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可没想那么多,军权是基本盘,要是军队都没了,他还争什么天下,干脆回去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算了。有些东西,他不允许别人染指。
不过黄忠的话也确实值得考虑,真要出手抢夺兵权,势必会跟刘协决裂,就算不决裂也会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耍手段可以,可要是直接打明牌,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吕布他们刚出去没多久,就被一群士兵给围住了,毕竟典韦黄忠他们是囚犯,而且盯上他们的还不是一个两个。
本以为劫狱的会是黄忠或者高顺的亲卫,可当带兵的将领看到那标志性的方天画戟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你们想拦我去路?”吕布嘴角微微上扬,他自然察觉到带头之人已经开始害怕,身体都有些发抖了。
“末将不敢”来人直接单膝下跪,其他士兵更是跪得跟整齐
洛阳驻军有六万,三万是吕布调的并州兵,三万是新组建的天罡龙骑,虽然还有各府,衙门的私兵,官差,可根本比不上吕布的部队
来人是天罡龙骑的一个佰长,带的人有一半是天罡龙骑,一半是衙门官差。
“还不让开”高顺直接呵斥,他可是天罡龙骑的中郎将,兼训练教官,可以说这些兵都是他带出来的,现在却想堵他们。
吕布见这些士兵似乎更加认可他,于是不慌去军营了,而是转头回府上,他感觉这里面似乎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似乎局势更加微妙,而他也想看看真要面临选择时,这些骄兵悍将会选择他还是刘协,又或者其他人。
吕布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吕府,府门大开,仆从们见主公归来,还带着几位刚出狱的将军,虽惊愕却不敢多问,立刻忙碌起来。
不多时,厅堂内,一席丰盛的酒宴迅速备好。烤肉、蒸鱼、时蔬、美酒香气四溢,驱散了地牢的阴霾,也暂时掩盖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吕布居中而坐,左侧是赵云、典韦,右侧是高顺、黄忠。
典韦抓起酒坛便仰头痛饮,酒水顺着虬髯淌下,他抹了把嘴,哈哈大笑道:“痛快!在主公这里喝酒,比在那鸟笼子里喝琼浆玉液痛快一万倍!”
高顺虽也端起了酒杯,但眉头微蹙,显然仍在思虑当前局势,该如何夺回兵权。
黄忠则默默吃着菜肴,眼神不时扫向厅外,带着老兵特有的警惕。赵云姿态从容,但目光锐利,观察着在场每一个人。
酒宴刚开始不久,府外便传来了嘈杂声,并且声音越来越大。守门的亲兵快步进来禀报:“主公,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将军、大人,求见主公。”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放下酒杯,淡淡道:“让他们进来。”
话音未落,只见一群顶盔贯甲的将领鱼贯而入,瞬间将宽敞的厅堂挤得有些满当。这些人成分复杂,有并州旧部,也有新编天罡龙骑的各级军官,甚至还有几位洛阳驻军的中层将领。
他们看到堂上安然饮酒的吕布以及他身旁的典韦等人,神色各异,但共同点是都带着一丝紧张和决绝。
一名并州出身的校尉率先出列,单膝重重跪地,抱拳道:“温侯!末将等听闻您回来了,特来拜见!城中所传之事,纯属构陷!我等只认温侯,不认他人!”他声音洪亮,带着边军特有的粗犷和直率。
这一跪如同信号,紧接着,哗啦啦跪倒一片。大多是中低层军官,他们情绪激动:
“温侯,天罡龙骑是您一手组建,弟兄们只服您!”
“有人想动温侯的人,先问问我们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请温侯主持大局!”
一些职位较高的将领,如几位校尉、都尉,则略显迟疑。他们互相交换着眼色,其中一人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道:“温侯归来,实乃洛阳之幸。只是……陛下那边,以及公主殿下……”他话未说尽,但意思明显,是在担忧皇权的反应。
吕布稳坐如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将那几位未曾跪拜的将领神色尽收眼底。
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拿起酒壶,给自己缓缓斟满一杯。这沉默的压力让厅内空气几乎凝固,连典韦都放下了酒坛。
片刻后,吕布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的心意,布领了。洛阳安危,系于诸位身上,布暂离几日,看来城中宵小之辈便按捺不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那几位站着的将领身上停留一瞬,“今日能来此处的,都是我吕布信得过的兄弟。至于陛下和朝廷……”他冷笑一声,没有说下去,但那股睥睨之意已然明显。
那几位站着的将领感受到压力,额角见汗。其中一人咬了咬牙,终于也单膝跪地:“末将……愿听温侯号令!”有一人带头,剩余几人再无犹豫,纷纷跪倒表态。
一时间,厅堂之内,尽是效忠之声。此情此景,比任何虎符令箭都更具说服力——他吕布本人,就是这洛阳城内最大的兵符!
就在这气氛达到顶峰,众人情绪激昂之际,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打破了堂内的喧嚣:
“都在这里做什么?!聚众闹事,是想造反吗?!”
只见万年公主在一众宫丫鬟女仆的簇拥下,急匆匆从内宅赶来。
她显然已经得知了消息,脸上罩着一层寒霜,凤目含威,扫过满堂跪地的将领,又看了一眼典韦,高顺,黄忠,最后死死盯住吕布。
她养尊处优,此刻虽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紧抿的嘴唇,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怒交加。
她没想到,吕布只是一回来,这些人就屁颠屁颠跑来表忠心,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算什么?
她走到吕布席前,无视了在场的众多将领,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大义压人,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庄严:“夫君!你身为大汉温侯,陛下的股肱之臣,岂能如此行事?劫掠天牢,私纵囚犯,如今又聚集将领于私宅,意欲何为?!”
她顿了顿,见吕布面无表情,便加重了语气,语速加快,透着几分急切,“你应当以江山社稷为重!以陛下为重!以天下黎民百姓为重!怎能因一时意气,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徒惹天下人非议,让陛下寒心?快让诸位将军各归营寨,你随我入宫向陛下请罪,或许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