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雍首先开口,他惯常的嬉笑神色收敛了许多:“主公,吕布弄出这般大动静,天下诸侯瞩目。我军若无声响,恐被轻视。组建精锐,既可强自身筋骨,亦可扬我军威,安定人心。只是… …”他顿了顿,“粮饷、装备、兵源,皆需仔细筹措,不易啊。”
刘备自打在虎牢关下与吕布大战,名声也早就传遍天下,而且他耳垂比常人长,双手过膝,这是异相,很多人都觉得他与众不同,于是纷纷投资投靠,其中就有简雍,陈到。
“宪和先生所虑甚是,”刘备颔首,“然正因为艰难,更需早做打算。我意已决,此军非建不可。关键在于,如何建?建成何等模样?”
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陈到站起身,向刘备抱拳,声音沉稳有力:“主公,末将以为,我部精锐,不当效仿吕布追求虚无缥缈之‘天罡’之名,亦不必如北方诸侯般一味追求重甲利刃。当以‘忠勇’为本,‘坚韧’为魂。于万千士卒中,遴选其心志最坚、体魄最健、对主公最为忠贞不二者,严加操练,令行禁止,使之成为关键时刻可挡百万师、护主周全之中流砥柱。”
关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叔至(陈到表字)此言大善。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此军首领,非忠勇双全、沉稳干练者不可胜任。”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陈到身上。关羽心高气傲,能得他如此认可,足见陈到之能。
太史慈也道:“对!要选就选最好的兵!我亲自去挑,力气小的不要,胆子小的不要,不听话的也不要!练就要练成一支铁军!名字嘛… …”他挠了挠头,看向刘备,“将军,得起个响亮点的!”
刘备微微一笑,显然心中已有定计。他走到陈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叔至,你素来沉稳周密,忠勇无双,此重任,我便交予你了。”
陈到单膝跪地,慨然应诺:“末将领命!必不负主公重托!”
刘备将其扶起,目光扫视众人,最终定在陈到脸上,声音清晰而坚定:“此军,不求其名惊天动地,但求其实坚如磐石。士卒皆以白色牦牛尾或翎羽为饰,缀于盔缨、肩甲或兵刃之上,取其纯净、醒目之意,象征我等复兴汉室之初心不改,亦显其与众不同之殊荣。便号——‘白毦兵’!”
“白毦兵… …”陈到低声重复,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末将明白!白毦所向,便是主公意志所向!此军,当为守护主公与汉室希望之盾,亦为刺破奸邪之矛!”
“好!”刘备重重颔首,“叔至,你即刻着手,与云长、翼德商议,于军中及流民中遴选可靠健儿。一应所需,优先供给。我要看到的,是一支真正能于万军之中,岿然不动,护我根基的‘白毦兵’!”
“是!”陈到、关羽、张飞齐声应道。
堂外阳光正好,映照着刘备眼中深切的期望与陈到脸上坚毅的神情。
……
冀州,邺城,州牧府。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雨前的闷热。袁绍高踞主位,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上那卷来自并州的详细斥候报告。
堂下,沮授、审配、逢纪、郭图等谋士分列左右,武将一侧,则以文丑为首,张郃等将亦在列。
“三万重甲骑兵……”袁绍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
“吕布这厮,是真敢想,也真敢做!并州狼骑的迅疾,西凉铁骑的剽悍,如今再加上这劳什子‘天罡龙骑’的重甲利刃……他这是要打造一支无坚不摧的铁骑洪流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曾经在虎牢关下见识过吕布威风的文丑身上,“更别提,那传说中以一挡百的飞熊军,还有……那五百陷阵营!”
提到“陷阵营”三个字,袁绍的语调明显加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余悸。
之前小平津之战,高顺率领的陷阵营虽非主力,但其严整的军容、悍不畏死的作战风格,依然给袁绍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那支小部队所展现出的攻坚能力和坚韧,绝非寻常军队可比。
谋士沮授上前一步,眉头紧锁:“主公所虑极是。据报,此‘天罡龙骑’非但人马皆披重甲,冲击力惊人,其选拔标准亦极为严苛,仿效陷阵营‘兵在精不在多’之法,辅以吕布麾下并州、西凉老兵为骨干。若真让其成军,以其机动力配合重甲防御与陷阵之勇,平原野战,我河北大军虽众,恐难撄其锋。吕布此举,意在打造一支可决定战场胜负的‘矛头’。”
要是别人想组建这样一支军队,他们则是不屑一顾,光是战甲,战马的开销就是一笔天大的开销,关键有钱不一定能办到,可吕布有并州,势力更是涵盖关中,凉州以及最富庶的洛阳,兵源和战马这两项最重要的都具备了,钱反而是小事。
审配冷哼一声,虽知沮授所言在理,但仍是习惯性地反驳道:“沮公未免长他人志气!吕布匹夫之勇,麾下并州、凉州军马素来不和,岂能轻易融合?三万重甲,所需钱粮器械何其庞大,并州贫瘠,他吕布如何支撑?依我看来,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正南先生!”武将列中,面容沉稳的张雋乂(张郃)忍不住出声,“末将曾在战场上与吕布军交手,其兵锋之盛,绝非虚言。陷阵营之威,更是亲眼所见。高顺能以五百之众,屡破敌阵,靠的便是其精良装备、严酷训练与死战不退之志。如今吕布欲将此法扩至三万铁骑,无论其能否足额练成,哪怕只有三五千如此精锐,亦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我等不可不防!”
张郃的话引起了文丑等将领的共鸣。他们勇猛,但不傻,深知一支顶尖精锐在战场上的价值。
张郃当时要不是见情况不对跑得快,现在估计坟头草都一丈高了,谁敢小瞧吕布,他第一个觉得此人没什么眼光。
袁绍看着手下谋士争论,武将忧心,心中那点因为四世三公身份带来的优越感被危机感逐渐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做出了决断:“够了!无论吕布能否练成,我冀州绝不能无应对之策!他有关中良马,我有河北壮士;他有重甲铁骑,我亦当有可与之抗衡的强军!”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张郃:“张郃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