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称帝派也不甘示弱,立刻反驳:
“荀君此言太过保守!玉玺在手,大义名分便在手中,可招揽天下英才!”
“难道要我们将这到手的皇权象征送出去吗?”
“称帝或许过早,但亦可效仿齐桓、晋文,挟天子以令诸侯……呃,不对,天子在吕布那儿,那我们……”这人说到一半卡住了,意识到情况尴尬。
“没有天子,我们有玉玺!这便是最大的名分!”
“名分顶得上十万大军吗?只会引来百万敌军!”
要是天子只有一个,那他们手里的玉玺确实很烫手,可现在的情况却是有两个皇帝,还都是先帝的儿子,现在各诸侯可都巴巴地看着刘辩和刘协谁能笑到最后,可要是两人一直僵持不下,那情况可就很微妙了。
哪有一个国家两个皇帝的?既然已经有两个了,那为什么不能再多一个?既然有第三个了,那其他诸侯肯定也想试试第四第五个,毕竟能称帝,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哪个男人不想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权力才是男人最喜欢玩的游戏。
堂上顿时吵作一团。武将们热血激昂,憧憬着从龙之功;文臣们则分为两派,一派冷静务实,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另一派则或许藏着投机之心,或真的认为这是天意,曹操称帝,他们的地位自然也会水涨船高。双方引经据典,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曹操站在案后,听着耳边如同集市般的喧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方玉玺。他的内心同样在天人交战。
称帝?那名号确实诱人,九五之尊,哪个枭雄不向往?尤其是这传国玉玺就在触手可及之处,仿佛在低声呼唤他。但荀彧、程昱的话如同警钟。他现在实力确实不够强大,外有袁绍、吕布等强敌环伺,内部也需时间整合。此时称帝,确实是自寻死路。
送出玉玺?换取实际利益?比如送给袁绍,或许能暂时结盟,或换取粮草地盘。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一股强烈的不甘扼住。
传国玉玺啊!代表天命的神器,就这么送出去?如同割肉一般疼痛。而且,送给谁?谁能保证不是资敌?谁会真正领情?
留下?不称帝,只是秘密收藏?纸包不住火,消息一旦走漏,同样是祸非福。
进退两难!取舍两难!
各种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思绪,利弊权衡如同乱麻纠缠不清。那玉玺发出的光芒,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祥瑞,而是令人心烦意乱的妖异之光。
堂下的争吵声越来越响,仿佛有无数根针扎进他的头颅。
突然,曹操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猛地抬手,死死按住如同要裂开般的太阳穴,身体晃了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呃啊——!”一声痛苦的低吼从他喉中挤出。
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骇地看向主公。
“主公!”
“主公!”
“快!快传医师!”
“扶住主公!”
荀彧、郭嘉离得最近,一个箭步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曹操。曹纯、许褚等武将也慌了神,围拢过来。
方才还争执不休的文武众臣,此刻都统一了动作——慌乱。大堂之内,瞬间乱成一团,只剩下曹操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以及众人焦急的呼喊和奔走声。
那方引发轩然大波的传国玉玺,依旧在盒中散发着莹莹白光,冷眼旁观着因它而起的这场混乱与痛苦。
洛阳,早朝
天子刘协高坐龙椅,只是年幼,更多是象征性的存在。真正的风云,在朝臣之间涌动。
当司徒王允出列,朗声奏请擢升高顺、黄忠、典韦三人分别为幽州、冀州、豫州刺史时,整个朝堂先是一静,随即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炸开了锅。
“前几日还因失职获罪,今日便擢升刺史?此乃儿戏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出列反驳,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刺史之位,巡视一方,非德才兼备、名望深重,清洁廉明者不可胜任!高顺、黄忠,不过是军中骁将,典韦更是一介护卫,岂能担此重任?”
刺史在之前只有巡查监督权,现在地方州府,最高长官乃是州牧,拥有一州军政大权,州牧者,便是代天子牧守一方,是真正的土皇帝。吕布也只不过是并州牧,想要让手下人升为州牧,显然不可能。
“王司徒!此举恐寒了天下士人之心啊!”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大多出自一些自诩清流的官员和与地方世家牵连颇深的大臣。他们无法接受三个出身行伍,尤其是他们明显是吕布铁杆心腹的人,一跃成为封疆大吏,这严重触动了他们固有的权力格局和利益网络。
吕布身披朝服,立于武官次位,眉头微蹙。他事先与王允、皇甫嵩等达成交易,王允也答应运作,给出三个刺史名额以安插自己人,巩固权力。
在他看来,此事虽会有些阻力,但以王允的手段和如今洛阳的兵权在自己手中,应当能压下去。
他带着一丝询问的眼神,投向站在文官前列的王允。却见王允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显然眼前如此激烈和广泛的反对声浪,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吕布心中顿时明了:这朝堂之水,远比想象的要深。并非所有反对都是王允能掌控或事先知晓的,暗流之下,不知有多少势力在角力
或许有人不愿看他吕布势力坐大,或许有人单纯维护士族特权,或许……还有袁绍、袁术等外部势力的影子。
不能再让反对声继续发酵了。
吕布深吸一口气,踏步出列。他身形魁伟,这一步迈出,自带一股沙场悍将的压迫感,原本喧闹的朝堂顿时安静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诸位!”吕布声音洪亮,压下了剩余的杂音,“王司徒所奏,乃是基于高顺、黄忠、典韦三人救驾之功、平乱之绩,论功行赏,有何不可?莫非诸位认为,救回天子、稳定京畿,此等大功,不足以封赏吗?”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反对最激烈的官员,几人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话锋一转,语气似乎轻松了些:“至于才能能否胜任……呵呵,诸位大人久居庙堂,或许不知军中之事。为将者,统兵、治军、察地、用人,哪一样不是治理一方所需?岂可因出身行伍便轻言否定?”
他见有人还想反驳,却不给机会,继续说道:“今日朝议,既然诸位对人才选用各有见解,此事容后再议也罢。倒是昨日,并州张辽送来一批西域良驹,皆是能日行千里的宝马,本将军见猎心喜,特意带了一匹神骏异常者,欲与诸位同赏,以增朝堂雅趣,不知诸位可有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