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烈焰瞬间吞噬了半截云梯，正在攀爬的十几名刘备军士卒惨叫着变成火人，坠落下去。
“甘兴霸在此！哪个敢来送死？！”甘宁的吼声压过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哀嚎
他手中那柄连着铁链的短戟已然抡起，如毒龙般扫向旁边另一架刚刚搭上的云梯顶端。
“咔嚓！”木制的梯头被戟刃劈得粉碎，连带两名刚刚冒头的甲士也头颅碎裂栽下城去。
铁链在他手中仿佛活物，挥舞范围笼罩数丈，血肉横飞，竟无人能近。
太史慈在城下看得双目喷火，夺过一面大盾，口衔钢刀，竟要亲自攀爬！左右亲兵死死拽住：“将军！不可！甘宁悍勇，专待将军上钩啊！”
太史慈内心一沉，停下了动作。
第一日的攻城在午后暂停。刘备军遗尸数百于城下，仅摧毁两处城墙，未能有一人真正站稳城头。
甘宁守军亦伤亡不小，但士气因主将的悍勇而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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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刘备调整战术。
关羽统领的五千中军压上，以更加厚重的楯车为前导，掩护着高达数丈的临车和冲车缓缓逼近。
临车宛如移动的箭楼，其上弓箭手与城头对射，压制守军。冲车则直奔城门。
甘宁的应对狠辣而有效。他令士卒将城内收集的粪便、桐油混合煮沸，制成恶臭滚烫的“金汁”，待冲车靠近，劈头盖脸浇下。
凄厉到非人的惨叫从冲车防护下传出，中者皮开肉烂，即便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临车则被集中火箭攻击，虽未全毁，但已无法有效掩护。
战斗进入最惨烈的阶段。关羽丹凤眼眯起，青龙刀一举，亲自督战攻城。
刘备军展现了惊人的韧性，一批批士卒顶着箭矢擂石，踏着同袍的尸体，疯狂向上攀爬。
城头多处告急，甘宁如同救火队员，带着亲卫死士往来冲杀，哪里最危急就出现在哪里。
他浑身浴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铁链短戟已换成了卷刃的长刀，依然猛不可当。
一矛刺穿一名登上城头的敌军队率，反手刀背砸碎另一人的面甲，动作毫无花哨，只有战场上淬炼出的高效杀戮。
“为了左将军！夺回家园！”城下，刘备亲自击鼓，嘶哑的呐喊穿透厮杀声。
这呼喊点燃了徐州本土士卒的血液，他们想起被孙策“借”走的城池，想起流离的屈辱，更加舍生忘死。
一名断腿的刘备军老卒，爬着将一罐火油扔向城头堆积的守城器械，随即被乱枪戳死，但那火焰终究燃起，引起一片混乱。
日头偏西，关羽本部精锐终于在一处豁口站稳脚跟，甘宁率亲卫三次反扑，双方在那个狭窄的死亡地带反复拉锯，尸体堆积得几乎与矮墙齐平。
最终，甘宁身被三创，仍手刃敌方一名军侯，硬生生将关羽部逼退下城。关羽在城下看得分明，叹道：“甘兴霸，真虎熊之将也。”
第二日，双方伤亡皆巨，城墙多处破损，城门被撞得变形，但仍在甘宁手中。
连续两日血战，守军已极度疲惫。甘宁裹着渗血的绷带，合眼靠在敌楼内假寐，耳朵却竖着倾听城外动静。
他知道，今日最为关键，也最为凶险。
果然，天色未明，刘备军倾巢而出，发动了总攻。
不仅是昨日方向，四面八方都传来喊杀声，刘备将剩余兵力全部压上，做最后一搏。太史慈、关羽各攻一门，刘备自领中军猛攻破损最重的南门。
甘宁将最后预备的五百死士全部投入南门，自己依旧站在最危险的位置。
箭矢早已用尽，滚木擂石所剩无几，战斗彻底退化到最原始的刀剑碰撞、血肉搏杀。
城墙豁口处，双方士卒挤在一起，用刀砍，用牙咬，用头撞，不断有人倒下，立刻被后面的人踩过。
甘宁的刀又砍断了，他抢过一杆长矛，左右横扫，捅穿一个敌人的胸膛，来不及拔出，便拔出腰间短刃，扑入敌群。
一个刘备军屯长模样的汉子挥环首刀劈来，甘宁不闪不避，用肩甲硬抗一刀，短刃同时送入对方小腹，两人一同滚倒，在血泥中翻滚扭打。
“甘将军！”亲兵拼死将他从尸体堆里拉出来。
甘宁满脸血污，喘息如牛，环顾四周，守军越来越少，而潮水般的敌军还在涌上。南门，眼看就要失守。
就在此时，东方地平线上，晨光撕裂黑暗，同时响起了急促而嘹亮的号角声！那不是刘备军的号角。
紧接着，城西、城南两个方向，尘头大起，战鼓如雷！
“是主公！主公回师了！”城头残存的守军愣了片刻，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吼。
甘宁用断矛撑起身体，望向滚滚而来的烟尘中那杆熟悉的“孙”字大旗，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想笑，却牵动伤口，变成一阵剧烈的咳嗽。
城下，刘备军攻势骤然一滞。太史慈和关羽几乎同时收到后军急报：孙策、周瑜亲率骑兵精锐，自广陵兼程而至，已击溃后军警戒部队，正侧击攻城大军！
刘备望着近在咫尺、摇摇欲坠的城墙，又回头看看呼啸而来的孙策骑兵，面色灰败。
功亏一篑。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满是决绝。
“鸣金！传令云长、子义，交替掩护，向泗水撤退！”他知道，夺回徐州的最佳时机，已经随着这三日惨烈的攻防和孙策及时的回援，彻底失去了。
眼前能做的，只有保住这支来之不易的军队。
旭日东升，照亮了硝烟弥漫、尸横遍野的徐州城。
城墙之上，甘宁看着如潮退去的刘备军，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坐倒在垛口边。他守住了。
以鲜血和悍勇，守住了这三日，也守住了孙策在徐州的立足之地。
但放眼望去，城外原野上，孙策的骑兵正在追击，刘备军在狼狈撤退
更遥远的南方，寿春城还在吕布的围困中……乱世的棋局，从来不会因为一城一地的惨烈厮杀而停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