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在二位小姐的房中细细查看。小乔的妆台上,一支珠钗随意搁置,妆匣未锁,几件心爱的首饰仍在;大乔的琴案上,琴谱翻至一半,砚中残墨未干。他俯身细看地面,又推开窗观察院墙。
“如何?”孙策问道。
周瑜沉吟片刻:“不似遭人劫持。两位小姐应是自愿离去,且去得匆忙”
他行至后院墙角,指着地上几处浅淡的痕迹:“此处马蹄印记虽被刻意清扫,仍能辨出是两匹马。马蹄印深浅不一,应是载了人。”
孙策蹲下身,以手丈量:“马蹄朝向北方,应该是去了北边”
周瑜点头,目光投向北方沉沉的天空:“两位小姐怕是被人诱往北边去了。”
乔公闻言,脸色更加苍白:“北边……北边如今不太平啊!”
孙策当即起身:“乔公莫急,我即刻调遣精骑,沿北路搜寻。”
乔公感激不已,连连作揖。
周瑜孙策心情也不好,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大小乔而来,如今两只煮熟的鸭子飞了,他们感觉到似乎自己的什么东西被抢了似的,心里着急不已。
孙策的亲兵沿着北上的官道细细查访。周瑜亲自带队,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在距乔府三十里外的一处茶肆,伙计回忆道:“前日午后,确有两名姑娘在此歇脚,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同行的是个高大汉子,腰间佩剑,气势不凡。”
再往北,路旁的猎户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见过那三人,马是西凉好马,那汉子的口音带着并州腔调。”
“并州…”周瑜沉吟间,脸色渐沉。
越往北行,线索越发清晰,却也越发令人不安。沿途的蛛丝马迹,最终指向了一个让人心惊胆战的方向。
三日后,一队斥候疾驰而回,在孙策与周瑜面前翻身下马,神色凝重:
“将军,前方二十里,发现吕布军大营。巡营的骑兵戒备森严,我等不敢再近。”
孙策握紧了佩剑,指节发白:“天罡龙骑,吕布…”
周瑜遥望北方连绵的营帐,眉宇紧锁。暮色中,吕布军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阻断了所有去路。
他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不能再往前了。两位小姐,恐怕就在那军营之中。”
“那怎么行,公瑾,咱们何必怕那逆贼,且待我前去叫阵”孙策硬着头皮道,前方只是吕布的驻军大营,以吕布如今的身份地位,他在不在军营里还是个问题,他也是骄傲的年轻人,不可能连吕布本人还没见到就怂了。
周瑜也是年轻气盛的青年才俊,而且他也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吕布,就算打不过,他也有信心全身而退。
“好吧,咱们就会一会吕布”
吕布这边,大小乔比较慌乱,两女手拉着手有些不知所措。
“主公”X10
“都起来吧,小乔,他们都是我的亲信将领,不用紧张”吕布主动拉住小乔的小手,安抚她的情绪。
小乔的手死死攥着她姐姐的衣袖,大乔虽强作镇定,但微微发白的指节还是泄露了她的不安。这一路走来,只要是见到大牛的,都是乖乖行礼,有的更是单膝下跪。
第一次进军营,给她们两个的冲击力自然很大,处处都小心翼翼。
大乔显然更沉稳些,她迅速扫过吕布,又飞快地环视帐中披甲执锐的将领们,目光最后落在吕布与她妹妹交握的手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小乔仰起脸看吕布,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倒是一旁的大乔,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你……你到底是谁?”
吕布尚未回答,站在最前方的黄忠已上前一步,这位向来严肃的老将此刻却格外郑重地抱拳躬身,声音洪亮:“末将黄忠,参见主母!”
“主母”二字一出,不仅大小乔愣住了,连吕布都有片刻的失神。随即,帐中其余将领仿佛得到号令,齐刷刷躬身行礼,整齐划一的声音在偌大的军帐中回荡:
“参见主母!”
小乔“呀”地低呼一声,整张脸瞬间红透,下意识地就想往吕布身后缩。
吕布握紧了她的手,没有让她躲开。她能感觉到手上的力道,悄悄抬起眼帘看吕布,那惊惶渐渐被一种羞怯又带着点奇异的欣喜取代。
大乔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她站在那里,身形有些僵硬,目光直直地落在吕布脸上,那双酷似她妹妹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震惊、恍然,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恼怒。
“吕布……”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像是终于拼凑出了谜题的最后一块,“你是定王吕布。”
帐中寂静无声,所有将领都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吕布看着大乔那双渐渐明晰起来的眼睛,知道她此刻心中必定是天翻地覆。
那个化名大牛,用花言巧语和街头小玩意儿就把她妹妹哄得晕头转向的莽汉,与眼前这个权倾一方、名震天下的飞将军,无论如何也难以重合。
小乔直到此刻才仿佛彻底明白过来。她猛地转头看吕布,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小的嘴巴也张开了。“吕……吕布?”她喃喃道,然后又立刻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个荒谬的念头,“大牛哥,你……你怎么会是……”
吕布低头,看着她那全然不信又不得不信的迷糊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吕布抬手,轻轻捏了捏她因紧张而泛红的脸颊,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她微微一颤,却没有躲闪。
“傻丫头,”吕布笑了笑,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大牛是我的化名,吕布才是我真的名字。”
她怔怔地看着吕布,眼中的震惊慢慢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亮晶晶的光彩,带着点不可思议,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欣喜。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周围的将领,忘记了刚才的恐惧,只顾着盯着吕布的脸看,好像第一次认识吕布一般。
“所以……”她小声地,带着点试探地问,“你没有骗我别的,对不对?你说带我去看并州的草原,去看雁门关的雪,都是真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