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医师跪在榻前,手指刚离开马超的腕脉,便深深垂首:“将军……此毒阴狠异常,老朽行医四十载,从未见过如此诡谲的脉象。”
马腾撑起半个身子,肩胛处的伤口隐隐发黑:“说清楚!”
“刀刃上淬了异族秘毒。”医师声音发颤,“毒素已随气血游走,侵入……五脏六腑。”
“轰”的一声,马腾一拳砸在床沿:“迷当,杨千万,狗贼——!”怒吼牵动伤口,他剧烈咳嗽起来,唇边溢出一丝黑血。
马超急忙扶住父亲,少年将军脸色苍白,却挺直脊背:“医师,先救父亲!我年轻,扛得住!”
“糊涂!”马腾反手抓住儿子手腕,眼中尽是血丝,“为父年过半百,死便死了!你才十七……”他猛地转向医师,竟挣扎着要下跪,“求先生救我儿性命!”
老医师吓得连连叩首:“使不得啊将军!此毒老朽实在……实在无能为力啊!”
帐帘突然掀起,吕布大步走入。他目光扫过榻上父子,最终落在医师身上:“究竟什么毒?”
医师伏地颤声道:“温侯明鉴!此毒似是用塞外三种奇草炼制,中毒者初时不觉,待察觉时已然……老朽只能暂用银针封穴,延缓毒性蔓延。”
马超突然扑到吕布身前,少年倔强地咬着唇,眼眶却红了:“温侯!您能单骑破阵,定有办法救我父亲!马超愿此生为您牵马执镫!”
吕布扶起少年,沉默片刻。他伸手按在马腾肩头:“寿成兄放心,布既救你出城,断不会让你们父子折在这里。”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医师,他们还有多少时日?”
“最多……两日。”
帐外忽有亲兵急报:“温侯!擒得一名羌人细作,身上搜出此物!”
吕布接过皮囊,倒出几株干枯的紫纹草。
老医师接过草,仔细看,然后又闻了闻突然惊呼:“就是此草!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阎罗笑!”
马腾剧烈喘息着,死死抓住儿子手臂。马超却突然抬头,眼中燃起异样光芒:“温侯!既然知道毒物,是不是……”
吕布握紧毒草,铁甲在烛光下泛着寒光:“孟起别急,医师,有了线索可有办法解毒?”
“将军,这阎罗笑本就是传说中的剧毒之物,又经过炼制,加入了其他毒物,老朽也无能为力,除非张仲景亲至,不然谁也没办法解”老医师道
这年头医术公认最高的就那几个人,一个就是主攻内科的张仲景,一个是华佗,只是现在马腾只有一两天的时间,哪里去找这两人?
吕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马超,马腾倒是看得开,毕竟功名利禄这些他都拥有过,可马超还是个少年,有大好人生享受,可现在也要面临死亡,这让他如何能接受,马腾也不希望马超死,所以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吕布身上。
“外面是何事?如此喧哗”吕布还在烦心,可外面居然很吵。
“回主公,营内传言是南匈奴投毒,将士们有些担心”
“去,传我话,区区小毒难不了我吕布,谁要是再敢煽动作乱,军法从是”吕布手一挥,直接将宽袖子扇得猎猎作响。
“诺”
“奉先,求你救救我儿,他还年轻,不能就这么死了”马腾赶紧拉着吕布的衣袖乞求道,为了儿子,他这张老脸也不要了,吕布跟他同为诸侯,身份地位是相当的,可现在他不得不低头乞求,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可这又有什么办法?
吕布嘴角上扬,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寿成兄无需担忧,布自有妙计”
马腾闻言,并没有把心放肚子里,可他现在又没有办法,那医师还是吕布找的呢,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两日过后,杨千万,迷当他们亲自率领两万铁骑在吕布营前叫阵。
吕布营寨外突然响起震天战鼓。羌胡联军两万铁骑如黑云压境,当先两骑正是杨千万与迷当。
“报——!”探马飞奔入帐,“主公,杨千万、迷当亲率大军在寨前叫阵!”
吕布正在擦拭方天画戟,闻言挑眉:“哦?他们竟敢主动来送死?”吕布差点被气笑了,别人见他吕布,基本上都是能躲就躲,很少有主动来找他的,这迷当看来还是没什么长进,杨千万也是一个自大狂妄的家伙。
当他披甲出营时,只见杨千万在阵前纵马狂笑:“吕布!还不快出来受死!”
迷当则慢条斯理地抚着马鬃,声音却传遍三军:“诸位都看清了!与羌人为敌,与冀城作对,就是马腾父子的下场!”
杨千万迫不及待地接话,声音因亢奋而尖利:“那对父子此刻怕是已在阎王殿前报到了!告诉你们,刀上淬的可是北地奇毒‘阎罗笑’!”
“见血封喉,无药可解!”迷当仰天大笑,“这便是背叛我们的下场!”
迷当那脸上得意之色丝毫不掩饰,马超的武功他们都知道,用万人敌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可那又如何,还不是要死在他们手里
而他们来的目的也是想告诉吕布,你小子也别狂,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吕布缓缓策马出阵,赤兔马不耐烦地踏着蹄子。他忽然笑了:“你们说的阎罗笑,就那垃圾玩意,我随手就解了”
话音刚落,营门大开。马超银甲白袍,纵马挺枪而出:“羌狗!可还认得西凉马超?”
紧接着,马腾在亲兵搀扶下登上寨墙,声如洪钟:“迷当小儿,你的毒药不过如此!”
羌胡联军阵中一片哗然。迷当瞳孔骤缩,手中马鞭“啪”地折断:“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杨千万更是面如土色,结结巴巴:“他、他们怎么……”
“跳梁小丑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我吕布面前班门弄斧,真是不知死活。”吕布霸气侧漏道,方天画戟已然扬起,“不过现在,该让你们见识真正的阎罗笑了。”
马超早已按捺不住,银枪直指迷当:“狗贼!拿命来!”
少年将军如离弦之箭冲出,羌兵慌忙放箭。却见马超长枪舞动,箭矢纷纷坠落。他单骑突入敌阵,银枪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保护大王!”羌将们慌忙围上。
马超一出来,他们之中明白事情经过的已经慌了神,根本没考虑到这种情况,心理那点信仰直接就崩塌了,连举刀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