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自去,务必要把吕布给请过来”王允指着管家道。
“诺,老爷”
王允的书房内,气氛比荆州刺史府更加压抑。地上的竹简、绢帛散落一片,老管家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王允胸膛起伏,花白的胡须因怒气而微微颤抖。
“他来了没有?!”王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来了来了,温侯快到了。”管家连忙回禀。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推开,吕布一身常服,并未披甲,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近乎温柔的笑意,显然方才在蔡府心情极佳。
“岳父大人如此急切相召,不知有何要事?”吕布随意地拱了拱手,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眉头微挑,却并无太多意外。
王允见他这副模样,气更不打一处来,指着地上的书信,声音发沉:“奉先!你还有心思去弄那些琴瑟雅事?你看看!各地都在传檄,响应袁绍伪诏,接受邺城封赏!这是公然背叛朝廷,背叛陛下!荆州刘表更是首鼠两端,竟上书来问该不该接袁绍的圣旨!简直……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盯着吕布:“当务之急,必须立即做出回应,以正视听!我意,你即刻点齐兵马,陈兵边境,威慑荆州,同时以朝廷名义严词斥责刘表,命其拒绝邺城伪诏!若其不从,便……”
“便如何?”吕布打断了他,语气平淡,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甚至还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出兵攻打荆州?”
“自然!”王允斩钉截铁,“此刻若不展示雷霆手段,天下诸侯皆以为我洛阳朝廷可欺,届时群起效仿,大势去矣!”
吕布闻言,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看似无奈的笑容:“岳父,何必如此急躁?打仗,是要钱、要粮、要人的。洛阳新定,百废待兴,我军虽勇,但连续征战,士卒疲惫,粮草亦不充裕。此时劳师远征,深入荆州腹地,岂是良策?”
这段时间,他手底下的士兵都在四处打仗,就是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啊,而且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容易造成心理疾病,要是谁大晚上突然说梦话或者梦游吼那么一嗓子,整个部队都会陷入恐慌混乱的。
“此乃立场之战,岂能计较一时得失?”王允痛心疾首,“若失大义,纵有粮草百万,亦难聚人心!”
“大义自然重要,”吕布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深邃,“但岳父想过没有,袁绍此举,正是希望我们与刘表刀兵相见。他好坐山观虎斗,甚至联合他人,趁我军疲惫之际,直扑洛阳。此乃驱狼吞虎之计也。”
他顿了顿,继续施展他的“拖字诀”:“至于荆州……刘表此人,外宽内忌,好谋无断。他上书来问,正说明其内心犹豫,不敢轻易得罪我洛阳。我们若反应过激,岂不是逼他彻底倒向袁绍?依我之见,不妨……冷他一冷。”
“冷他一冷?”王允愕然。
“不错,”吕布好整以暇地说道,“我们不必急着回复。让他猜,让他等。时间拖得越久,他内心越是不安,邺城那边也会疑心他是否与我等暗通款曲,同时,我们正好借此机会,整训兵马,囤积粮草,安抚流民,巩固司隶。待我洛阳根基稳固,兵精粮足之时,是战是和,主动权在我,又何须看他刘表脸色?”
王允看着吕布,眼神复杂。他听得出来,吕布这番话虽有道理,但核心就一个字——拖。他不想现在打仗,至少不想为了所谓的“大义”去打一场可能消耗自身实力的仗。
“那你待如何回复刘表?难道就任由他骑墙观望?”王允压下火气,追问道。
吕布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自信:“简单。他不是想要名分吗?给他便是。朝廷可以正式下诏,承认他刘表为荆州牧,表彰他镇守荆襄、安抚地方的功绩。但要明确指出,此乃洛阳朝廷,陛下亲封!至于邺城那道圣旨,让他自己看着办,朝廷不予追究,但也绝不会承认。”
这是典型的安抚加离间。既给了刘表面子,稳住了他,又明确划清了界限,将皮球轻轻踢了回去,刘表上书,其目的也只是为了要实实在在的好处,没好处谁跟你混?
王允沉默片刻,长长叹了口气。他知道,在军权牢牢掌握在吕布手中的情况下,自己很难强行推动出兵之事。
吕布的“拖”字诀,虽然让他憋闷,但就目前而言,似乎也是唯一可行的稳妥之策。
“罢了,便依你之言。”王允无力地挥挥手,随即又想起一事,皱眉道,“还有,近日洛阳传闻,你欲娶蔡邕之女昭姬?此事当真?她毕竟……克夫之名在外,你如今身系朝廷安危,岂可……”
提到蔡琰,吕布脸上的散漫收敛了些,眼神变得坚定而深邃,他打断王允
“岳父,布之心意已决。昭姬才情冠绝当世,布倾慕已久。那些无稽之谈,何必挂怀?娶她,于公,可安抚蔡邕等文人士子之心;于私,”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乃布之私事,不劳司徒挂心。”
这年头女子改嫁很常见,对女子的束缚不是很严,人曹操就喜欢别人的老婆
真正对女子行为道德束缚严的是始于宋朝,程朱理学提出了“存天理,灭人欲”的口号,为女性的贞节观提供了理论基础,“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说法开始流行。
而现在,谁管你嫁谁,汉武帝的母亲王娡便是改嫁,最终生下了汉武帝刘彻,并成为皇后。这绝对是历史上最成功的“改嫁案例”之一。
还有平阳公主,汉武帝的亲姐姐,她一生嫁了三次。第一任丈夫是平阳侯曹寿,第二任是汝阴侯夏侯颇,最后嫁给了大将军卫青。她的婚姻选择在当时是被皇室和社会所接受的。
所以大家并不排斥女子改嫁。只是蔡昭姬还没嫁出去便死了丈夫,名声有点不太好。
王允看着吕布那副样子,知道再劝无用,心中更是无奈。
内有吕布“不务正业”,执着于儿女私情,外有袁绍虎视眈眈,诸侯离心。这汉室江山,当真还能挽回吗?他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示意吕布可以离开了。
吕布起身,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步伐稳健。走出王府,他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乱吧,再乱一些才好。唯有这水被彻底搅浑,我才能真正借势而起,吞噬这整个天下,哇哈哈哈”
刘表的犹豫,袁绍的野心,诸侯的摇摆……这一切,正是他需要的。
而蔡琰,那个才华与命运一样曲折的女子,是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蔡邕现在可是他的重要棋子,虽然拜他为义父了,可哪有成为真正的一家人来得实在?
没有人能够轻视一个大儒所带来的影响,袁家是门生故吏遍天下,可一个大儒也有不少学生,那些受大儒影响的学子,即使没有见过大儒本人也会将其视为精神支柱,尊其一声老师。
吕布现在的学堂办得如火如荼,也是借用了蔡邕的名头,不然他自己来办,谁会鸟他?!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不务正业”,一边筹备婚事,一边默默积蓄力量,等待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