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府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雨前的闷雷。两派文武泾渭分明，唇枪舌剑，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以蔡瑁、张允为首的“亲邺派”态度鲜明。
蔡瑁一身盔甲，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诸公！邺城天子乃灵帝嫡长，正统所在！袁本初四世三公，海内人望，如今奉天子以令不臣，此乃大势所趋！洛阳朝廷，先前所封不过权宜，如今正统旨意已到，我等受之，名正言顺！接受邺城册封，我荆州便是自主之州，钱粮赋税、兵马调动，皆可自专，无需再看他人脸色，此乃壮大我荆襄基业的千载良机！”
他身旁的张允立刻附和：“蔡将军所言极是！那洛阳吕布，不过是恃勇武夫，僭越称尊，岂可与邺城正宗相提并论？若依附于他，我荆州迟早被他吞并，届时我等何处容身？”
吕布虽然帮过他们，可在他们看来，吕布是不配与他们平起平坐的，而袁绍可是四世三公袁家的人，门生故吏遍天下。
而且刺史始终比不过州牧，只要刘表成了州牧，那他们这些投资者自然会身价倍增，得到的好处会更多。
此言一出，引得不少本地豪强出身的将领、文官点头称是。他们更看重荆州的实际利益和自主权，对远在洛阳、依靠武力震慑的吕布集团缺乏认同，甚至心怀警惕。
另一边，以蒯越、韩嵩为首的“尊洛派”则针锋相对。
蒯越面容清癯，言辞却犀利如刀：“荒谬！蔡德珪，你此言差矣！董卓废立，天下共愤！陈留王（刘协）继位，虽经波折，然法统仍在！吕布将军匡扶社稷，迎奉陛下于洛阳，扫除奸佞，此乃再造汉室之功！我荆州历来尊奉朝廷号令，岂能因袁绍一纸伪诏而背弃大义？此乃立场根本，一旦接受邺城封赏，便是与逆臣同流，天下忠义之士将如何看我荆州？”
老成持重的韩嵩也颤巍巍起身，肃然道：“异度（蒯越）之言，老成谋国！立场一失，万事皆休。袁绍此计，名为封赏，实为离间！欲使我荆州与洛阳对抗，他好坐收渔利。若听从邺城，便是授人以柄，自绝于天下忠臣！且景升公之刺史乃洛阳朝廷正式任命，岂可轻易改易？当坚守臣节，以洛阳朝廷为正朔！”
支持他们观点的，多是一些注重名节、信奉正统的儒士，以及一些认为吕布势大、不应轻易为敌的务实派官员。
两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厅内“自主”、“实利”之声与“正统”、“大义”之辩交织碰撞，唾沫横飞，面红耳赤者比比皆是，几乎要演变成全武行。
就在这喧嚣鼎沸之际，端坐于主位之上，一直凝眉不语的刘表猛地一拍案几。
“够了！”
一声断喝，虽不十分响亮，却带着刺史的威严，顿时压下了满堂争吵。众人皆是一静，目光齐刷刷投向刘表。
刘表面沉如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将蔡瑁的不甘、蒯越的坚持、以及众多属下的彷徨尽收眼底。
他心中亦是纷乱如麻，一边是增强荆州自主权的诱惑和袁绍的压力，一边是正统名分和可能来自洛阳的军事威胁，哪边都不好轻易决断。
说实话，他还是比较心动接受旨意的，毕竟州牧可是能执掌一方军政大权，属于土皇帝，这诱惑不可谓不大，可洛阳也曾许诺过封他荆州牧，所以他也有些纠结。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疲惫与决断：“诸公皆是为荆州着想，所言各有道理。然，此事关乎荆州立场乃至存亡，不可不慎。”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贸然接受邺城旨意，是谓不忠；断然拒绝，恐招致祸端，是谓不智。”
他停顿片刻，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既然如此，两难之下，当请示于上。吾意已决，即刻修书一封，遣快马送往洛阳，将邺城来使、圣旨内容，以及今日之争，原原本本奏报陛下与吕将军。荆州该当如何，请洛阳朝廷明示！在洛阳回覆之前，邺城来使好生款待，但旨意……暂不接也不拒，一切，待洛阳定夺！”
此言一出，满堂皆寂。这是一个看似折中，实则将皮球踢给洛阳，同时为自己争取观望时间的策略。
蔡瑁皱了皱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刘表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没有开口。
蒯越等人则微微颔首，虽然未竟全功，但至少没有立即倒向邺城，保留了回旋余地。
决议已下，众人怀着不同的心思，陆续散去。
后堂门扉之后，蔡夫人将前厅的争吵和刘表的决断听得一清二楚。她的手依旧轻柔地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上书洛阳？问其意见？”她心中暗忖，“主公啊主公，你还是这般谨慎，却也……这般优柔。吕布岂是肯受人摆布之辈？他见到此书信，只会认为荆州心意不坚，首鼠两端。”
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在洛阳权倾朝野、英武绝伦的身影，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也好，如此一来，倒显得我荆州并非急切投靠。孩子，”她对着腹中那尚未显怀的生命喃喃低语。
其实在蔡夫人看来，这荆州还是得由她来执掌，只是她一个女子，自然不会有人同意，她现在只期望快点生下吕布的孩子，然后借孩子的名义，让吕布出兵支持她，然后代儿子执掌荆州。
袁绍的这些动作自然瞒不过洛阳朝廷，王允气得吹胡子瞪眼，直接将桌面的书信直接扫到地上。
吕布不听话，拒绝现在出兵，现在就连很多官员都接受袁绍的封赏，这是背叛，是倒戈。
“去，把吕布叫来”
“老爷，吕布去了蔡府”
“他不练兵去蔡府干嘛？”
“听说他得了一把好琴，特意献给蔡小姐”管家小心翼翼道。
“哼，各地都已经背叛朝廷，他还有心讨好一女子”王允气得脸色不好看。
最近洛阳一直在传吕布有娶克夫的蔡昭姬的意思，一有时间就往蔡府跑，而蔡邕则是忙于新学堂的事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