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面前的美酒佳肴再也引不起他丝毫兴趣。
连日的焦虑和恐惧让他眼窝深陷。听到“绑了献城”几个字,他猛地一哆嗦。
最后一丝侥幸也崩断了。吕布那斯要是抓到他,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只有好兵刃,当初袁绍冲第一个对付吕布,他就是第二个,双方是不可能言和的。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尖利,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突围!就依张将军之言!集结所有能战之兵,带上……带上朕的金银细软,今夜三更,从南门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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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黑风高。寿春南门悄然洞开,袁术在张勋等将的死命护卫下,带着最后的五万余还算完整的部队,如同决堤的浊流,涌出城门,一头向南扎去。
这些士兵要么就是众文武的亲卫,要么就是将军用重金留下的,不过他们现在也没有多少勇气战斗,跟着袁术,完全是因为袁术有四世三公的背景,威望还在。
起初异常顺利。沿途果然不见吕布军大队踪影,只有零星游骑,被张勋的前锋轻易驱散。袁术坐在车驾中,紧紧握着宝剑,惊魂稍定,甚至生出一丝“天命在我”的错觉。
“快!加快速度!过了前面那片丘陵地带,我们就安全了!”张勋不断催促着队伍。大军乱糟糟地涌入两山夹峙、道路渐窄的“狼嚎涧”。
就在大半人马进入涧中,队形拉得冗长混乱之时,突然——
“咚!咚!咚!”
沉闷而巨大的战鼓声如同从地底升起,陡然在两侧黑漆漆的山林上炸响!紧接着,无数火把瞬间点燃,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高顺冰冷的声音借着山风传遍山谷:“陷阵营!恭候多时了!放箭!”
“咻咻咻——!”根本看不清多少弩箭,只闻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尖啸,如同暴雨般从两侧高地倾泻而下!挤在狭窄道路上的袁术军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震天动地!
“有埋伏!中计了!”张勋目眦欲裂,“快!保护陛下,向前冲!”
然而,前方涧口忽地火光大作,赵云、徐晃各引铁骑,如两把烧红的利刃,交叉切入,死死封住了去路。
后方,更为沉重恐怖的战鼓声和马蹄声如雷鸣般逼近。吕布那杆巨大的“吕”字帅旗和天罡龙骑独特的玄甲寒光,出现在溃军来时的方向,彻底堵死了退路。
袁术从车驾中跌爬出来,冠冕歪斜,脸色惨白如纸,看着四周宛如修罗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麾下士卒像无头苍蝇一样被射倒、砍翻、践踏,他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手中的剑更是左右摇晃,根本握不紧。
远处的高坡上,吕布与陈宫并骑而立,俯瞰着下方已成瓮中之鳖的猎场。
吕布搭手远望,畅快笑道:“宫台,果真如你所料,这袁公路,一头就撞进了在咱们的陷阱!”
陈宫面容平静,只是轻轻捋了捋胡须:“心乱则智昏,智昏则行谬。袁公路心胆已破,眼中只见‘生路’,自然看不见路旁的利刃。主公,可以收网了。”
吕布点头,缓缓举起手中的方天画戟,在冲天火光的映照下,画戟散发着嗜血的寒芒。他深吸一口气,声震四野:
“天罡龙骑,随我——”
“杀”
最后的围猎,开始了。山涧之中,袁术的美梦与他的仲家王朝,一同迎来了注定毁灭的漫长夜晚。
袁术军虽然有五万之众,可遇到埋伏,也陷入了混乱之中,更何况他们本就是逃跑一方,战斗力凝聚不到一块。
吕布方天画戟一挥,如割韭菜一般一茬一茬收割着人头,要不是太混乱,找不到袁术,他早就直冲袁术中军。
方天画戟撕裂雨幕,带起的不是雨水,而是温热的血。
所谓铁血,就是热血浇灌在铁剑之上,伴随着嘶吼,愤怒,不甘,恐惧,这一刻眼睛不能眨,不然,倒下的就是你。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像一尊从地狱爬出的修罗,每一次挥戟都带起一片惨叫。天罡龙骑的铁蹄踏碎了袁术军最后的抵抗意志,五万大军在这狭窄山涧中成了待宰的羔羊。
“找到袁术了么?”吕布的声音穿过战场,冷硬如铁。
高顺策马而至,面甲上滴着血水:“西面三里,一座破庙。张辽已围住出口。”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调转马头,赤兔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冲向西方。
沿途有溃兵试图阻拦,方天画戟只是随意一挥,便有三颗头颅飞起。
吕布脑海里的影帝值一直在+2,+2 ……
破庙在闪电中时隐时现,残破的屋檐下,几个狼狈的身影瑟缩着。
吕布勒马,赤兔马蹄踏碎庙前石阶。他翻身下马。赵云上前低语:“袁术就在里面,只剩七八个亲卫。”
“守住门口,一个不留。”
“诺”
吕布迈入破庙。腐朽的木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庙内篝火摇曳,映出袁术坐在神像下的身影。昔日仲家皇帝的龙袍沾满泥泞,金冠歪斜,脸上已无半分血色。七八个亲卫持刀挡在前方,手却在发抖。
“退下。”袁术的声音冰冷,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亲卫们迟疑着退到两侧。吕布没有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袁术面前五步处停下。方天画戟的戟尖滴着水,也滴着血。
“袁公路,”吕布开口,用着旧时的称呼,“别来无恙。”
袁术抬起眼皮,竟挤出一丝笑:“奉先将军,还是这般威武。”
“你的皇帝梦醒了?”
“醒了,早就醒了。”袁术挣扎着坐直身体,“只恨朕生不逢时,我死之前,要喝碗蜜水”
袁术盯着吕布,他就是被吕布逼到绝境的,要不是吕布,他现在还是皇帝,高高在上的皇帝。
吕布挑眉:“蜜水?”
袁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朕...我想喝口甜水。逃了三天,嘴里只有苦味。”他自嘲地笑,“你看,到了最后,连这点念想都成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