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踏入貂蝉的院落时,已然夜深。
“将军。”她欲起身,被吕布按住了。
“感觉如何?”他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貂蝉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引着他感受胎动。掌心下,一个小生命有力地翻滚着。
“他在动呢,”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难以忽视的哀愁,“也不知……这孩子将来会见到怎样的世道。”
吕布眉头微蹙:“我吕布的儿子,自然见的是太平盛世。”
貂蝉抬眼看他,美眸中水光潋滟:“妾身昨夜又梦到洛阳大乱了……火光,好多火光。”她将头轻轻靠在他臂膀上,“将军此次出征,定要平安归来。妾身与孩儿,不能没有将军。”
这与严氏的平静淡然截然不同。吕布感受着她轻微的颤抖,心中那点因严氏而得的顺畅,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情愫取代。
他揽住她的肩,嗅到她发间熟悉的馨香,忽然想起王允将他与貂蝉的手叠在一起的那一日。
那时他以为,得到她,便是得到了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莫要多想,”他放柔了声音,“我会留下最精锐的亲兵护卫府邸。”
貂蝉在他怀中轻轻点头,可那萦绕不去的忧愁,却像这夜色一样,渐渐浓重起来。她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依偎着他,仿佛他是这乱世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吕布又接连去了其他几个妻妾的房间,都安慰了一番,最后还是在蔡琰那里住下,第二天一大早,他便离开。
这次出征,他依然打算只用天罡龙骑,其他人倒是想让他多调军队,现在吕布手里可是有超过三十万大军
除了并州和凉州,洛阳周围,幽州,关中河内河东都有驻军,一处挤一点,还是能抽调近十万大军的
可天罡龙骑是他打造的一支利剑,不趁着这个机会磨砺一下,以后怎么成为独当一面的精锐之师?
而且天罡龙骑早已经集结,现在正跟曹操在兖州对峙,曹操可不是什么小角色,只要给他时间,这家伙是真的会成长起来,不过那也得有足够的时间才是,吕布打算趁着这个机会,连曹操一起收拾了,以免后患无穷。
赤兔马如一道红色的闪电,疾驰在去兖州的路上,而吕布身后则跟着一千身着黑色战甲的铁骑,气势如虹。
吕布深吸了一口带着战场边缘特有的、混合着尘土与草根气息的空气,感到一股久违的畅快。玉玺换来的“定王”封号与充盈的粮草,如同给他的野心插上了双翼,此刻的他,只觉得天高海阔,正该是利剑出鞘之时。
踏入高顺那严谨得一丝不苟的大营,黄忠、典韦、徐晃、赵云等将领已肃立等候。众人见他归来,眼中皆是一亮,那份因对峙而积蓄的沉闷,似乎也被他带来的锐气冲散了几分。
“恭迎主公!”
吕布大手一虚按,径直走向沙盘。“情况如何?”
高顺上前,言简意赅:“曹操连日来营垒加固,哨探频繁,但大军始终避而不战。末将等观察,其声势虽大,却似无决战之心,恐是虚张声势。”
黄忠抚须补充道:“确是如此。曹军调动看似频繁,实则核心兵力收缩,像是在拖延时间。”
吕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果然不出所料,曹操这头狡狐,还想故技重施,积蓄力量么?他侧过头,看向随他一同前来、一直静立一旁观察沙盘的陈宫。
“公台,你如何看?”
陈宫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缓步上前,目光锐利如刀,落在代表曹军势力的标识上,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激愤:
“主公,高将军、黄将军所见极是!曹操此人,奸诈异常,最善藏拙。他此刻示弱,非不能战,实乃不欲战也!”
他伸出食指,重重地点在兖州与豫州交界处。
“其一,他在拖延!袁术逆天称帝,天下共击之。我军奉诏讨逆,名正言顺。曹操陈兵于此,阻我王师,其心可诛!他无非是想让将军与袁术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此乃驱狼吞虎之计,将军万万不可中其圈套!”
吕布眼神一凝,微微颔首。他与袁术本有旧怨,此番讨伐亦是扩张势力之机,岂容曹操在旁窥伺?
陈宫见吕布听进去了,语气愈发激昂:
“其二,他在自保,更在积蓄!主公请想,曹操昔日不过一典军校尉,因刺董失败而逃亡,短短数年,竟据有兖州,笼络荀彧、程昱等谋士,收编青州黄巾,组建青州军其志岂在小乎?观其用兵,深得兵法‘以正合,以奇胜’之要,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
这番话深深刺痛了吕布的记忆。他想起了虎牢关下的曹操,那时还不过是个跟在袁绍身后的联军将领,如今却已成了能与他吕布对峙的一方诸侯,占据了富饶的兖州。这种成长速度,让他感到了切实的威胁。绝不能再给他时间了!
“其三,”陈宫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乃天赐良机!袁术称帝,人心背离,我军挟大义而来,士气正盛。而曹操,他内部未必安稳!兖州士族并非全然归心,且他拦截王师,在道义上已落了下乘。此时我军新得洛阳补给,兵精粮足,将士用命,正该以雷霆万钧之势,先破此阻路之奸贼,再南下扫平袁术逆党!若迟疑不决,待曹操根基稳固,或与袁术暗中勾结,则我军腹背受敌,大势去矣!”
袁绍跟袁术再怎么说也是兄弟,曹操又是袁绍的小弟,这阶段他肯定是不可能跟袁绍撕破脸的,而吕布最大的敌人又是袁绍,那家伙还真有可能暗中指使曹操给吕布使绊子。
“好!”吕布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陈宫的分析,句句说到了他的心坎里。那潜在的威胁,那被阻拦的怒火,那稍纵即逝的战机,都被陈宫清晰地勾勒出来。
他环视帐下诸将,“公台之言,深得吾心!曹操,疥癣之疾,然拖延下去,必成心腹大患。我意已决,趁其立足未稳,犹豫不决之际,一举击破之!诸位以为如何?”
曹操的威胁,他比谁都懂,虽然这阶段最强的诸侯当数袁绍袁术,可曹操才是黑马,至于刘备,现在还没崛起,可以慢慢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