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城门轰然打开。
八百陷阵营如钢铁洪流涌出,紧随其后的是三千天罡龙骑——全身重甲,只露双眼,连战马都披着铁甲。
这是吕布最精锐的力量,重骑兵用来破阵最合适,相反,用来守城反倒是落了下乘。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高顺长枪前指。
重甲骑兵开始冲锋,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地动山摇。
他们不避箭矢,不躲刀枪,如同移动的铁山,直接碾入已经混乱的刘备大军。
摧枯拉朽。
长枪折断在铁甲上,刀剑砍出火花却难入分毫。而重骑兵的长矛每一次突刺,都串起三四人。
天罡龙骑用来破阵,而陷阵营则是紧随其后冲入军队大杀四方。
“完了...”简雍面如死灰。
“主公快走!”太史慈拼死杀到,拉起落马的刘备。
关羽捂着肩伤,与太史慈且战且退。但吕布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全军追击!”
赤兔马化作红色闪电,吕布一马当先。方天画戟每一次挥动,都有数颗人头飞起。天罡龙骑紧随其后,扩大着溃败的缺口。
“刘备休走!”
吕布目光锁定了那个正在亲卫保护下狼狈后撤的身影。赤兔马快如流星,眼看就要追上。
“吕布!休要猖狂!”
突然,斜刺里杀出一支兵马,正是关羽!他知道吕布这厮肯定是想斩首,匆忙组织了一些亲卫就来阻止吕布,不然就大哥那几下子,根本抵挡不住吕布。
这次关羽用了拖刀计,经过蓄力,势大力沉,竟暂时逼退了吕布。
“云长!”刘备热泪盈眶。
“大哥快走!我来断后!”
关羽独骑挡在路中,面对吕布与身后数千追兵,毫无惧色。
吕布勒马,抬手止住追兵。他看着关羽,忽然大笑:“关羽,你也不自量力,敢挡我的路吗?快快闪开,本王饶你不死”
“废话少说,看刀”
“关羽!刘备已是丧家之犬,你也到了强弩之末。何苦为他卖命?本王惜你勇武,若肯下马归降,定以将军之位相待!”
关羽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举起青龙偃月刀,刀锋在夕阳下折射出血色的光。然后,他动了。
赤兔马感应到吕布的战意,不安地刨着地面。
关羽策马冲来,起初很慢,仿佛每一寸移动都耗尽了力气。
但三丈之外,他突然加速,青龙刀自下而上撩起一道银弧——又是那该死的拖刀计!
吕布太熟悉这招了。刚才在城下,他就是用这蓄力一击暂时逼退了吕布。但这次不同,刀锋未至,杀气已如实质般压来。他不是想胜,他是想同归于尽。
画戟横挡,金属交击的巨响震得人耳鸣。
好沉的力道!关羽借反震之力旋身,刀锋顺势下劈,吕布侧身避过,赤兔马灵性地横移半步。
刀锋擦着地面划过,留下一道深痕。
“你找死?!”吕布低吼,画戟如毒蛇吐信,刺向他右肩。
关羽不躲不避,青龙刀改劈为扫,直取吕布脖颈——以伤换命的打法!
吕布不得不回戟格挡。两件重兵器再次相撞,火花四溅。
关羽闷哼一声,肩头被戟尖划开,血流如注。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刀势如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
陈宫在远处高喊:“关将军!刘备弃你而逃,值得吗?!”
关羽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关某今生,只认一主。”
说话间,他的刀慢了半分。吕布抓住破绽,画戟直刺心口。
可就在即将命中的瞬间,关羽身体诡异地一扭,刀锋自不可思议的角度削向吕布握戟的右手。吕布急撤,戟杆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这家伙……他在用伤口换我的破绽!每一次吕布以为他要力竭时,他总能爆发出更凶狠的反击。青龙刀舞成一团银光,将吕布笼罩其中。
“主公,小心!”典韦的声音传来。他看出关羽的意图——拖延时间,每一瞬都在为刘备争取生机。
吕布怒了。真以为怕你拼命?画戟猛然加速,一式“横扫千军”避开刀锋
赤兔马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踏向关羽的坐骑。那匹黄骠马哀鸣一声,踉跄后退,关羽身形一晃。
就是现在!画戟如龙出海,直刺他咽喉。这是必杀一击,吕布用了八分力,留两分回旋——吕布确实不想杀他,这样的猛将,死了可惜。
关羽没有格挡。他竟然迎着戟尖冲来,青龙刀高举过头,全身空门大开,只求一刀斩下!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吕布被迫变招,画戟上挑,堪堪架住那开山裂石的一刀。
巨大的冲击力从戟杆传来,震得赤兔马退了三步。
关羽的刀被架住,但他顺势压上全身重量,两件兵器绞在一起,两人的脸几乎贴上。
吕布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看到他眼中燃烧的火焰。那火焰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片纯粹的决绝。
“值得吗?”吕布咬牙问,“为了一个屡战屡败的刘备?”
关羽笑了,鲜血从他嘴角溢出:“吕奉先,你永远不会懂。”
他猛地撤力,吕布的画戟因惯性前冲。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青龙刀如鬼魅般自下而上撩起——第三记拖刀计!原来之前的拼命都是铺垫,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吕布后仰,刀锋擦着下颌划过,带走一一缕发丝。赤兔马嘶鸣着后撤,吕布摸了摸头发,忽然也笑了。
“好!好一个关云长!”
远处传来鸣金声。陈宫策马近前,低声道:“主公,刘备残部已遁入山林,追之不及。天色将晚,不宜深入。”
吕布看着关羽。他横刀立马,喘息如牛,身上大小伤口十余处,血几乎染红了整匹马。但他依然挺直脊梁,青龙刀稳如磐石。
“关羽。”吕布沉声道,“最后一次机会。降,或不降?”
夕阳西下,将他影子拉得很长。他缓缓摇头,调转马头,面向刘备消失的方向。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
他将青龙刀插在地上,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朝西北方郑重一拜。起身后,他看了吕布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遗憾,有决绝,也有一丝释然。
“关某,尽忠了。”
他重新上马,提起青龙刀,却不是朝吕布冲来,而是策马奔向侧翼的陷阵营。他要最后一搏,为刘备再争取片刻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