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在!”张郃跨步出列。
“你素来知兵,善于练兵,且深知陷阵营战法之利弊。我欲大力扩充‘大戟士’,便以你全权负责!”
袁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以往大戟士多为重甲步兵,结阵而战。如今,我要你取其‘重甲’、‘精锐’之核心,不仅要扩招,更要革新!”
“请主公示下!”张郃精神一振。
“首先,兵源!”袁绍环视众人,“传令各郡,不惜代价,遴选臂力超群之壮士!身体条件皆需达标,优中选优!其次,装备!倾我冀州之财力,打造最精良的重甲,不仅是身甲,臂甲、腿甲乃至面甲,皆需完备!所持大戟,加长加重,矛头锋刃需百炼精钢!”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者,大戟士不能只会结阵推进。你要操练他们如何应对骑兵冲击,如何以重甲破轻骑,如何在小规模冲突中发挥一锤定音的作用!我要的,是一支既能如磐石般稳固阵地,又能如猛虎般撕裂敌阵的‘重锤’!”
袁绍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千上万武装到牙齿的大戟士,如钢铁丛林般碾碎吕布铁骑的场景。
“人数……先按五千之众招募训练!钱粮器械,我会让沮授、审配全力配合!雋乂,你可能办到?”
不是他不想多招,而是他知道精锐部队筛选下来,根本没多少能达标的。不然他也想弄个三万五万什么的,不比吕布弱。
张郃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和袁绍的期望,他单膝跪地,抱拳铿锵答道:“蒙主公信重,末将万死不辞!必为主公练出一支足以抗衡‘天罡龙骑’,让吕布闻风丧胆的‘大戟士’!”
“好!”袁绍抚掌,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即日起,‘大戟士’扩招整训之事,由张郃将军全权负责,各郡县、各部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遵命!”堂下众人齐声应诺。
随着命令下达,整个河北的战争机器开始为了应对吕布的“天罡龙骑”而加速运转。
无数壮士被征召,工匠坊炉火日夜不熄,张郃更是投入全部精力。
而袁绍想扩招军队,所需钱粮物资自然是海量,一时间哪里都要钱,他的财政不久便陷入了紧张。
袁绍四世三公的名头自然很好使,加上又扶持了刘辩登基,投靠他的世家简直不要太多,而此时的甄府却陷入了纠结之中。
甄府内,气氛凝重得如同窗外铅灰色的天空。檀香袅袅,却驱不散弥漫在厅堂中的忧虑。
家主甄俨卧病在床,已有月余未能亲自处理家族事务,千斤重担便落在了其长兄甄豫的肩上。
甄豫虽非家主,但沉稳持重,在此非常时期,族中大小事务皆由他和其母决断。
他刚刚处理完一批关于田庄租税的棘手问题,揉着眉心,还未及喘息,便有仆役来报,言贩马商人苏双来访。
甄豫精神一振。此前甄家通过苏双的门路,希望能为家族购置一批良马,以应对日益紧张的时局,同时也是一种对袁绍势力的隐性投资。如今苏双归来,想必是带来了消息。
他立刻整理衣冠,于正厅相见。
苏双风尘仆仆,面带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双方见礼寒暄后,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甄豫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苏先生此行辛苦,但不知我甄家所需之战马,可有着落?”
苏双并未直接回答,他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呷了一口,方才缓缓放下,目光直视甄豫:“甄公,马,暂时是没有了。”
甄豫眉头微蹙,心中掠过一丝失望与不解。以苏双的能力和渠道,不该空手而归。“哦?可是途中出了什么变故?或是价格方面……”
苏双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非是价格,亦非变故。而是在下经过深思熟虑,认为甄家此时再将重宝押在袁本初身上,恐非明智之举。”
此言一出,厅中侍立的几位甄家老管事面色皆是一变。
甄豫也是心中一凛,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道:“苏先生何出此言?如今袁公坐拥四州之地,带甲百万,更奉天子以令不臣(此处指刘辩),声势如日中天。我甄家世居河北,俨弟更与袁绍交好。且袁公四世三公,名望海内,投靠他的世家豪族如过江之鲫,我甄家若逆势而为,岂非自取灭亡?”
苏双似乎早料到他有此问,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冷静:“甄公只看到了袁本初的‘势’,却未看清他的‘实’。”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甄家精巧的庭院,慢条斯理地分析道:“袁本初看似强大,实则外强中干。其一,他为人多谋而寡断,外宽内忌。
今日能因四世三公之名收纳你们,来日便能因猜忌而清算你们。颍川郭图、南阳许攸等谋士争权,河北沮授、河南审配等派系倾轧,甄家纵有巨富,深入其中,不过是他人盘中肥肉,随时可能被吞食。”
甄豫其实也清楚,甄家的财富是优势,但也是祸端,在乱世,他甄家的财富就是人人眼中的肥肉,让人垂涎三尺。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其二,也是最紧要的一点,袁绍的财政已濒临崩溃。为应对吕布将军的‘天罡龙骑’,他正在疯狂扩军,横征暴敛。
甄公,您近日来,是否感觉官府催缴赋税越来越急?摊派的‘助军饷’名目越来越多?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袁绍如今就像一个无底洞,正吸干整个河北的血肉来维持他庞大的战争机器。甄家此时靠上去,不是雪中送炭,而是抱薪救火,迟早被烧得干干净净!”
甄豫沉默不语,苏双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击在他的心上。袁绍财政紧张,他身为实际主持家务的人,感受最为真切。各地的田庄、商铺都传来了压力倍增的消息。
“可是……”甄豫仍有疑虑,“吕布……吕奉先,勇则勇矣,然其人先后依附丁原、董卓,名声……且其根基浅薄,仅凭并州一隅和那‘天罡龙骑’,如何能与坐拥河北的袁本初抗衡?投靠他,风险岂不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