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老仆一定办得妥妥当当!”吕福连忙应下,他能感受到主公对这位蔡小姐的不同。
吕布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昭姬喜爱安静,她入院落之后,派两个机灵又稳重的婢女专门伺候,无事不得打扰。”
“老奴省得。其他人还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公主殿下那里,老奴……”
吕布见他面露为难之色,也知道公主殿下很难伺候,他离开洛阳出征凉州之前也是每天都哄着万年公主的,毕竟驸马的身份也给他带来了不少好处,可他前脚刚走,后脚万年公主就化身扶弟魔,把自己的家底往刘协那边搬,这可把他气得不轻。
“她要是敢作妖,你直接来找我,我吕府的家法也该立立了”
“诺,主公”
见吕布给出承诺,吕福便知道将要进府的蔡昭姬在吕布心里的位置高于万年公主了,他也是第一次见吕布这么认真,以前吕布虽然也跟妻妾们相爱和睦,可很少往心里去的,有时候吕布还特意躲着那些娇妻美妾。不过蔡昭姬显然情况不同,老管家也不敢松懈了。
而且吕布的家法手段果断直接,万年公主也不敢反抗,反抗也不是吕布的对手。
而且这两天万年公主确实老实了不少,之前她可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在吕府,谁都不敢指使议论她,不过吕布也发现了,大家好像也不怎么喜欢公主殿下,特别是董白,基本上都是躲着万年公主的。
交代完这些,吕布站在廊下,望着仆役们开始忙碌地洒扫、搬运,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蔡昭姬抚琴时恬静的侧影,以及她谈及诗文时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
与军营中的铁血肃杀截然不同,这份期待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又走向书房,那里还有出征前的军务文书需要他亲自批复,并州,凉州每天都有军报传来,就算回到家,他依然不得闲。
吕布在府中信步而行,半月后迎娶蔡昭姬的喜事让整座府邸都沉浸在一种忙碌的喜庆中。
仆从们捧着大红绸缎穿梭于廊庑之间,连园中枯枝也被系上了寓意吉祥的彩绦。他本欲往书房处理军务,却听见杜氏院落传来清脆笑语——是董白的声音。
透过月洞窗,他看见董白正俯身在摇篮前,指尖轻触婴孩脸颊。那孩子裹在锦被中,只露出皱巴巴的小脸,头顶光秃秃的,头发只有几十根,还很细很短。自杜氏生产后,吕布确实只来看过两次。
“她怎么总是睡呀?”董白歪着头,翡翠耳坠随着动作轻晃,“我听说小孩子会哭会闹,她倒安静得像只瓷娃娃。”
杜氏倚在绣墩上,面色还有些产后苍白。她勉强笑了笑:“刚出生的孩子都这般,等满月就精神了。”
董白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却仍让窗外听得真切:“杜姐姐,究竟要怎么才能有孩子?我嫁来都好久了...”她揪着腰间禁步的丝绦,颊边飞起红霞,“那日嬷嬷只说睡在一处就会有,可我与夫君同榻,怎么不能怀上孩子?”
杜氏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她今年已二十有五,比不得董白鲜嫩,又不及万年公主尊贵,此刻还得应付这般稚气问题。“你还小...”她垂眸替女儿拢了拢襁褓,“这些事等过两年自然明白。”
“可万年公主前日还笑我是不通人事的黄毛丫头。”董白嘟起嘴,“她不过仗着是皇室女,整日摆出主母架势...”
“慎言!”杜氏急忙制止,眼角余光扫向窗外,害怕这话被别人无意中听了去,要是传到公主耳朵里,那她们日子将会很难过。
吕布看见她无意识地将女儿抱得过紧,那孩子不适地扭动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杜氏从未主动派人请他来探望女儿。每次他来,她总是先观察他的神情,才小心翼翼将孩子抱过来。
上次他随口赞了句孩子眉眼清秀,她竟连夜绣了虎头帽,非要给睡梦中的婴孩戴上——原来是把那句客套当成了对女儿的认可。
“我晓得说错话了。”董白讪讪地拨弄摇篮上的铃铛,“只是...公主往后若有所出,怕是更瞧不上我们了。”
杜氏沉默地整理孩儿衣襟,金线绣的莲花纹路在她指间反复摩挲。吕布记得聘她为妾时,她父亲只是个小吏,陪嫁箱笼里最珍贵的便是这金线——原是她母亲留给未来外孙的。
“女儿也好。”杜氏忽然轻声说,像在说服自己,“你看她多乖巧...”可吕布看见她偷瞥窗外石榴树时,眼底闪过一瞬黯淡——那树上还挂着求子的红绸,是三个月前她亲手系上的。
吕布迈步而入,走动的声音惊得二女慌忙起身。董白像做错事的孩子往后缩,杜氏则下意识用身子挡住摇篮。
“在说什么趣事?”他故作不知,走到摇篮边俯身细看。孩子恰在此时醒了,乌溜溜的眼珠望着他,忽然咧开没牙的嘴。
他伸手轻触婴孩掌心,那小手立刻紧紧攥住他食指。杜氏屏住呼吸,直到听见吕布低笑:“劲儿不小。”
“夫君...”董白蹭过来,满脸好奇,“你说小宝宝知道我是谁吗?”
“你常来陪她,她自然认得。”吕布转头看向杜氏,“脸色还是差,可是厨下送的补药没按时用?”
杜氏怔了怔,眼眶微红:“都用着的...只是夜里孩子闹觉...”
“添两个乳母便是。”他摆手止住她推辞,又对董白道,“整日闷在府里有什么趣?西苑新进了几匹小马,带你去挑一匹?”
“好阿,我最喜欢骑马了”董白之前还跟杜氏有说有笑,可一听到有好玩的,立马就要去玩。
董白雀跃着要去拉他衣袖,临到跟前又缩回手。吕布索性主动牵住她,少女的指尖立刻热乎乎地缠上来。董白心情立马就雀跃起来,拉着吕布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