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立在山崖高处,俯瞰着下方谷地中的血色厮杀,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黑山军的溃败早在预料之中——他们虽凭着一股悍勇占据了地利,但在辛毗麾下那些训练有素的曹军面前,不过是困兽之斗。惨叫声与兵刃碰撞声不绝于耳,鲜血已将那片土地浸透。
“主公,再不出手,黑山军就要全军覆没了。”赵云在我身侧低声道,他握枪的指节微微发白。
吕布并未移开视线,只平静反问:“子龙,你可闻到风中的气味?”
众人皆是一怔。
“是东南风。”黄忠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里骤然闪过精光,“而且越来越强。”
“正是。”吕布缓缓抬手,指向那片茂密山林,“这片谷地三面环山,唯有北面一个出口。如今东南风起,若在林中点火……”
典韦猛地一拍大腿:“烧他娘的!”
“主公好计谋!”赵云道。
吕布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黑山军拖住曹军主力,便是尽了价值,咱们分散开来,顺着风向一把大火,来个火少连营,定能让他们死伤惨重”
“诺”
众人领命而去时,吕布又唤住黄忠:“等到酉时三刻,风向最盛时动手。”
老将深深看我一眼,郑重抱拳:“主公神算。”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暮色吞没,东南风果然如吕布所料愈发狂暴,吹得山林呼啸。
“时辰到了。”吕布轻声道。
一支火箭划破夜空,像坠落的流星投入林中。几乎同时,不少地方开始燃起大火,树林里不仅有高大的乔木,还有很多灌木,杂草,沾上一点火星子很容易起火。
干燥的林木遇火即燃,风助火势,顷刻间整片山谷化作烈焰地狱。曹军根本来不及反应,惊恐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山林。
“典韦,随我杀!”
吕布翻身上马,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寒芒。体内力量如潮水般奔涌,他们几个的体力已完全恢复,此刻吕布只觉能劈开这天地。
火海之中,曹兵如无头苍蝇般奔逃。吕布纵马直取那面“辛”字帅旗,画戟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典韦双戟狂舞,状若疯虎,所向披靡。他在吕布左侧形成一个死亡的圆弧,没有半个曹兵能近吕布三丈之内。
辛毗在亲兵护卫下仓皇后撤,那张脸上写满了惊骇。
“辛毗!”吕布一声暴喝,声震四野。
他惊恐回头时,吕布的画戟已破空而至。那颗头颅飞上半空,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主帅毙命,曹军彻底崩溃。残兵涌向北口,却迎面撞上赵云那杆神出鬼没的长枪。
当吕布拎着辛毗的首级立于火海前时,黄忠从高地跃下复命:“主公,五千曹军尽殁。”
烈焰映照下,吕布缓缓抬头望向北方——那是昌邑城的方向。
“曹操不会善罢甘休。”赵云收枪归来,银甲染血。
吕布将辛毗的头颅掷入火中,看着它被烈焰吞噬。
“让他来。”吕布轻抚画戟,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他曹操在我眼里也不过如此”
水火无情,在大火面前,人力显得很渺小,吕布几人就守在出口处,里面的军队根本出不来,而且很多人都是被活活烧死熏死。
解决完这些追兵,吕布他们便连夜赶路,往洛阳方向回去,而这里的大火也被在昌邑的曹操看到。
昌邑城,州牧府高台之上。
曹操凭栏远眺,南方天际那抹不祥的赤红,如同在夜幕上撕裂的一道灼热伤口,久久不散。夜风带来隐约的焦糊气息,让他心头一阵阵发紧。他眉头深锁,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火光冲天,其势骇人啊……”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自身后传来。郭嘉裹着厚厚的锦衣,脸色在灯火下显得愈发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常。
他走到曹操身侧,凝望那片红光,缓缓道:“主公,看火光起处,当在西南山林地带。辛毗……怕是凶多吉少了。”
曹操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郭嘉:“奉孝何出此言?”
郭嘉以拳抵唇,又轻咳了两声,才条分缕析道:“吕布新得玉玺,急于返回洛阳稳固根基,此行必求速退,而非恋战。他兵力有限,与辛将军硬拼,纵然能胜,亦损失不起。唯一之法,便是借助天时地利。”
他抬手指向那片天空:“今夜东南风急,正是用火攻的绝佳时机。山林茂密,一旦火起,顷刻燎原。辛将军若急于擒拿吕布,求功心切,不慎引军入林……则正中吕布下怀。此火如此猛烈,非寻常交战所致,必是人为引燃,且选在了风势最盛、敌军最为深入之时。吕布麾下不乏良将,黄忠善射,赵云知兵,典韦悍勇,执行此等火攻之策,易如反掌。”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以吕布之枭雄心性,既已动手,便绝不会留情。而且他深入我方腹地,更无顾忌,必行斩尽杀绝之事,以震慑四方,并向主公与袁本初示威。故而,嘉料定,辛佐治及其所部五千将士,恐已尽殁于火海矣。”
曹操听完,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脊椎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何尝不知吕布的厉害?虎牢关前独战天下豪杰的雄姿,如今更添了几分令人心悸的诡谲和狠辣。此人不仅个人武勇冠绝天下,如今看来,用兵亦愈发狠毒果决。
他揉着阵阵发痛的额角,叹道:“吕布,虓虎也!今其爪牙更利,气势更盛……玉玺被他夺去,如今辛佐治又在我兖州境内罹难,这,这让我如何向本初交代?”
他此刻是真的感到头疼,内心深处甚至有一丝不愿承认的畏怯。与吕布正面交锋?他扪心自问,至少在目前,他麾下诸将,无人能单打独斗抗衡吕布,兵力上亦无绝对优势
更何况吕布据守洛阳,已非昔日无名之辈。一旦开战,胜负难料,即便胜了,也必是惨胜,徒耗实力,为他人所乘。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程昱上前一步,他面容刚毅,声音沉稳:“主公,事已至此,懊恼无益。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袁绍的诘难。袁本初好面子,使者死在我境,玉玺又失,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曹操看向他:“仲德有何高见?”
程昱目光一闪,断然道:“大军压境,兵发洛阳!”
“什么?”曹操一怔,“此时与吕布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