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那里没什么好担心的,至于孙策,周瑜倒是个难对付的,刘备这边也没有厉害的谋士。吕布一边看军报一边分析。
虽然现在天气开始回暖,但还不适合骑兵冲锋,而且南方水网密布,他的主力又是重甲骑兵,要是时机未到,他很难有战果,甚至会吃败仗。
陈宫静立阶下,目光沉静如古井,待吕布放下军报,才缓步上前,在沙盘上指点山川脉络:“将军所虑极是。南方春汛将至,河道涨溢,铁骑纵横反受其困。孙策虽勇,周瑜用兵却最擅借水势;袁术虽庸,淮南粮秣足支三年。此时若动,必陷泥潭”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他们这些做谋士的,也只是结合实际情况,给出合理的建议,可最后拍板的还得是人主。
他手指忽然重重点在彭城与下邳之间:“刘备新得徐州,人心未附,必急于立威。陶谦旧部中,曹豹、许耽等暗怀怨望,可遣细作播散流言,诱刘备先攻袁术。”
陈宫捻须微笑,眼中闪过精光,“待两虎相争至筋疲力竭,主公的重骑恰逢初春、河道枯浅之时……”
吕布猛拍案几:“公台是要我作壁上观?”
“非但要观,还要让天下皆知将军已沉溺温柔乡。”陈宫压低声音,“寿春城近日送来大小乔的教习舞姬,正可大张旗鼓接入府中。再令并州旧部日日运酒肉入营,做出松懈之态。”
“以此来麻痹敌人?嗯,不错”吕布点了点头,虽然他对这种做法感到不爽,毕竟他喜欢那种带着无敌铁骑踏破敌军,比周旋于几个女子之间要感兴趣得多,可能享受享受,他也是不介意的。
“主公明鉴”陈宫嘴角带笑,他还是比较喜欢直来直去的吕布,等收拾完了袁术孙策和刘备,他便打算让吕布去针对曹操,毕竟他感觉曹操太可怕了,完全没有人性。
翌日起,吕布大营内果然笙歌不绝。吕布白日携美游猎,夜晚设宴观舞,连军中操练都减了七分。消息传至寿春,袁术嗤笑:“吕奉先果真豺狼性子,得了美人便忘了厮杀。”
孙策在江东得报,却蹙眉问周瑜:“公瑾以为可信几分?”
周瑜轻抚琴弦,弦音铮铮:“不论真假,且看他开春如何。”
“那吕布好色无耻,可怜大小乔姐妹深陷其魔爪”孙策捏紧了拳头,吕布好色的名声那可是公认的。
这边刘备送走吊唁诸侯,果如陈宫所料,为巩固徐州人心,坚持人设,他亲率大军压向淮南。与袁术两军会于淮水北岸,关羽青龙刀擦得噌亮,袁术大将纪灵率三万甲士依仗粮道不绝,竟与刘备军鏖战四十余日。广陵郊野尸横遍野,淮水几度染红。
酷暑六月,吕布登上下邳城楼远眺南方烟尘。陈宫悄然现身:“刘备已折兵八千,袁术仓廪亦去三成。秋汛过后,当有一处堤坝可容铁骑踏过。”他指向沙盘上新掘的沟渠,“这三月间,我军暗中疏通了三条旱道。”
“哈哈哈,不错,双方打得越激烈,对咱们越好,徐州城是谁在守?”
吕布望见营中 , 擦拭铠甲的并州老卒,望见马厩里已披上重甲的战马,忽然纵声大笑。笑声惊起檐下雏燕,扑棱棱飞往血色渐浓的南方天际。
“守将是太史慈,守军两万,强攻的话咱们会损失惨重”
“公台这么说,难不成已经有了对策?”
“什么事也瞒不住主公,徐州城内的世家暗中与我联系,他们可做内应,只要我们出兵,他们便打开城门”
徐州城外三十里的高坡上,吕布五指深深抠进粗糙的寨栏。东方的天际被两种火光撕扯,近处是孙策军攻城火箭留下的焦黑烟迹。
“孙策军偷袭徐州城”典韦脸色不太好,没想到孙策居然躲过了斥候的眼睛,悄悄潜伏到了徐州地界。
“好个孙伯符。”吕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捏碎的青铜酒爵碎片扎进掌心,血混着残酒滴在泥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倒成了那只雀!”
陈宫提着灯笼走近,昏黄光晕照亮他手中绢图。图上徐州城周围,密密麻麻标注着孙策军的临时营寨,呈新月形扼住东南要道。“子义将军燃起了狼烟,这应该是与刘备联系的信号。孙策虽突袭,却未破城。”他指尖划过绢图上一处山隘,“但其部曲行进路线,皆避开了袁术控制的寿春粮道,反而贴着广陵北界……”
吕布猛地转身,铁甲鳞片刮擦出刺耳锐响:“你是说,孙策此行袁术早已知情?”
“应该错不了。”陈宫吹熄灯笼,任月光泻满沙盘,“刘备主力被牵制在淮水,徐州兵力空虚。若孙策取下徐州,则袁术可尽吞淮南,孙策得江北跳板,各取所需。此乃驱虎吞狼,再分虎肉之计。”
营寨下忽然传来骚动。十余匹快马冲破夜幕,马上骑士皆着江东制式的轻甲,却高举使节旌旗。为首青年翻身下马,朗声报门:“讨逆将军帐下周瑜,请见定王!”
吕布与陈宫对视一眼,眼底俱是寒芒。
周瑜被带入时,吕布正用帛布慢条斯理擦拭方天画戟的月牙刃。帐内只点了一盆炭火,光影在吕布脸上跳动,将他轮廓切割得如同庙宇里狞厉的神像。
“孙伯符要与我谈买卖?”吕布不等周瑜行礼完毕,画戟“咚”地顿在地上。
周瑜拱手,不卑不亢:“我主愿以广陵三县,换定王今日按兵不动。”
帐中死寂片刻,吕布忽然暴起狂笑。笑声震得帐顶尘埃簌簌落下,他笑到眼眶发红,戟尖猛然指向东南:“他孙策偷袭我的徐州,现在要我坐视他吞下这块肉?还要拿本该属于我的广陵来换?”
“徐州并非定王之物。”周瑜抬眼,目光清明,“陶谦赠予刘备,刘备此刻正与袁公路血战。我主取之,合乎时势。”
陈宫在阴影里轻轻咳嗽一声。
吕布笑声戛然而止。他慢慢坐回虎皮垫,手指摩挲着戟杆上深深的刀痕“回去告诉孙伯符。”他每个字都像淬过冰,“他要么滚回江东,要么就准备好去见他死鬼老爹”
他没有说完,但帐中杀气压得烛火骤暗。
“既然如此,那没得谈了,在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