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蓄势待发的两千铁骑闻令而动。他们并非一窝蜂地冲上,而是以什、队为单位,如同数股黑色的洪流,交错着、轮番着向许褚的百人队发起了冲击。长矛突刺,弓弩抛射,试图撕开那厚重的铁甲防御。
“圆阵!御!”许褚虽勇,却非无谋。他立刻退回本阵,大声指挥。百余名虎狼精锐瞬间结成紧密的圆阵,长戟在外,刀盾在内,如同一只蜷缩起来的铁刺猬。
并州铁骑的冲锋撞在这铁阵上,顿时人仰马翻。许褚军的装备和经验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相互配合,悍不畏死,往往用身躯硬抗骑兵冲击,再以长戟勾拽马腿,用战刀劈砍骑士。
一时间,战场中央化为了血腥的磨盘,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高顺立于阵后,冷静地观察着战局。他不断发出指令,调动部队,寻找着圆阵的薄弱点。一次次的试探性进攻,虽未能击溃对方,却也成功地消耗着敌军的体力和人员。
许褚在阵中左冲右突,大刀挥舞如风,每一次劈砍都能清空一小片区域,试图打破包围圈。
但他很快发现,高顺的指挥如蛛网般绵密,他刚打开一个缺口,立刻就有新的骑兵队填补上来,将他死死缠住。
“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弟兄们撑不了多久!”一名浑身浴血的校尉冲到许褚身边喊道。
许褚环顾四周,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忠心部下,又望了望远处那辆被严密保护的刘协,虎目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娘的!并州狼崽子,人多欺负人少!”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全体都有!跟紧我!向前突围!目标,虎牢关!”
话音未落,许褚已如一头真正的疯虎,将全身力量贯注于大刀之上,朝着虎牢关方向,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挡我者死!”
这一冲,当真是石破天惊。许褚彻底放弃了防守,只攻不守,大刀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所过之处,人马俱碎。他以自身为箭头,硬生生在并州铁骑的包围网上撕开了一道血口!
高顺眉头微蹙,许褚的决死突围在他的预料之中,但这份爆发出的恐怖战斗力依旧令人心惊。他立刻调整部署:“两翼绞杀,弓弩集中射击其后队!拖住他们!”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更多地落在了断后的士兵身上。天罡龙骑的重甲起到了关键作用,箭矢根本造成不了多少伤害
两翼的骑兵则不断挤压、切割,试图将突围的队伍截断。
然而,在许褚这无可匹敌的锋芒带领下,这支百战精锐竟真的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步步杀出了重围。
高顺没有下令死追。他的任务是拦截,救人,并非全歼。要是把许褚逼急了,直接来个鱼死网破,那他就成了罪人。
许褚及其麾下展现出的战斗意志和实力,让他明白,若逼得太紧,即便能留下他们,己方这两千铁骑也必然伤亡惨重,甚至可能波及到刘协,得不偿失。
他冷静地看着那道浴血的身影,护着晕倒的刘协,逐渐消失在通往虎牢关的官道尽头,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骸与折断的兵器,诉说着刚才一战的惨烈。
“追”高顺眼神坚定,声音依旧平稳,只是握着长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一阵,他输了斗将,却赢了局势,逼得许褚狼狈而逃。
许褚一口气跑了很远,不过他心情依旧沉重,因为高顺远远在后面吊着,而且虎牢关还有一个更强的黄忠,能被吕布安排到这么重要的关隘,就知道黄忠绝非等闲。
本来他之前还很自信的,可被典韦捶了一顿后他那骄傲的心被压了下来。
而且高顺的骑兵不断袭扰他的部队,可以说他现在的压力非常大。能不能逃出去还是一个问题。
“将军,敌人紧追不舍,咱们该怎么办”
“将军,跟他们拼了吧,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
“对啊,咱们不能丢了脸,被人当孙子撵”
许褚没有回他们,这些都是老兵,生死已经看得很淡了,不过没有人想死,只有不怕死的人,才有资格活着,他们不应该就这样死得没有价值。
虎牢关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露出巍峨的轮廓,许褚率领着仅存的几十名残兵退至关门下,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厮杀后的血迹与疲惫。
“开门!快开门!”士兵们用力拍打着厚重的关门
关门纹丝不动。城楼上突然火把齐明,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将挽弓而立,身后排开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黄忠在此,许仲康还不下马受降!”
高顺早已用飞鸽传书通知黄忠,黄忠早就严阵以待。
许褚心头一沉,握紧了手中的大刀。前有阻截,后有追兵,高顺的部队随时可能赶到。
他环视身边这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虽已疲惫不堪,眼中却仍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将军,跟他们拼了!”一个脸上带伤的老兵低吼道。
许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被两名亲兵看守着的少年天子刘协身上。一个冒险的念头在他心中形成。
“黄老将军!”许褚拍马向前,“请看看这是谁!”
士兵将刘协推至阵前。少年天子面色苍白,衣服在连夜奔逃中已破损不堪,但依然保持着帝王的威仪。
黄忠眯起眼睛,随后脸色微变,挥手制止了准备放箭的士兵。
“许褚,你竟敢挟持陛下!”黄忠怒喝。
就在这时,关外尘土飞扬,高顺率领的骑兵部队已然赶到,与黄忠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汉升!”高顺在关下喊道,“情况如何?”
黄忠在城楼上回应:“许褚挟持天子!已被我包围”
高顺沉默片刻,扬声问道:“许仲康,你待如何?”
许褚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放我和我的兄弟们回兖州,我保证天子安全。”
高顺与黄忠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一细节被许褚敏锐地捕捉到——他们并不真正关心天子的安危。
也是,黄忠是吕布的大将,自当以吕布为首,高顺虽然没有黄忠那样出名,可也是吕布的死忠,他们自然以吕布的利益为先,,而刘协活着被带走显然是损失最大的,还不如直接嘎了,再加上汉室衰弱,现如今更是出现了两个天子,刘协的分量似乎没那么大。
“天子乃万金之躯,岂容你用来讨价还价?”高顺厉声喝道,但语气中缺乏真正的紧迫感。
黄忠在城楼上搭箭拉弓:“许褚,你现在放下兵器,或可留个全尸。”
许褚冷笑一声,将刀架在刘协颈上:“既然如此,那就让天下人知道,汉室天子是如何死在你们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