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马腾猛地拍案,震得令箭筒剧烈摇晃,“为将者不知据城而守,竟效村夫斗气。若今日不正军法,他日西凉军旗必为你蒙羞!”
帐中将领齐齐屏息。庞德率先出列抱拳:“少将军年少气盛...”
“十七岁还年少?我十七时已纵横凉州”马腾冷笑打断,从牙缝里挤出判决,“杖责五十,革除军职,明日开始去前锋营当步卒。”
亲兵捧着军棍进帐时,马岱突然重重跪地:“伯父!孟起虽有过,然吕布军骁勇非常,换作我等恐也难匹敌!”
“正是!”梁兴、侯选等八部将齐刷刷跪倒,甲胄碰撞声如金铁交鸣。庞德突然扯开战袍露出结痂箭伤:“末将愿分领二十军棍!”
之前跟韩遂打得很激烈,他们这些将领还是受过伤的。
马腾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目光扫过众将,最终落在儿子紧抿的嘴唇上。他忽然抓起令箭掷在地上——咔嚓脆响让所有人心头一跳。
“既然众将求情...”他深吸一口气,“杖刑可免,军职暂留。”不等众人松气,话锋陡转:“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押送三月粮草往陇西各营,若失一粒米,两罪并罚!”
当帐中只剩父子二人时,马腾弯腰拾起折断的令箭,轻轻放在儿子掌心:“记住今日众将为你折腰的声响。”
他声音突然沙哑,“下次若再败,为父只能折断这根令箭了。”
马超还是太过年轻,没有多少经验,他也是吓唬马超的,毕竟虎毒不食子,他只是担心马超哪天又一个冲动出去跟吕布单打独斗,马超虽然武艺超群,可面对吕布,他认为没有一点胜算。
吕布是谁?那可是虎牢关下一人独战三十上将人猛人,虽然三十人中有一半名声不显,可其中万人敌的超一流猛将可不少,就这,还被吕布一人压着打,马超上去,那不是耗子往猫窝钻,找死。
马超盯着掌心断箭,终于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地面上道“孩儿遵命”
马超只是把这次败仗当成耻辱,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再找回面子,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去押运粮草。
马云禄见武功高强的哥哥居然败给了吕布麾下的赵云,一时间也替哥哥不值,而她刚好打听到吕布军负责押运粮草的便是赵云,于是想去替哥哥打败赵云,好出口气。
陇山的秋色染黄了官道两侧的白杨,马云禄勒马隐在坡顶的灌木丛后,银甲外罩着的胭脂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望着远处缓缓行来的粮队,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那面“赵”字旗果然如细作所言,正护送着满载粮草的赵云军。
“姑娘,还是等将军...”身旁老卒话音未落,马云禄已纵马冲下山坡,百余骑亲兵只得紧随其后。
赵云抬手止住粮队,望着卷尘而来的那团胭色云霞。待看清来将是个眉眼灵动的少女,他横枪示意部属不得放箭:“来者何人?”
“取你性命的人!”马云禄红缨枪直刺面门,枪尖抖出三点寒星。而赵云只是轻轻抖动长枪便化解了攻势。
短兵相接,马云禄带领的骑兵跟赵云的骑兵厮杀在一起,可双方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要是马云禄老老实实偷袭,那还有战果,可这直接正面对抗,她带的人就完全不是赵云带的精锐骑兵的对手了。
她见赵云只守不攻,银枪如游龙般格挡却始终未出杀招,不由恼火:“你看不起我?”
枪风陡然凌厉,竟专挑咽喉、心口等要害。赵云侧身避过贯穿铁甲的突刺,终于蹙眉:“姑娘何必苦苦相逼?”
“少废话,你夺了我哥哥的上邽,今天我特来取你性命”
回答赵云的是削向马腿的狠招。夜照玉狮子惊嘶人立时,赵云眼中最后一丝温和敛去。既然是敌人的妹妹,那便没什么犹豫的了。
但见银枪忽如雪山崩云,荡开红缨枪的瞬间顺势下压,马云禄虎口迸裂,长枪脱手。尚未回神,枪杆已扫过后腰将她挑落马背,待要挣扎,冰冷的枪尖正点在她喉间。
“绑了。”赵云收枪时,一片落叶正落在少女轻颤的肩膀上。
要不是这女子是马超的妹妹,马腾的女儿,又是一个女子,他早就一枪将她捅了。
“放开我,刚刚我没准备好,你胜之不武”
“战场厮杀岂是儿戏?老老实实待着,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还能见到你父兄”赵云冷道。
“你,反正我不服,我饿了一天,没力气,有种让我吃饱了再打一场”
她被赵云一枪震得双手发软,感觉是自己没吃饱,没有力气,而且她武功也不差,再怎么也不会两招就败给赵云吧!
赵云懒得理她,示意士兵将她绑了,这次遭遇战他的队伍损失了三骑伤了十五人,俘虏了二十人,有伤亡他自然不高兴,而且他是军人,没空跟一个女子比武。
粮队在暮色中扎营时,马云禄腕间的绳索已被磨出浅红痕迹。她盯着正在巡视营地的赵云,突然抬高声音:“常山赵子龙!你不敢与吃饱饭的我比试,是怕败了威名吗?”
赵云正检查粮车绑绳,头也不回地示意亲兵给她送饼。当热腾腾的胡饼递到面前,她愣怔片刻,突然问道“喂!你们并州军都像你这般...这般无趣?”
“废话真多,爱吃不吃”
“谁说我不吃了,我要吃三份,吃饱了有力气,本姑娘还要大战三百回合”
她这一路下来说了很多,可赵云一直冷着脸,基本上对她的话无动于衷,根本不搭理她,这让她很是抓狂。
夜哨轮换时,她见赵云亲自给伤兵换药,忍不住攀着囚车木栏追问:“你既懂医术,为何要做押粮这种粗活?”
见对方不答,又自顾自猜测,“定是吕布忌惮你武功高强,故意打压,我说的对不对?”
“呵呵”赵云终于回头,目光如浸寒泉,“吕将军岂是你能妄议?他天下第一的名头是一戟戟杀出来的,你这话只能说明你没见识”
她竟被看得耳根发烫,嘴上却不服:“我只是不服,谁强谁弱,只有打过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