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剖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如此一来,主公仅以百余骑,便达成三重目的:其一,借杨千万、迷当之手,彻底破坏了马腾与异族的联盟,使其反目成仇;其二,在马腾最危急、最绝望之时出手相救,雪中送炭,这份恩情,足以让心高气傲的马寿成不得不低头依附,将他这股力量收归己用;其三嘛……”
李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马腾遭此大难,实力大损,他那个一心挂在赵子龙身上的女儿,这门婚事,马腾还有什么底气拒绝?主公既得了马腾的残余势力,又成全了赵云将军的姻缘,更得了重情义、救姻亲的美名。魏校尉,你说,这是不是一举多得?”
吕布这操作,那可是救了马腾一命,这恩情太大,马腾拿什么还?所以吕布提出任何要求都不过分。
再说马云禄早就对赵云芳心暗许,就算吕布不提,他马腾也无奈,毕竟女儿直接就跑了,不要他这个老父亲了!?
魏续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飞快地消化着李儒这番话。
他原本只以为吕布是勇力过人,运气也好,恰巧救了马腾。
没想到,这背后竟然有如此环环相扣的算计!每一步都在主公预料之中,甚至连敌人的反应都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全新的认知:“好家伙……俺以前只觉得大舅哥……呃,主公他老人家打仗厉害,是天生的战神。没想到,玩起这脑子来,也这么……这么厉害!真是长见识了,俺今天算是服了!”
李儒看着魏续那副震撼的样子,含笑不语。他心里清楚,经此一事,不仅马腾被牢牢绑上了战车,连自家阵营里的这些骄兵悍将,对吕布的认知也会更深一层。
这位将军,也不只是单纯的武力高,脑子也有东西,要真被他外表迷惑,那铁定会吃吕布的亏,而且李儒清楚,吕布的野心不小,跟吕布接触越久,他越觉得吕布值得投资。
冀城,马府,杨千万急得走来走去,因为马腾没有被杀死,还被吕布给救走了,他们谁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反倒是迷当老神在在的喝酒,完全不担心。
马府内烛火摇曳,将三人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杨千万焦躁地踱步,靴底与青石板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完了,全完了!”他突然驻足,额角青筋暴起,“那吕布单骑破百甲,马腾被他救走,明日便是你我死期!”
南匈奴使者挛提狐闻言一颤,手中铜樽险些跌落。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或许……或许我们可以向草原……”
“草原?”杨千万猛地转身,指节捏得发白,“马超那杆银枪屠过多少羌帐?如今再加上个吕布!你我项上头颅,怕是要给他们当酒器了!”
草原也不安全啊,吕布那家伙是真的会跑到他们后面,深入部落去屠杀,这可是损他们根基的事,他们也很忌惮吕布来这一手。
正当二人惶惶不可终日时,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迷当悠然举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荡漾:“二位何必自乱阵脚?”
杨千万终于按捺不住,冷笑道:“大王倒是镇定,莫非忘了之前,是谁被吕布麾下狼骑杀得丢盔弃甲,连王旗都让人缴了去?”
厅内霎时寂静。挛提狐倒吸凉气,悄悄往阴影里缩了缩。
迷当不怒反笑,指尖轻叩案几:“杨将军好记性。不过咱们大可不必担心”
“怎么不担心,马腾不死,咱们在凉州将会举步维艰”
迷当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你可知那刺客的兵刃上,淬了什么?”
“什么?”杨千万下意识追问。
“北地幽泉深处生长的‘阎罗笑’,再经过我部落里的巫医炼制,炼出了一种剧毒,中此毒不出三天将死于非命”迷当缓缓起身,袍角拂过地面
“无色无味也就罢了,妙在初时只如蚊叮,待察觉时……”他五指猛然收拢,“五脏六腑早已化作脓血。”
挛提狐手中的铜樽当啷落地,酒水溅湿衣摆也不自知。
“你当真?”杨千万疾步上前,声音发颤,“马腾父子……”他没想到迷当还准备了这一手,这可真是意外中的意外,惊喜中的惊喜。
“肩胛擦伤,左臂划痕。”迷当踱到窗前,望着朦胧月色,“算来距毒发还有三十六个时辰。”他忽然转身,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不过若要保险,还需给吕布备份厚礼。”
“怎么说?”挛提狐连忙凑近。
迷当从袖中取出一枚骨笛:“已派人往吕布军中散布消息,说毒药是南匈奴秘制。”他笑着看向面色惨白的挛提狐,“使者不会介意吧?”
挛提狐喉结滚动,最终挤出谄媚的笑容:“大王妙计!能为大王分忧,是我部族的荣幸!”
挛提狐有些尴尬,因为他属于墙头草,而且他只是一个使者,自家大王也是属于来占便宜的,见情况不对他跑得最快,可要是把这黑锅扣给南匈奴,他们就必须得牢牢依靠杨千万和迷当他们了。
可要是他不答应,估计会立马被两人联手清算,这点他还是能感受到的。
杨千万此时彻底舒展眉头,亲自斟满三杯酒:“好个一石二鸟!待马腾毒发,吕布与匈奴结仇,这凉州……”他心里暗暗想着
这松散的联盟其实也只是临时的,要不是为了对付吕布,他们说不定还会互相攻打,哪里会坐下来一起喝酒。
三人举杯相碰,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群魔乱舞。
而吕布营地,医师也左右为难,他虽然不知道马腾中的什么毒,可他还是能分析出来这毒不同寻常而且他没办法解。
马腾见医师皱着眉头,于是问道“些许刀伤,医师只用帮我稍微处理一下就行,有什么为难吗?”
“将军,刀伤倒是小事,只是敌人在刀上涂了毒药,而这毒药老朽也没见过”
“什么,你说我父亲中毒了?”马超直接拎起医师,别看他只是十几岁的少年,可他长得魁梧高大,力气还不小,很轻松就将医师拎起来。
“孟起,别冲动,医师,我儿也受了伤,他是不是也中毒了?”
“待老朽把脉一番”医师年纪比较大,大场面还是见过的,也不在乎马超的粗鲁,而且任凭谁知道自己中毒也会失去理智的吧?!而且这毒听医师的意思,他也没有办法解。
要不是他经验丰富,医术不低,估计都发现不了这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