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苏双朗声一笑,“甄公,此一时彼一时也!吕布将军经多年浮沉,早已非昔日籍籍无名之辈。其麾下贾诩足智多谋,张辽、高顺,黄忠,赵云皆乃万人敌,更有并凉铁骑这等天下强军。更重要的是,吕布将军行事果决,赏罚分明,对追随者毫不吝啬。他不似袁绍那般看重虚名,更重实力与才能。而且他代表的可是洛阳朝廷,是大汉正统”
贾诩本来是打算苟在暗中的,可自从跟王允等人斗过一场后便被传出各种流言,但朝中大臣都默认贾诩的聪明,现在大家才意识到吕布也是有聪明人帮忙的。
他走近甄豫,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诱惑力:“甄公,锦上添花,何如雪中送炭?袁绍门下世家如云,甄家去了,不过其中之一,难获重用。而吕布将军正处崛起之际,急需钱粮物资以为后盾。甄家若在此时倾力相助,便是奠基元勋!未来若吕布将军真能击败袁绍,问鼎河北,乃至天下,甄家所得,又岂是如今在袁绍麾下战战兢兢所能比拟?”
苏双顿了顿,抛出了最实际的诱惑:“不瞒甄公,我此次归来,并非没有马。而是将一批上好的并州骏马,连同我与张世平的多年积蓄,全都投给了吕将军。为何?因为我看到的,是未来数十年的一笔巨利!甄家以商立家,当知‘奇货可居’的道理。吕奉先,便是如今天下最大的一件‘奇货’!”
甄豫彻底动容了。苏双是成功的商人,他的投资选择本身就具有极强的说服力。而且,苏双的分析句句在理,直指袁绍势力的隐患和吕布的潜力。
他沉吟良久,厅中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最终,甄豫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忧虑,也有一种被点燃的野心。
“苏先生一席话,真如醍醐灌顶……此事关系重大,关乎我甄氏一族之存续兴衰,豫不敢独断。需与家中长辈及卧病在床的舍弟细细商议。但先生之意,我已深知。还请先生在府中暂歇两日,容我等决断。”
苏双知道,种子已经播下,以甄家的商业嗅觉,不会看不到其中的巨大机遇与风险。他拱手道:“理当如此。苏双静候佳音。”
送走苏双后,甄豫独自在厅中坐了许久,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心中波澜起伏。
甄豫不敢怠慢,送走苏双后,立刻来到了家主甄俨的卧房。
屋内药香弥漫,甄俨倚在榻上,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保持着家主应有的清明。他们的母亲,精明干练的张氏也端坐在一旁,手中捻着一串佛珠,静听兄弟二人的对话。
甄豫将苏双的来意、分析以及劝诫,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复述了一遍。
话音刚落,甄俨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因激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强撑着坐直身体,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荒谬!苏双一介商贾,只见利而忘义,焉能听信其危言耸听!袁公乃我冀州之主,四世三公,名满天下,更是我甄俨的故交好友。我甄家基业尽在河北,若背叛袁公,转投那有勇无谋、反复无常的吕布,岂非自绝于河北士林?届时袁公大军一到,我甄家顷刻间便是覆巢之卵!”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吕布拥立刘协,不过是与袁公打对台,名不正言不顺。袁公奉弘农王(刘辩)为正统,才是天下归心!此刻我甄家更应倾力相助,共度时艰,待袁公扫平吕布,安定天下,我甄家便是从龙功臣,方是长远安稳之道!”
甄豫早已料到兄长会如此反应,他叹了口气,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语气沉重而现实:“兄长,你的顾虑我明白。袁公之势,确如日中天。但正因如此,他才愈加贪婪无度!你可知道,就在这月余之间,官府以‘助军’、‘剿逆’为名,向我甄家追加的赋税、摊派的钱粮,已是往常半岁之数?冀州各处的田庄、商铺,皆苦不堪言,怨声载道。长此以往,无需吕布来攻,我甄家便要先被袁绍掏空家底!苏双所言‘无底洞’,并非虚言啊!”
他看向母亲张氏,希望得到支持:“母亲,袁绍如今为了他的霸业,已是涸泽而渔。依附于他,看似安稳,实则是坐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那吕布或许根基浅薄,但正因如此,他才更需要我们。此时投资,回报方能最大。苏双精于算计,他敢将身家押在吕布身上,必是看到了我等未曾看清的潜力。”
甄豫还是太年轻了,被常年走南闯北的苏双忽悠住了,也是,苏双常年在外跑,皮肤粗糙黝黑,看外貌便感觉其老实巴交,不像是会骗人的
可他哪里知道这苏双也是四处投资,他本就是贩马的商人,能弄到北方的良马,只要遇到稍微有点野心的他都会投资一番,包括刘备他都投资过。
兄弟二人各执一词,甄俨坚持依附强邻(袁绍)以求稳,甄豫则倾向于投资潜力(吕布)以搏未来,卧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氏,终于停下了捻动佛珠的手。她抬起眼,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扫过,那目光中既有母亲的慈爱,更有历经世事的通透与冷静。
“你们都说得有理,但也都有所偏颇。”张氏的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俨儿顾虑家族当前安危,不愿行险,是对的。豫儿看到袁本初的苛政与吕布的可能,想要为家族谋一个更广阔的未来,也没错。”
她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诉说一个至关重要的秘密:“但你们的目光,都只放在了袁绍与吕布这两个‘臣子’身上,却忘了,这天下,终究是刘姓的天下。”
甄豫和甄俨都是一怔,不解地看向母亲。
张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道:“你们可还记得,当年那位游方相士为宓儿批命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