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就让父王白死了吗？！”刘豹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瞪着众人，弯刀因为用力而嗡嗡作响，“你们怕了吕布？啊？！”
“不是惧怕，是保全！”一位资历最老的王叔沉声道，他按住刘豹持刀的手臂，力道沉稳，“少主，你是单于唯一的儿子，是我们部落未来的希望。你现在最要紧的，是继承单于之位，稳定人心，聚合各部力量！只有整合了整个匈奴的力量，我们才有机会向吕布讨还这笔血债！此刻冲动，非但报不了仇，只会让单于白白牺牲，让部落陷入万劫不复！”
刘豹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握刀的手因为极度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环视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写满忧虑、恐惧和恳切的脸。他再次低头，看着地上父亲那怒目圆睁、死不瞑目的遗容。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终于压过了沸腾的怒火和复仇的冲动。
他明白，族老们说得对。吕布的阴影，如同巍峨的雪山，压得他们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长嚎，手中弯刀猛地劈向旁边的案几，“咔嚓”一声，案几应声而断。
他脱力般地垂下手臂，弯刀“当啷”落地。他踉跄着走回父亲身边，缓缓跪下，用颤抖的手，轻轻合上了于夫罗依然圆睁的双眼。
泪水无声地再次涌出，但这一次，那赤红的眼睛里，除了悲伤和愤怒，更多了一丝沉重如铁的决绝。
“传令各部……”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准备单于葬礼”
帐内众人闻言，纷纷跪倒在地，将头颅深深埋下。一种悲壮而压抑的气氛在弥漫，复仇的种子已深埋心底，只待来日破土而出。
吕布这边还不知道，于夫罗已经死了。不过他对他自己的箭术有信心。只要射中，基本上不是半条命，就是命太硬。
凉州地界打成了一团，吕布派出去的各将领都有收获，而兖州的曹操也收到了袁绍的信。
名义上是刘辩的诏书，其实就是袁绍的意思。信中交代，让曹操去攻打吕布，不过曹操知道，他现如今的实力根本奈何不了吕布。这几天把他愁的不行。
曹操皱着眉头。在堂中踱步，双手时而紧握，时而放松，他也想去找吕布报仇，可吕布现如今比之袁绍还强，而他只能依靠袁绍存活，这一对比，高下立判。
荀彧见曹操走来走去，知道他在愁袁绍传来的诏书，之前的封赏诏书曹操接了，现在来一道让曹操出兵攻打吕布的诏书，他接是不接？接的话根本打不过吕布，不接的话又会遭到袁绍报复，要是曹操实力足够强，那这些完全不是问题，可问题是他现在还很弱小。
“主公，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忧，吕布之强，众所周知，咱们只要象征性的出兵，不与他死战就行”荀彧道。
“文若此言差矣，吕布者，饕虎矣，今，若主公出兵攻打，那吕布定怀恨在心，咱们现在正是需要时间壮大自己，实在不应该惹上吕布”郭嘉分析道。
曹操停住脚步，目光在荀彧与郭嘉之间来回扫视，帐中烛火摇曳，映得他面色明暗不定。
“文若主张虚张声势，奉孝力主避其锋芒......”曹操沉吟片刻，忽然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程昱，“仲德至今一言不发，莫非已有良策？”
程昱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主公，诸位同僚，昱确实有些想法。方才奉孝说吕布是饕餮猛虎，此言不假。但诸位可曾想过，再凶猛的虎，若是巢穴起火，又会如何？”
荀彧微微蹙眉：“仲德的意思是？”
“吕布麾下确有数支精锐，”程昱扳着手指细数，“陷阵营七百余人，皆披重甲；飞熊军三千铁骑，来去如风；并州狼骑更是他的起家根本。还有传闻中新练的天罡龙骑，虽然这些部队都是精锐之师，个个能以一当十。”
天罡龙骑还没成军，更没有经历过战场，所以大家对其只是猜测。
郭嘉若有所思地接话：“这些精锐确实骁勇，但人数都不多。仲德特意点明此节，莫非......”
程昱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正是。据悉，吕布将飞熊军带在身边征战，陷阵营在洛阳城外，天罡龙骑又惨遭瓜分，狼骑远在并州，而吕布却将家眷留在洛阳。既然他重兵在前，后方必然空虚。”
曹操眼中骤然亮起，身子不自觉地前倾：“继续说下去。”
“主公可记得当年董卓旧事？”程昱压低声音，“西凉军何等强悍，却因疏忽大意最终败亡。今日我们何不效法此计？只需挑选三百死士，扮作商队混入洛阳。”
荀彧摇头道：“洛阳城防严密，纵然混入城中，区区三百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文若兄过虑了。”程昱从容不迫，“这些人不必攻城掠地，只需在城中制造混乱：夜半纵火，散布流言，突袭守军粮仓。更要紧的是——”他故意顿了顿，“吕布家眷所在的府邸，不妨多送几把火。”
帐中一时寂静，只听得见烛火噼啪作响。
郭嘉最先抚掌笑道：“好一条毒计！吕布最重家小，若闻洛阳生变，必无心恋战。届时主公既可向袁绍交代，又不必与吕布死战。”
郭嘉善于分析人性，吕布贪财好色，见利忘义是他的印象，传闻吕布的妻妾个个都貌美如花，倾国倾城，那貂蝉更是冠绝古今，而且还要一条最关键的，那就是吕布的几个妻妾都要生孩子了，试问吕布知道了，会不会急？
荀彧仍有些犹豫：“只是此举是否太过......”
“文若啊文若，”曹操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决断，“当此存亡之际，岂能拘泥小节？仲德此计，正合我意。”
他站起身，在帐中踱了几步，突然转身：“奉孝，选拔死士之事由你负责；文若，筹备粮草辎重，我们要做出大军出征的姿态；仲德......”曹操目光锐利，“整个计划，由你全权部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