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心中掠过一丝不快,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笑容:“杨首领多虑了,阵前匆忙,不过是些场面话。吕布此人,反复无常,其用意岂是轻易能探知的?我等只需谨守城池,以不变应万变即可。”
相比吕布的脑子,他更相信吕布的武力更加让人忌惮,在他印象里,吕布好像没脑子,完全就是一个莽夫,而且是武力天下第一的莽夫。
他摆了摆手,示意舞乐继续,试图将这个话题带过。
南匈奴使者挛提狐坐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接口道:“马将军言之有理。有将军运筹帷幄,我等自是放心。来,我敬将军一杯,感谢将军款待!”
他举起杯,目光低垂,掩饰着眼底深处翻涌的杀机。
“哈哈,对,干,都别客气”马腾招呼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场面看似越发酣畅。马腾见众人不再追问昨日之事,心下稍安,又与迷当讨论起骑兵布防,言语间颇有些意气风发。
他甚至拍了拍身旁侍立的、英气逼人的长子马超的肩膀,朗声道:“吾儿孟起,勇冠三军,有他在,何惧吕布!”
马超微微欠身,锐利的目光却始终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全场,尤其是那几位异族首领及其随从。
他注意到,迷当和杨千万带来的几名亲卫,手似乎从未远离过刀柄,而挛提狐更是频频看向厅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种武人特有的直觉,让他心中的警铃微微作响。
就在这时,挛提狐突然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看似热情实则诡异的笑容:“今日得蒙将军盛宴,无以为敬,请允我借花献佛,再敬将军一杯,愿我等盟约,坚如磐石!” 他高高举起酒杯,话音未落,手臂猛地向下一摔!
“啪嚓!”
清脆刺耳的玉碎声,像一道惊雷,骤然劈开了宴会厅内虚假的祥和!马腾还想与他说两句客套话,谁知他的动作变得如此之快。
声音未落,异变陡生!
厅堂两侧的帷幕之后、通往侧廊的门口,瞬间爆发出数十道凶悍的身影!他们皆是迷当、杨千万和挛提狐精心挑选的死士,身披轻甲,手持利刃,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如同扑食的饿狼,直冲向主位上的马腾!
“你们……!” 马腾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转化为极度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猛地站起,却因事出突然,加上酒意上涌,身形不由得一晃。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昨日还在并肩御敌的“盟友”,今日竟会在此设下如此毒辣的算计!
电光火石之间,几名匈奴死士已然扑到近前,手中弯刀带着凄厉的风声,交叉斩向马腾的脖颈和胸腹!马腾到底是沙场老将,生死关头,潜力爆发,他怒吼一声,奋力向后仰倒,同时一脚踢翻身前的案几。
“砰!” 案几撞上死士,暂缓了他们的攻势。但另一侧,一名氐人死士的刀锋已然及体!
“噗嗤!” 血光迸现!
马腾虽然极力闪避,左臂和肋下仍被划开了两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剧痛瞬间传来,让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几乎栽倒在地。他眼中充满了惊怒、痛苦和一丝悔恨——悔不该轻信这些豺狼之辈!
“父亲!!!”
几乎在挛提狐摔杯的同一瞬间,马超已然动了!他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一直按在剑柄上的手猛地一抽!
“锵——!”
龙吟般的剑啸响起,寒光乍现!
在马腾中刀的同时,马超已如一道银色旋风般卷入战团。他无视劈向自己的刀剑,身形一矮,长剑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入那名伤了马腾的氐人死士的咽喉!紧接着,他手腕一抖,剑光回旋,“当当”两声格开另外两把砍来的弯刀,顺势一脚将一名匈奴死士踹得倒飞出去,撞倒了数名扑上来的敌人。
只是这些异族人有心算无心,已经暗中处理了大部分府上的护卫,护卫不是中毒就是中迷药,而且敌人来得越来越多,就算他武艺高强在人山人海中也有些分身乏术。而且大家都知道他武艺好,所以就特意重点关照他。
“保护将军!结阵!” 马超嘶声怒吼,声震屋瓦。他的几名亲兵也反应极快,虽然人数远逊于对方,但个个悍不畏死,迅速以马超为核心,组成一个小小的圆阵,将受伤的马腾护在中间。
马超此刻状若疯虎,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剑都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与磅礴的力量。
他完全放弃了防守,招招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一名羌人死士挥刀砍向他肩膀,他竟不闪不避,反而挺剑直刺对方心窝!
“噗!”
剑尖透背而出,而羌人的刀也在他肩甲上划出一串火星,留下深深的凹痕。马超眉头都不皱一下,抽剑反手劈向另一人,同时用身体硬生生为马腾挡开了一记冷箭!
“孟起!” 马腾捂着伤口,看到儿子如此拼死护卫,又是心痛又是焦急。
“父亲快走!从后堂走!” 马超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双目赤红,如同燃烧的修罗,死死抵住潮水般涌来的死士,为马腾争取着宝贵的逃生时间。
而马腾受伤,只能捂着伤口拼死逃离。
场间,每一次兵刃的交击,都伴随着马超的怒吼和敌人濒死的惨叫,宴会厅已然化作了血腥的屠场。就连跳舞的武姬都受了牵连。
厅内,迷当、杨千万和挛提狐早已退到安全角落,冷眼看着这场精心策划的袭杀。他们脸上再无半分伪装,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即将得手的狞笑。
不仅是马腾府,还有军营以及城防,现在都在上演着厮杀,马腾军没想到会被盟友背刺,没有丝毫准备,一时间伤亡惨重。
好在马超悍勇,府上亲卫拼死救援,不过他们在争夺城门时更是死伤惨重。
冀城城门处,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城门轰然洞开,只见一队浑身浴血的骑兵护着居中一员大将,正是马腾,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拼命冲出。
他们甲胄残破,脸上混杂着血污与烟尘,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不甘和一丝绝境求生的疯狂。
“拦住他们!休要放走了马腾!”
“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