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戛然而止。
曹操转身,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是一片死寂的猩红。他走到案前,抓起砚台,狠狠砸在地上!
“陶——谦——老——贼!!!”
咆哮声震得帐布颤抖。曹操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一字一顿从齿缝中迸出:
“我必亲提大军,血洗徐州!凡徐州之民,上至八十老妪,下至襁褓婴孩,一个不留!一个不留!我要用陶谦的人头祭奠我父!”
“主公!”荀彧急跪,“百姓无辜啊!”
“无辜?”曹操猛地看向他,那眼神让这位“王佐之才”都心中一寒,“我父何辜?我弟何辜?我全家四十余口何辜?!!”
他喘着粗气,像一头受伤的猛兽:“传令!全军拔营,放弃与吕布交战,直扑徐州!我要亲手砍下陶谦的头颅,我要让徐州为我的父亲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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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各方。
淮南,袁术拍案大笑:“好好好!曹孟德与陶谦相斗,我可坐收渔利!传令,加强寿春防务,等他们两败俱伤!”
淮南,刘备接到急报时,正在与关羽、太史慈、陈到商议攻袁术之策。
“陶公危矣!”刘备面色惨白,“曹孟德必倾巢而出,徐州百姓何罪?”
曹操虽然是袁绍的小弟,但在中原,也是很强的诸侯,特别是他整合了青州兵,战力强悍。
关羽抚髯:“大哥,曹操势大,我等兵马不足八千,如何抵挡?”
“但也不能坐视不理。”刘备起身踱步,“陶公虽有过失,但徐州百姓无辜。况且...”他想起糜家,想起好不容易在徐州建立的根基。
太史慈道:“那就打!怕他曹阿瞒不成!”
陈到沉吟:“主公,或可急书吕布,陈说利害。若徐州落入曹操之手,吕布侧翼亦受威胁。”
刘备眼睛一亮:“叔至所言极是!我这就修书——但援军也需准备,我不能眼看着徐州遭屠...”
吕布跟曹操本就有仇,他们两个肯定都不希望对方得到徐州,只要陈述其中的利害,刘备相信吕布不会坐视不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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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大营。
当陈宫将消息带来时,吕布正在擦拭方天画戟。他动作未停,只是嘴角慢慢扬起,最终化作抑制不住的大笑。
“妙!妙啊!”他丢下布巾,赤戟在手中转了个圈,“陶谦这老糊涂,真是下了一步臭棋”
陈宫也难得露出笑容:“曹操必攻徐州,我军压力骤减。且陶谦为挡曹操,必会难以抵挡。”
吕布嗤笑,“此番咱们可轻易得到徐州”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下邳:“曹操来攻,陶谦必调集所有兵力防御。届时下邳空虚...”他转头,眼中精光四射,“而我吕布,将乘机夺取徐州。”
陈宫会意:“将军英明。只是刘备那边...”
“刘备?”吕布笑容转冷,“他与袁术交战定是自顾不暇,这徐州,就是我吕布的囊中之物了!”
帐外忽起狂风,吹得军旗猎猎作响。乱世的棋局,因一场贪婪的谋杀而彻底颠覆。曹操的复仇之师即将启程,陶谦在恐惧中颤抖,刘备在仁义与理智间挣扎。
而吕布,这位蛰伏的猛虎,终于等到了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他提起方天画戟,走出营帐。东方天际乌云翻涌,一场血雨腥风即将席卷徐州大地。
“传令三军,整备兵马。”吕布的声音在风中传开。
曹操的动作很快,他是打着为父报仇的旗号,全军上下皆戴孝,各路诸侯也都没说什么,可陶谦这里就难受了。
他四处写信求援,又积极备战,整个人担惊受怕,本就年老体衰的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曹操的大军如黑云压城,旌旗蔽日,铁甲铿锵。
徐州城墙上的守军远远望见那片移动的人海,手心都在冒汗。更令人心悸的是,曹操全军缟素,白旗白甲,如同一片移动的雪原——却是带来死亡的雪原。
“为父报仇”四个字,成了最无可指责的出兵理由。
城内州牧府中,陶谦靠在榻上,面色枯黄如秋叶。连日来的恐惧和操劳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这位年近六旬的老臣,此刻连握笔的手都在颤抖。
“主公,吕布那边...还是没有回音。”从事陈登低声禀报,声音里满是无奈。
吕布与曹操有仇,他们本想着,这时候吕布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可送去的书信如石沉大海。
陶谦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他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吕布那种人,怎会为了一纸求援信而得罪正势如破竹的曹操?乱世之中,人人自保尚且不及。
“曹豹将军呢?”陶谦勉强问道。
“还在城墙上布防。只是...”陈登顿了顿,“军心不稳,已有数百士卒趁夜逃走。”
陶谦没有责备,只是无力地摆摆手。他理解那些逃兵,面对曹操的虎狼之师,谁能不惧?
事情的起因,陶谦至今想来仍觉得荒谬又可悲。他手下大将张闿,那个贪财如命的武夫,竟在护送曹操父亲曹嵩途中见财起意,杀了曹氏一家,卷了财物逃得无影无踪。消息传来时,陶谦当场呕血——这无妄之灾,竟要整个徐州来承担!
“报——!”一名传令兵踉跄冲入,“曹操先锋许褚已至城外三十里,明日必抵城下!”
陶谦身体一震,剧烈咳嗽起来,侍从连忙上前抚背。待咳嗽稍停,他喘息着说:“传令...全军戒备。我...我亲上城墙...”
“主公不可!您这身体——”陈登急忙劝阻。
“徐州若破,我要这残躯何用?”陶谦挣扎着要起身,却眼前一黑,重重倒回榻上。
意识模糊间,他仿佛听到城墙外的厮杀声,看到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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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吕布大营,他正把玩着那封来自徐州的求援信。
“将军,我们当真不救?”高顺问道。
吕布冷笑:“救?用什么救?曹操势大,我何必去触这个霉头。”他将信随手一扔,“陶谦老儿自己御下不严,惹来杀身之祸,怪得了谁?”
“可若曹操取下徐州,下一步怕是就要图谋我们了。”赵云冷静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