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点头:“元图(逢纪字)所言甚是。其三,便是强化自身。吕布练精骑,我军亦不可懈怠。冀州富庶,人口众多,当进一步广募兵马,尤其是加强弩兵与车兵训练,以克制骑兵冲击。同时,命工匠加紧打造军械,特别是应对重甲之大戟、重弩、铁锤等破甲兵器。另需广积粮草于黄河北岸诸城,以备长期之战。”
袁绍听着麾下谋士你一言我一语,将利弊、策略分析得透彻,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他心中权衡,即刻与吕布开战,确实风险太大,北方的公孙瓒如芒在背。但坐视不理,又恐养虎为患。
片刻沉思后,袁绍猛地一拍案几,做出决断:“诸公之策,甚合吾意!便依此行事!”
他目光锐利,开始分派任务:“郭图,你负责选派机敏之人,潜入洛阳、晋阳,行分化离间之事!”
“审配、逢纪,加强南线防务、筹措粮草军械之事,由你二人总揽!”
“文丑、张郃加紧操练本部兵马,尤其是步卒对抗骑兵之战法,不得有误!”
“沮授、田丰,总览全局,统筹策应,北定公孙之策,由你二人细拟方略!”
“诺!”众文武齐声应命,声震屋瓦。
袁绍缓缓起身,走到堂前,望向南方洛阳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冷意:“吕布啊吕布,你便好好打造你的铁骑吧!待我扫平河北,整合四州之力,届时,看你那三万铁骑,能否挡我十万旌旗!这天下,终将知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堂下众人看着袁绍挺拔的背影,仿佛已看到未来中原霸主的身影。
袁绍将各路诸侯都封赏了一遍,像曹操,直接将其封为兖州刺史,刘表则是封为了荆州牧,马腾则是凉州牧。可以说他将有点实力的都往上升了级,有的甚至连升几级。
……
冀州
平原县
简陋的军帐内,炭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刘备难以抑制的激动面容。
他手中那卷明黄色的诏书,似乎有千钧之重。他看向分坐两侧的两位兄弟——面如重枣、抚髯不语的关羽,以及虽是新投却已肝胆相照、此刻正微微蹙眉的太史慈。
“云长,子义!”刘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将诏书轻轻放在案上,“陛下拜我为左将军,宜城亭侯!此乃朝廷正式册封,名正言顺!”
关羽闻言,丹凤眼猛地睁开,精光一闪。他向来重视名分,对此显然极为受用
“恭喜兄长!左将军位比九卿,乃是重号将军!从此兄长招兵买马,征讨国贼,更是名正言顺!那吕布弑主求荣,害我三弟……如今兄长位列高官,正可借此大义,聚集天下义士,共讨此獠!”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复仇的炽热和对未来力量的期盼,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军兵临城下,与吕布决一死战的场景。
刘备点头,目光殷切地看向尚未发言的太史慈:“子义,你以为如何?”
太史慈抱拳,他性格耿直豪迈,但并非毫无机心。他沉吟片刻,方正的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主公,关将军,这左将军之职,自然是天大的喜事,对我等积蓄力量大有裨益。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起来:“慈有一言,如鲠在喉,不吐不快。那袁本初,拥立刘辩陛下,与洛阳的刘协陛下分庭抗礼,其心……当真纯粹是为了匡扶汉室吗?此举与昔日董卓何异?不过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另一番景象罢了。他如今将各路诸侯大肆封赏,曹操、刘表,乃至我等,皆得晋升,看似慷慨,实则是在行分化拉拢之实,借朝廷之名,为自己网罗势力,排除异己。我等接受此职,固然得益,却也难免被打上‘袁氏’一系的烙印,恐为日后掣肘。”
帐内一时沉寂,只有炭火的燃烧声。太史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兴奋的火焰上,点出了这封赏背后潜藏的政治风险。
关羽却微微摇头,不以为然地开口:“子义所虑,不无道理。然,当此之时,我兄弟三人”
他提到三兄弟,声音微微一滞,闪过一丝痛楚,随即更加坚定
“势单力薄,寄人篱下,若无一官半职,如何名正言顺地招揽流民,扩充军备?如何积蓄力量为翼德报仇?袁绍纵有私心,眼下他树大招风,首要目标是吕布、是洛阳朝廷,暂时还无暇,也无需对我等这般微弱势力动用太多心机。这左将军之位,于我而言,便是一柄快刀,一匹良驹,是先拿到手增强自身实力的实在好处。至于日后……”
关羽冷哼一声,傲然道:“待我等兵强马壮,纵横天下,又何须看他人脸色?届时,是匡扶真正的汉室,还是我行我素,自有兄长定夺!”
刘备听着两位心腹爱将的争论,心中的激动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权衡。他伸手摩挲着诏书上“左将军”那几个字,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温和:“云长之言,在于当下,务实而进取;子义之虑,在于长远,清醒而谨慎。你们二人,皆是为我着想,为我军前程谋划,备心甚慰。”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边,望着外面正在操练的新兵。
“袁本初之心,路人皆知。他欲借我等之力,我何尝不是要借他之名,借这‘大义’之名?”
刘备转过身,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这左将军印绶,便是我们积聚力量的起点,是通向复仇与兴复的阶梯。子义,你的担忧我记下了,日后与袁绍往来,我们需多留几分心思,不可全然依附。但云长说得对,眼下我们最需要的,是时间,是粮草,是兵马!有了这些,我们才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才能谈及其他。”
刘辩也是皇帝,虽然被董卓废了,可董卓那是乱臣贼子,刘协虽然在洛阳,可他身后确是吕布,吕布又跟他有仇,于公于私他都不应该拒绝袁绍的好意。
他走回案前,双手分别拍了拍关羽和太史慈的肩膀:“这喜悦,我们该当分享!这警惕,我们更应深藏于心!从明日起,云长,你负责加紧操练士卒,尤其是骑兵,以应对吕布的并州铁骑。子义,你弓马娴熟,负责招募善射之士,组建强弓营。而我们……”
刘备的目光再次投向诏书,语气斩钉截铁
“便以这左将军之名,广布仁德,招贤纳士,静待时机!翼德的仇,一定要报!汉室的江山,终须有人来匡扶!”
“谨遵兄长之命!”关羽和太史慈齐齐抱拳,帐内原本因太史慈质疑而产生的一丝凝重,此刻已化为同仇敌忾、奋发图强的决心。
与此同时,荆州也在讨论着要不要接受邺城来的圣旨,刺史府也是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而喜欢躲在门后偷听的蔡夫人则是依旧安静地在偷听,只是她的手放在了没什么变化的小腹,轻轻抚摸着。
“孩子,你父亲在洛阳,咱娘俩可得帮你父亲好好掌控荆州,切不可让袁绍有可乘之机”蔡夫人暗暗想着,脑海里浮现出吕布那英姿飒爽的天人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