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刘备面子,又将压力全揽在自己身上。
关羽丹凤眼眯起来,他虽然不善射,可也知道从这里射到辕门代表着什么,更别说还要射到戟上小缨,从这里都不一定能看清楚,试问怎么射?
许褚思忖片刻,猛地一拍桌案:“好!便依王爷!你若射中,我许褚即刻退兵百里”
“爽快!”吕布大笑,持弓走向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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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了。
校场上的旌旗猎猎作响,那杆大戟上的红缨在风中狂舞,像一团燃烧的火,又像一滴将坠的血。
吕布闭目,凝神。
四周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许褚握紧了拳头,刘备微微前倾,关羽的丹凤眼第一次完全睁开,赵云的手不自觉按在剑柄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滞。
吕布能听见风穿过戟枝的细微声响,能感受到每一缕气流的方向和速度。他的世界缩小到只剩那一点红缨,那在百五十步外飘摇的、不过米粒大小的目标。
他现如今的战斗力可是这世界的天花板,更别提有系统奖励的养由基箭术,百步穿杨那都是基本操作。
“主公”陈宫轻声提醒,“风势渐急。”
吕布没有回应。他缓缓开弓,那张需要巨力才能拉满的宝雕弓,在他手中如寻常猎弓般轻松。弓弦逐渐绷紧,发出轻微的呻吟。
许褚的瞳孔收缩。他自认力大无穷,但这样远的距离,这样强的风,这样小的目标...这已不是人力所能及。他都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什么。
突然,吕布睁眼。
那一瞬间,许褚仿佛看到吕布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如电如雷。
箭出!
没有呼啸,没有破空之声。那支雕翎箭悄无声息地离弦,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没入风中。
所有人的目光追随着箭矢的轨迹——
红缨应声而断!
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吕布麾下的天罡龙骑齐声高呼:“王爷神射!王爷神射!”
许褚呆立当场。他征战半生,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技的箭法。百五十步,强风,细小目标...这已不是武艺,简直是神迹。
关羽抚须的手停在半空,丹凤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钦佩,睁眼正视着吕布。
赵云低声叹道:“真乃神人也。”他虽然箭术也很牛,可自认做不到吕布这样。
刘备深深一躬:“温侯神技,备今日方知何为‘飞将军’。”
吕布收弓,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向许褚:“许将军,如何?”
许褚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温侯神射,许褚...心服口服。今日便退兵百里!”
“好!”吕布拍了拍许褚肩膀,“回去告诉曹孟德,徐州之事,我会给他一个交代。至于那十万石粮草和五万金...”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就当是给我的辛苦费了。”
许褚苦笑。这吕布,真是贪得无厌,收了陶谦的钱财女人,又收曹操的粮草金银,到头来还要做这个和事佬。但今日见识了这一箭,他知道,主公暂时不愿与吕布为敌的决定,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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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下邳城中庆功宴罢,吕布独坐书房。
陈宫推门而入,面色凝重:“温侯今日虽然震慑许褚,但也彻底得罪了曹操。”
吕布把玩着手中的玉杯,漫不经心:“曹操?他现在只是跳梁小丑,不敢轻易与我开战。”
“可徐州之事...”
“陶谦活不过十日了。”吕布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曹豹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待陶谦一死,刘备根基未稳,曹操大军压境...到时候,徐州唾手可得。”
陈宫一怔:“温侯是要...”
“我要的,从来不只是钱财美人。”吕布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徐州方向,“我要的,是这天下。”
窗外,月色如水。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三更。
“曹莹那边如何?”吕布忽然问。
“按温侯吩咐,已安置在后院。只是...她似乎日夜哭泣。”
吕布冷哼一声:“妇人之仁。能为我吕布之妾,是她的福分。”顿了顿,又道,“看好她,别让她和曹豹传递消息。现在,还不是时候。”
陈宫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拱手:“诺。”
吕布挥手让他退下,独自站在窗前。今日辕门那一箭,看似轻松,实则一点也不难,相信今天这一出,其他诸侯以后见到自己,都会躲着走。
“刘备...关羽...许褚...”他喃喃念着这些名字,眼中燃起战意,“终有一日,我要让你们知道,我吕布是不可战胜的”
窗外忽然掠过一阵疾风,卷起满地落叶。吕布敏锐地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是徐州。
陶谦的病榻前,此刻恐怕正上演着最后的权力交接。而曹操的大军,应该已经在调动了。
不是他们不想攻打徐州,而是吕布太猛了,完全超出许褚的想象,他现在见到吕布就感觉一种从心底发出的无力感。
许褚退兵的消息传到徐州城时,正值黄昏。
残阳如血,将城楼染成一片凄艳的红色。守军起初不敢置信,直到看见曹军大营真的在拔寨起行,向西退去三十里,才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欢呼声传进州牧府,陶谦枯瘦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血色。他挣扎着要坐起,侍从连忙搀扶。
“是...是玄德退了曹兵?”陶谦喘息着问。
糜竺快步走入,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主公,是吕布。吕布辕门射戟,百五十步外射中戟上红缨,许褚心服口服,依约退兵。”
陶谦愣住,随即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好一会儿才平息,苦笑道:“不想我徐州安危,竟系于吕布一箭之上...”
“主公,还有一事。”糜竺压低声音,“曹豹将军自下邳归来后,举动有些异常。他部下士兵,这几日频繁调动。”
陶谦闭上眼睛。他怎会不明白?曹豹献女求援,表面是为徐州,实则是为自己铺后路。吕布那头饿狼,岂会满足于一个女子和些许钱财?
“请玄德来。”陶谦虚弱地说,“还有...陈登、曹豹等人都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