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叹了口气,带着点对她姐姐的怜惜:“姐姐眼光高着呢,等闲人她也看不上。她常说,知音难觅,宁可独处,也不愿敷衍应酬。她最喜欢那些有古意的物件,一方好墨,一块旧砚,都能让她把玩半天。前几日还听她念叨,说若是能得见蔡邕先生的焦尾琴,哪怕只看一眼也好……”
焦尾琴?那可是传说中的好东西。吕布心里一动,这目标有点远,但“有古意的物件”和“好墨旧砚”,倒是立刻指明了方向。投其所好,关键在于一个“雅”字,不能像对小妹这样直来直往。
“如此雅致,确是难得。”吕布附和着,语气真诚,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麾下谁人善于此道,或者去哪里能搜罗到些上好的文房雅玩。或许,下次可以“偶然”寻得一本失传的棋谱,或者一方前朝的古砚,再找个合适的由头,比如答谢乔公之类的,不着痕迹地送到她面前。见面是关键,必须创造能和她单独说上几句话的机会,而且不能显得刻意。
“你呀,今日怎么总问我姐姐的事?”小乔忽然抬起头,狐疑地打量吕布。
吕布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丝毫不显,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笑得无奈又宠溺:“还不是因为你?整日把你姐姐挂在嘴边,我听得多了,自然就记下了。怎么,我关心一下你家人,你还不乐意了?”
她被吕布这话堵了回去,想想似乎也是,便又重新靠回我怀里,小声嘟囔:“算你有理……”
吕布搂着她,感受着怀中的温热与馨香,目光却越过她的头顶,望向庭院深处那可能属于大乔的绣楼方向。
小乔这边,关系已定,只需维持便好。而大乔,才是吕布下一步要攻克的难关。姐妹双姝,性情迥异,这其中的挑战,倒是激起了吕布前所未有的兴致。
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还是先哄好怀里这个吧。吕布收敛心神,专心地陪小乔说起话来,至于那些关于古琴、棋谱和砚台的计划,暂且埋在了心底,只待合适的时机。
小乔虽然天真活泼,可她并不笨,自然察觉得到吕布不同寻常,试问哪个逃难的人会长得如此俊朗如此强壮。
吕布虽然做着劈柴的下人工作,可那举手投足之间的傲气让她感觉到吕布不简单,而且这几天她得知了周瑜和孙策觊觎她们姐妹,只是被她父亲给挡回去了。
要是之前,她还不担心,可现如今她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要是父亲松口,她还真的不敢拒绝,孙策周瑜虽然年少,可他们背后的家族却不简单,周瑜的周家在大汉朝也是名门望族,孙家更是在江东很有威望,只是他们两人比起其他诸侯要逊色不少。
“小乔,你又跑哪去了”大乔责问道 。虽然她整天宅在房间,可府里的事她还是知道的。
“没跑哪去啊,就在前院啊”小乔小脸微微一红,她跟吕布正处于热恋期,巴不得时时刻刻粘在一起。
大乔一看妹妹这神色,心里一沉,这丫头有情况啊!
大乔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目光如涓涓细流般落在妹妹绯红的脸上。“前院何时多了这样有趣的去处?让你这些日子总是早出晚归的。”她语气温和,眼神始终在妹妹身上。
小乔正摆弄着腰间新绣的香囊,闻言手指一颤,丝线差点缠作一团。“就是...就是看看花草,喂喂池鱼...”她抬眼对上姐姐洞悉的目光,声音渐渐低下去,“偶尔...偶尔也和大牛说说话。”
“大牛?”大乔拈起一块桂花糕,状似随意地递到妹妹手中,“这名字倒是质朴。是新来的那两个杂役?”
“对啊”小乔咬了口糕点,含糊道,“他懂得可多了,会讲塞外的风沙,还会用草叶吹曲子...”
大乔凝视着妹妹发亮的眼眸,心底那点不安渐渐沉实。她想起今晨在回廊瞥见的那个背影——虽穿着粗布衣裳,那肩背的线条却如青松般挺拔,侧脸更是让人侧目,一个下人,怎么会是这般模样!之前根本不是这样,这一收拾,哪里像逃难的
“看来这位大牛,很会哄小姑娘开心。”大乔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比昨日来访的周公子还有趣?”
小乔正沉浸在回忆里,顺口便接:“周瑜那般文绉绉的,整日把礼法规矩挂在嘴边,无趣得紧...”话一出口才觉失言,慌忙拉住姐姐的衣袖,“姐姐莫要告诉爹爹!”
她会偷偷在暗中观察拜访的人,这些只有她姐姐知道,就连她父亲都不曾察觉。
大乔轻轻握住妹妹微凉的手,目光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周家世代清贵,孙家更是江东翘楚。他们的才学品行,父亲自然心中有数。”
“姐姐呢?”小乔趁机凑近,眸中闪着狡黠的光,“那孙策似乎是冲着姐姐来的,估计是来向父亲求亲”
大乔垂眸整理袖口,掩去眼底一丝波澜:“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她声音依旧平静如水,“父母择定的,必是良配。”
“可是大牛说...”小乔忽然挺直脊背,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热烈,“人生当如野火,要为自己燃烧一次。他说西域的姑娘若是心仪谁,就会在月下跳舞,父母安排的哪有自由恋爱的好”
“胡闹!”大乔轻声斥道,却见妹妹眼中跃动的光焰,不由怔住。这般惊世骇俗的言论,竟让她的心湖也泛起涟漪。她稳了稳心神,转而问道:“这等言论切不可再说”
小乔也知道这话有些惊世骇俗,不过她相信大牛说的是对的,于是有些敷衍道“知道了”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姐妹二人目光相遇,空气中浮起微妙的寂静。小乔慌乱地站起身,说要去看看新炖的莲子羹,裙裾拂过门槛时差点绊倒。
待妹妹脚步声远去,大乔缓缓展开方才在案几上无意识写的字,自由两个字,试问谁不向往,可一个女子,真的能有自由吗?
三日后,大乔独自找到大牛。
午后阳光透过竹林,在来人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大牛正低头打磨一柄斧头,肌肉随着动作起伏,确实不像寻常人。
“小姐有何事?”他抬头时,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却在看清大乔面容的瞬间闪过一丝波动。
“将军演这出戏,不知要演到几时?要是小乔知道...”大乔声音很轻,却让对方神色骤变。
他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已褪去伪装的憨厚:“在下飘零半生,唯有令妹待我以真心。”阳光掠过他紧抿的唇线,“若小姐愿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