喻。
京中其他的女子则是不像伍萱萱，有那么好的一个后盾，只是被封为常在宝林不等。
“剩下的那三个，怎么处理？”贤妃看着最后面的几个名字，微微皱眉。这三个人，自然是指的州县选送的秀女。
“依皇上的意思，就是让选出一个人，位分稍高，其它二人却是照规矩办事。”这么做自然是为了体现皇上对州县的重视，“只是选谁，皇上没有亲自交代。”
既然没有交代，自然是她们来选了。
“姐姐看谁比较合适？”钟灵回想起白天看见的三个人，真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妹妹看温茗儿如何？”
钟灵点点头，这个人选跟她不谋而合。据下面的人来报，温茗儿是个懂礼知礼的，家世在三人中也是最好，其他二人虽然姿色相当，但是脾性比起她来，却是有些不如。
贤妃见钟灵点头，便执起了笔，在温茗儿的名字旁，写下了美人二字。
这可是这批新人里位分仅次于伍萱萱了。其他二人则是给了答应的称号，不可谓差别不大。
“这三人看似交情不错，如今温茗儿一步登天成了从七品的美人，只怕其他两人却是不甘心了。”同为州县出来的人，在还没侍寝的时候就分出了高下，一个是美人，其他二人却只能是最末等的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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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以她们二人的姿色，虽然如今只是答应，但是追上温美人，却不是不可能。”钟灵不在意的将册子扔在了一边，“原本以为这种事情很轻松，谁知道亲自做了，却一点也不轻松。”
不但要联系到这些人背后的关系，还要将她们放在一起做了比较，再结合脾性品德进行划分，这么十多个人，倒真有些头昏脑胀。
“好啦，既然忙完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贤妃看着她抱怨的模样也是一笑，“若是被皇上知道在本宫这里受了这么多累，皇上可是要不满了。”
“皇上怎么可能会对姐姐不满呢。”钟灵笑着站了起来，准备回去。说起来，贤妃做了这么久的事情，倒真没出过什么差错，一切都井然有序，连皇上私下都跟她说，没看出贤妃是有这些能力的。
而且关键是她不想着揽权，反而是什么都与自己相商，这一点对钟灵来说十分贴心。
不知道皇上今晚会挑了谁侍寝，是姿容出色背景不深的那三人，还是京中选送的那些人？伍萱萱，虽然被封了高位，但是皇上今晚是一定不会选她侍寝的。
或许是今日一直想着这些秀女的事情，如今那些人都已经进了宫，她却还在左思右想。虽然一想到涔墨会召谁侍寝，她的胸口依然是闷闷的有些发痛，但是却也不至于表现出来了。
一边想着，一边就到了云祥宫的门口，就看见了一直是跟在皇上身后的太监宫女。钟灵一愣，随即加快了脚步。
“皇上……？”进了大殿，果不其然的看见了涔墨，对方似乎已经来了许久，正拿着一本书看着。
“回来了。”涔墨抬起头来，微微一笑。
53
“皇上怎么会在臣妾这里？”钟灵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两只眼睛弯了起来。
“不然你想孤在哪里？”涔墨站了起来，伸出了手。
钟灵自然而然的将手也递了过去，十指交缠：“臣妾的想法，皇上自然是知道的，又何必问呢。”
“那孤的心意,灵儿也是知道的,又何必问呢。”涔墨低下了头,与她额头相抵。
钟灵开心的笑了起来,拉着他走进了内室。
而这一夜,自然是有人要失望了。
第一天,皇上没有让这次新选的秀女中的任何人侍寝，并且接下来的三天，也都宿在了乐夫人的云翔宫。都说乐夫人独宠后宫,原本她们还不知道到什么程度，但是自这件事过后，她们在知道了乐夫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而第四天，第一个侍寝的，便是州上选送的温茗儿。
“还是小主厉害，竟然让皇上第一个就翻了小主的牌子。”跟在温茗儿身边的宫女福儿忍不住喜形于色，“这下沈答应跟绾答应可是要更加嫉妒小主了。”
“不要乱说话。”温茗儿微微皱了皱眉，只是眉眼间的喜色确实压抑不住。
自从自己被封为美人的诏令一下，原本跟自己关系还不错的沈答应和绾答应就疏远了自己，也总爱说些有的没的。她本来性情就有些冷淡，因此对这件事也没有放在心上。
美人的封号又算得什么，她们也只是暂时是答应罢了，日后，必然不会一直留在那个位置上。
好在皇上第一夜就让她侍寝，这也让她因为担心乐夫人会独占皇恩的心放松了下来。若是皇上连见都见不到她，又如何能够在后宫好好地生存下去呢。
“嫔妾参见皇上。”只看见一个黑色的一角，温美人立刻头也不敢抬的蹲下行礼。除了在公众场合，皇上喜欢身着黑衣，这件事在后宫并不是什么秘密。
“起来吧。”皇上的声音很是清冷，十分好听。温美人不由得想到，但是随即打起了精神。
“谢皇上。”这时，温美人才敢微微抬头，用眼角偷偷的看皇上。
“用完膳了？”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涔墨随意的找了个轻松的话题。
“回皇上，已经用过了。”已经有人来通知过了，皇上是用了膳以后才会过来，她自然也不会等到皇上来了才用膳。
“宫里的生活可能适应了？”涔墨看了看周围，开始往里面走去。
“宫里的生活很好，只是，嫔妾有些想家。”温美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涔墨微微一笑：“刚来的时候都这样，若是觉得无聊了，可以找其他姐妹说说话。”
温美人心中一紧，立刻接到：“嫔妾原本玩的较好的姐妹，不知为何，最近对嫔妾有些冷落。”
涔墨了解的点点头，“宫里，大多都是这样，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问乐夫人或者贤妃。”
温美人有些惊喜的抬起了头：“可是，娘娘们会不会嫌嫔妾唐突了……”
涔墨闻言倒是轻笑了出声：“放心吧，乐夫人是很好的，只要懂规矩，她是不会对谁过不去的。”
温美人此刻才看清楚了皇上的容颜，倒不若外面传言那般凶神恶煞，反而很是英俊风流，一时不由得红了脸，复又低头应下。但是涔墨话中的意思确实没有漏下，心里暗暗有了主意。
这一夜，涔墨虽没有甜言蜜语，但是动作却也温柔体贴，让温美人很是满足。
“小主，可要继续睡一会儿？天色还早呢？”按照规矩，侍寝的嫔妃是要在皇上离开的时候起身侍候的，如今涔墨已经走了，剩下的时间倒是她自由支配。
温美人初经人事，倒也有些困乏无力，只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却还是摇头拒绝了。
“先打水让本宫梳洗吧，等天一亮，就该去给娘娘们请安了。”
原本在嫔妃侍寝之后，却是要给皇后请安，只是现在没有皇后，变由贤妃和乐夫人代劳了。
“嫔妾参见贤妃娘娘，乐夫人。”到了贤妃的长春宫，乐夫人却是已经先到了。温美人心中有些不安，自己还是来迟了些。
“快起来吧。”贤妃的口气很是和蔼，“坐。”
温美人微微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小心的坐下。
“你来的倒也早，本宫这是赶早了要跟贤妃姐姐商量事情，可刚进门，你倒是也来了。”乐夫人话中也是带了笑意。
“嫔妾是不是来的太早了？”温美人不安的站了起来，自己来的是太早了，原本还想赶在乐夫人前面的，那现在是不是打扰她们谈话了。
“坐下吧，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钟灵随意的挥手，让她坐下，“你也算有心了，难怪也得了皇上的喜欢。”
温美人不敢说话，却不知道她话中是否有深意。
“好啦，看你把温妹妹给吓得，到底什么事还眼巴巴这么早的就过来了。”贤妃却是为温美人解了围。
“诺，可不就是温妹妹的事情么。”钟灵头向着温茗儿一点，“皇上今早才跟妹妹说了，可以提一提温妹妹的位分。”
温美人一听这话，不禁一呆，心里却是瞬间转过了许多想法，皇上今早离开她的寒烟阁后，竟是又去了乐夫人的云翔宫？皇上定然不会是特意去跟乐夫人说要提一提自己位分的事情的，若是提了，她对自己的态度也不会这么平和了，虽然言语中似乎有些戏谑，但是却没什么恶意，顶多只是吃醋罢了。
只是皇上对乐夫人宠爱，比传言中来的更甚啊，甚至从自己这里离开了，也不忘了乐夫人。温美人心中有些酸意，却并不表现出来。
只是两位娘娘在讨论她的事情，她还在这里听着，合规矩吗？
竟是像没有看见温美人坐立不安的表情一般的，贤妃跟钟灵说起了话：“妹妹是怎么想的？”
“依妹妹看，原本皇上喜欢，那是可以破格提拔一些的，只是其他妹妹们都还没侍寝，若是提了太高，日后却是有些不好处理。不如就提了一级，封为贵人吧。”
“也好，那就这么拟了，一会儿晓谕后宫。”贤妃点点头。
两人的对话让温美人心惊，原本以为贤妃位分最高，虽然说乐夫人一同协理六宫，但是怎么着也是以贤妃为首的。但是看刚才的阵势，贤妃竟然也是要看乐夫人的意见的。
说是贤妃大度成这样，她却是不信的，这件事的后面，真正做主的只怕还是皇上。
“温妹妹怎么倒是看不出高兴的样子？”钟灵看着她有些奇怪，一般听见自己晋封的嫔妃不都会表示一下自己的高兴吗？这个温美人怎么有些呆呆的。
她却不知道，对方是被自己消化后得到的信息给惊住了。
“妹妹失礼了，只是一时太高兴了，让娘娘见笑了。”温美人回过神来立刻起身道歉。
“哟，温美人倒是来的早啊。”这时，一个带着些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怎么站在这儿，莫不是惹了两位娘娘不高兴了？”
温美人看着对方的打扮跟说话的口气，知道对方应该就是淑妃了，只是对于淑妃的话，她却不敢认同：“是妹妹刚才在两位娘娘面前失了礼数，娘娘们正在教妹妹呢。”
“温美人，这位是淑妃娘娘。”就像没听见淑妃的话一样，贤妃只是为温美人介绍着。
“嫔妾见过淑妃娘娘。”温美人中规中矩的行礼。
“起吧。”淑妃有些不耐的挥了挥帕子，然后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温美人坐了回去，心想果然宫里面跟乐夫人最不对头的就是这位淑妃了，明明同为四妃，但是不但不受皇上器重，偏偏还要被比自己位分低的乐夫人压着，加上本来性子也是个娇的，若是能心平气和才怪了。
后面又来了些位分较高的，侍过寝的，温美人一一见过，等到人都到齐了，这大殿竟是也被占了一小半去。
“皇上今早上就下了一道旨意，以后，温美人，就是温贵人了。”贤妃在人到齐后就宣布了这件事，倒是没有人有什么异议。
一般侍寝之后，只要当时不犯什么差错，一般都是能升一两个个等级的。
温贵人却是看着众人的反应，有些明白为什么皇上要让贤妃管理后宫了，分明是打着贤妃的幌子，在让乐夫人管理后宫，她只是最后的传达一下，毕竟她的位分在后宫是最高的。
“说起来，温贵人也是好福气，原本还想着这批新人什么时候能侍寝，没想到倒是比想的要快了一些，第四天就承宠了。”淑妃这时候又有些不甘寂寞起来。
言下之意不过就是在说乐夫人独宠后宫，使得雨露不均。
日子过得越久，她心理就越是不平衡，说出来的话总是有些酸味儿。
温茗儿紧紧的抿着嘴巴，虽然看起来淑妃的话是在对她说的，但是这里却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皇上一向重情重义，却不会为了新欢忘了旧爱，谁都有机会。”钟灵微微一笑，“而那些个不受宠的，不过是自己失了皇上的心罢了。”
这话一出，有些知道情况的就忍不住笑了出来。皇上虽然喜欢乐夫人，但是却也没有彻底冷落了她人，每个月到是有几天是分给了后宫其他人的。
一开始皇上也还去淑妃那里，只是淑妃自从乐夫替贤妃协理后宫之后，心里就泛酸，皇上每次一去，就总是爱抱怨些什么。涔墨不说，但是久了，去她那里的次数却是寥寥可数。
“在这里的谁没有得过皇上的心了，只是能守住皇上的心多久，却是不一定了。”淑妃冷哼一声，这么一句，让长春宫的气氛有些凝滞。
是了，在一开始的时候，皇上对待所有新人似乎都是均等的，但是对新人的新鲜感能维持多久，却是个不定数。而乐夫人的时间，却是超过了所有的人，但是却也没有人可以保证，将来她不会像别人一样，让皇上失去了兴趣。
“淑妃，身为妃子，竟然也管不住自己的嘴了？”贤妃脸一板，十分不悦，“回去禁足十天。”
淑妃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却是不敢反驳。之前敢反驳贤妃的人，可都是被皇上好好地治理了一顿。
贤妃有些轻视的看着淑妃，居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说出这样的话来。皇上若是对钟灵只是新鲜感，又怎么会让她独宠到这个地步。
而温贵人悄悄的觑着钟灵的神色，却是发现对方浑然没有将淑妃的话放在心上，只是看着淑妃不甘愿的表情，微微的笑着。
54
“小主,绾答应跟沈答应来了。”福儿走到了温贵人的身边说道。
“请她们进来吧。”温贵人微微一笑，对对方的来意也知晓一二。
“见过姐姐。”两人进来后倒是照着规矩对她行了礼。
“都是姐妹，何必这么客气。”温贵人扶起了两人，“两位妹妹怎么今日想起来来找姐姐了。”
“姐姐见过皇上了？”沈答应先沉不住气，忍不住问道,“皇上长什么样？”
虽然殿选的时候是皇上亲选,但是那个时候谁敢正眼看皇上长什么样了。
先前温贵人还是美人的时候,她是有些不服气,为什么三个人之中就只有她是美人,而自己跟绾答应却只是答应。可是如今温贵人到底是侍寝过了,这名分虽然高，却也不好再计较了。更何况，之前是不服气,可是眼看着温贵人受宠了，她在那么疏远，可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绾答应虽然没说话，但是也是一副好奇的表情。
温贵人忍不住笑道：“皇上自然是十分出色的，对我，也十分温柔。”说到最后，忍不住红了脸。
绾答应看见她的神色，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嫉妒的神色，但是却立刻隐藏好了。而沈答应却直白了很多。
“姐姐你运气可真好，竟然是咱们之中第一个侍寝的。”沈答应一脸羡慕的神色，“一开始还以为咱们之中肯定是绾答应先侍寝呢。”
虽然三人各有特色，但是绾答应的容貌却无疑在三人之中最为出色，也是最令男人可以生起怜爱的那种类型。
“不要乱说。”绾答应急忙止住了沈答应的话头，但是脸上的落寞却是掩不住的，“姐姐今日可是看见贤妃跟乐夫人了？”
“这不是刚从那边回来吗，怎么了？”
“传闻乐夫人深受皇上宠爱，本以为传言多有夸张，可是到了宫中，皇上却连着几日都宿在了乐夫人的地方，将咱们一众新人冷落。”绾答应的神色中带了几分向往，“如今姐姐看了，乐夫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官绾绾自小就有美人的称号，如今几年越发的成长起来后，倒也落得了第一美人的称号，在多出美人的江南能获得这种称号，可见其姿色。原本自恃着自己的姿色，原本向着在皇宫中怎么也能谋得一席之地。可是如今进宫后，不但自己只是位分最末的答应，甚至到现在还没有见到皇上的容颜，不由得有些心急起来，否则也不会撺掇了沈答应一起找了过来。
想起宠贯后宫的乐夫人，她不由得生出了比较之心，看看究竟是谁的姿色更甚一分。
温贵人显然也明白她的心思，只说道：“其实照我看来，绾答应你的容貌自然是最出众的，就连乐夫人也未必比得上你。”
绾答应闻言，不禁有些得色。
“只是乐夫人身上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气质，却是咱们这些人都没办法比的。”温贵人倒也不是故意打击她，只是钟灵自进宫就被涔墨护着，而且在后宫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也做了不少，加上最近又身居高位管束着下面的人，属于上位者的气势自然而然的被培养了起来。
这点，却是刚进宫的小丫头所不能比拟的。
“而且早上看乐夫人虽然一副清淡恬然的模样，但是之前京中不是早就盛传了乐夫人的美名么？还有便是她自己独创的美人妆，可见她若是盛装打扮，必然也是不输任何人的。”美人妆则是指钟灵在进宫那年的中秋宴上，在额间点了红色的图案而传出，真正传扬开来，却是在去年他国使臣来的时候，因为斩杀挑衅皇上的人之后。
这一妆容在流传出去之后，很快的盛传了开来，但是一般只用在盛大的宴会，平日里却不会这么打扮。
一开始温贵人在听到乐夫人当众杀了他国使臣的手下的时候，那时还没有想太多，现在想来，皇上居然最后没有责怪她这么失礼的行为，可见对她的宠爱了。
而绾答应在听了她的话之后，却是垂下了眼帘，心里有了些主意。
接下来，皇上仍旧没有点了伍贵人的牌子，反而是宿在了另外一个属于京中的常在处，第二日，便晋封了才人。
直到第三日，皇上在点了伍贵人侍寝，后同样晋封一级封为小媛。
“你你真要这么做？”沈答应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绾答应，“若是皇上怪罪下来，到时候可要怎么办？”
“若是什么都不做，一直呆在这里要等到什么时候去！”绾答应仔细的端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副自信的模样。
进宫已经半个多月了，皇上却始终没有召她侍寝，却已经召了温贵人两次了！若是自己在不出现在皇上的严重，只怕就会被忘在了脑后，再无翻身的余地了。
“可是你怎么能选在今天，你这是跟乐夫人过不去啊！”沈答应仍然觉得她是不是脑袋坏了，居然想从乐夫人手里抢皇上。
“哪里有跟乐夫人过不去了，我只是去看看而已，到底我只是个答应，人微言轻，皇上若是怜香惜玉，也才有我的机会。”绾答应的神色中也有些不安，但是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却逐渐自信起来。
若不是她怎么给皇上身边的小太监手里塞银子，却怎么也换不回结果，她也不会铤而走险。但是皇上毕竟是个男人，又有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的女人，还是自己的女人。
“好了，你既然不肯帮我，但是也别想阻止我。”绾答应站了起来，做着最后的检查，她今日穿了自己最好看的衣裳，又细心打扮，看起来当真娇艳无双，连沈答应都不由得看直了眼睛。
“那只有祝你好运了。”沈答应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是做事却十分谨慎，这种事情，她是绝对不敢也插一手的。
“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绾答应看她神色坚定，也不坚持，她必须要比皇上去的早才会有机会假装这一切只是意外。
虽然那个小太监收了她的钱却没有帮她办事，但是到底还是透漏了一下皇上今天的行程，让她有了下手的机会。
眼瞅着皇上的身影逐渐靠近，绾答应一边哼唱着，一边舞动了起来。
钟灵远远地看见了一个身影，还不确定，可是走的越近，脸上的笑容却越是明显。
“你笑什么？”涔墨显然也看见了，但是对她笑得那么开心表示不解。
“臣妾是在笑，这一次的新人胆子可真是够大的。”之前她们进宫时，可没有一个人敢调查了皇帝的行踪，然后再制造一个巧遇。
涔墨了然的看着前面在树下舞动的身影，不由了然的点头。
“是谁，站出来吧。”能泄露他行踪的人，无非是跟在他身边的侍从或者宫女。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从身后的太监中，有个人立刻连滚带爬的滚了出来，心中暗暗叫苦，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结果那个女人胆子就这么大的跑到了皇上的眼前。
跑到皇上的眼前这个不重要，重要的却是皇上的身边，还有个乐夫人啊。
“自己去领板子吧。”涔墨随意的处置了他，不想毁了跟钟灵一起散步的心情。
“奴才遵旨！”见皇上没有重罚的意思，小太监立刻屁颠屁颠的跑去领板子了。只要还能在皇上的身边当班，领板子又算什么。不过，以后可千万要小心皇上的女人了。
“去把她叫过来。”钟灵饶有兴致的看着前面浑若不觉的身影。
绾答应在看见有个小太监爬出了队伍的时候，心就有些发慌，难道是皇上怪罪下来了？但是随即就看见有个宫女朝自己走了过来，让自己过去见驾。
绾答应深呼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跟在宫女后面。
“嫔妾见过皇上，见过乐夫人。”走过去后，绾答应就一直低着头行礼。
“起吧。”
钟灵比涔墨的身高要低，因此倒是先看见了她脸上的妆容。
“抬起头来？”乐夫人有些冷清的声音传了过来，绾答应慢慢的抬起了头。
钟灵一看见她额间的印记就有些乐了，而涔墨看见却也是一愣。
虽然宫外多有女子效仿钟灵，但是在宫中却是只她一家，别人是万万不敢冒犯的，而钟灵也只有在出席宴会或者重大场合的时候才会做此妆容。
如今这个绾答应不知道是为了吸引皇上的注意力，故意这么做，还是真的不知道宫里的规矩，竟然随意的做出了这种打扮。
钟灵仔细看了看对方的容貌，当日远看就觉得姿容秀丽，如今近距离看起来，竟是比当日看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汪剪水秋瞳，害羞带怯，惹人怜爱。当日，指的是男人。
“臣妾还当是谁，原来是绾答应，不知道绾答应怎么这么好的兴致，竟然到这里练习起舞蹈来了。”既然知道皇上的行踪，那肯定也知道皇上是跟着自己一起来的。
知道这一点还敢出现，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胆子。若是真被皇上就此看中她，自己可真是个笑话了。
“嫔妾，嫔妾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习舞，并不知道皇上跟娘娘会来，嫔妾冒犯了，还请娘娘恕罪。”听出了钟灵言语中的怪罪之意，绾答应立刻跪在了地上，眼中含泪。
当着皇上的面说起慌来，真是脸不红心不跳。钟灵看着对方跪下的身影，心中嗤笑一声。
涔墨自然也知道对方是在说谎，若是怜香惜玉的人自然不会在意这一点，反而一定会亲自扶起美人，轻声安慰。
只是绾答应跪在地上半响，却是不见有人扶她，更是没人让她起来。她之所以敢这么说，还是对自己有着充分的自信，认为皇上不会怪罪于她。
“皇上，臣妾怎么就觉得臣妾成了恶人了。”钟灵其实也有些发愣，看着对方直接接着话头就立刻道歉，还顺势跪了下去，她真有一种自己成了被皇上宠爱，然后在后宫嚣张跋扈的感觉。
要知道淑妃也是会时常耍些手段，但是对方可从来没有用这么伏低做小的姿态，把自己拱到了恶人的宝座上。
“灵儿哪里是恶人了？”涔墨微笑着看着她，神色温柔，“是她坏了规矩，打听孤的行踪不说，竟然当真孤的面说谎，若是错，也是她的错。”
涔墨的话语，让绾答应犹如掉进了冰窟，说不出话来。
钟灵却是觉得情况似乎有些奇怪，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变成了被宠坏的妃子？还颇有一种后宫老大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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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上，嫔妾知道错了，皇上……”回过神来的绾答应立刻梨花带雨的扑到了涔墨的面前，看起来煞是可怜。
涔墨的眉头微微皱起，很是不悦。是,她是很好看,甚至连哭的表情都很美,但是又怎么样,再美,在他的心中也不过是一个死物。
“拉下去。”他淡淡的开口,立刻有宫女走上前来。
“皇上……”似乎是绾答应的声音太过凄惨，让钟灵都有些不忍起来。
“皇上心情不好了？”钟灵对她虽然有些不忍，但是却不会产生同情,她生了从自己身边带走涔墨的想法的时候，就注定了钟灵不会对她产生好感。
“真是太没规矩了。”涔墨的眉头依然皱着。
钟灵微微一笑，涔墨哪里是这么计较规矩的人了，大概是看了她来捣乱，心里也有些不痛快，伸手抚平了他额间被挤出来的皱纹，微微转头看向绾答应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同情。
若是你安安分分的等着，皇上未必就不会给你个好一点的名分，可是既然这么不甘寂寞的自毁前程，也怨不得别人了。
“皇上现在就不耐烦了，日后只怕还有的烦呢。”钟灵微微笑道，只是心里却有了几分惆怅，一个年轻的皇帝，日后宫中还会少了各色的美人吗？
“孤可不想为了她们烦。”涔墨的眼神有了些冷意，“除了那些必要的，其他人，灵儿你看着处置。”
这些必要的人，值得就是她们身后的背景，皇上现在还需要着。
钟灵点点头，下次如果还有人敢不长眼的撞过来，她可一点也不想手软。
“孤停药已经有三个月了。”涔墨的神色忽然放轻松了一些，“孤会吩咐下去，让他们停了你的药。”
因为为了最大程度的去除余毒，还要做到不伤身体，赵挺用了比较保守的方式，用最温和的药物让皇上服用了好几个月。并且在停药后的三个月不时的观察，现在确实可以确保没有问题了。
钟灵闻言也是一喜，随即有些疑惑的问道：“停了臣妾的药？”
那其他人呢？一开始在服用汤药的时候并不是没有人觉得奇怪，但是在涔墨的强力压制下，流言才减少了许多。只是若是真的持续的再久，只怕却是要再惹来非议了，毕竟后宫又新进了一批人。
“先让她们喝着，孤想让你第一个有孤的孩子。”涔墨亲昵的闻着她的发丝，眼神温柔。
钟灵忍不住自己的笑容，扑在了他的怀中。
事后贤妃听说了绾答应的事情之后，大怒，立刻将她贬为充衣，并且将这件事通报后宫，让众嫔妃以此为戒。
大皇子逐渐长大，只是似乎因为毒素的关系，反应总是稍稍迟钝些，这倒是让钟灵更加降低了心房，对他多了几分宠爱。
“娘娘，你总算回来了。”钟灵从养心殿回来后，就看见裴鸾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怎么了？字写得如何了？”钟灵见着裴鸾性子跳脱，每日里也是拘着她，让她在屋里安心写字。
“已经写完啦。”裴鸾拉着她到了书桌面前。
钟灵仔细的观察，发现对方的每个字都一笔一划的认真完成，就算到了后面也是这样，没有急躁的痕迹。
“倒是没看出，你也能沉得下性子来。”钟灵微微一笑，放下心来。
“鸾儿只是活泼了些。”裴鸾讨好的笑着，“不是有一句话叫动若脱兔，静若处子吗？鸾儿要两者都能做到。”
“恩，本宫还在担心，等明年你去了卫家，会给本宫丢脸呢。”钟灵似乎不经意的说道。
裴鸾却是没有漏听她的话，一副呆呆的样子：“娘娘的意思是，鸾儿，鸾儿明年，就要……”说到最后竟然是扭捏的说不出话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