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抬手，没有下令放箭。
典韦急道：“主公！”
吕布摇头，看着那孤独的背影消失在扬尘中。许久，吕布才开口：“传令，收兵。”
“那关羽……”
“他活不了多久。”吕布调转马头，最后望了一眼西方天际，“这样的忠勇之士，不该死于乱箭之下。”
赤兔马缓步回城，蹄声在暮色中格外清晰。陈宫在一旁叹息：“可惜了一员虎将。”
他也很佩服关羽的忠勇，只是这样要员良将却不能为己所用。确实是可惜。
吕布没有说话。只是忽然想起丁原，想起董卓，想起那些他曾背叛和杀死的人。关羽眼中的火焰，吕布或许真的不懂。
但那一刀，那一拜，还有那决然赴死的背影，将会和虎牢关前的大战一起，烙印在这个时代的记忆里。
夜风起了，带着血腥味和远方的狼嚎。乱世如炉，大家都是其中挣扎的薪柴。只是有些人烧得明亮些，有些人，烧得长久些。
“回城，明日整军，发兵徐州”
天罡龙骑属于重甲骑兵，陷阵营也是重甲步兵，根本不适合长时间作战奔袭，不然刘备根本不可能逃得了。
吕布的声音如同冬雷般在寿春城头炸开，周围将领皆是一震。
赤兔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发出一声长嘶，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陈宫心头一紧，看着吕布的背影，那身沾满血污的铠甲在暮色中仍反射着寒光。他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主公，请借一步说话。”
吕布眉头微皱，但还是挥退左右，与陈宫走到城墙一角。远处，残阳如血，映照着战场上尚未清理的尸骸。
“公台有话直说。”吕布解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中战意未消。
陈宫深吸一口气：“主公真要发兵徐州？”
“自然。”吕布擦拭着方天画戟上的血迹，“刘备既敢来犯，我便要他无家可归！”
“可主公手中...”陈宫迟疑片刻，“天罡龙骑虽强，却是重甲骑兵，长途奔袭至徐州，人马俱疲。陷阵营亦是重甲步兵，不善奔袭。若刘备退守坚城，我军如何攻城？”
吕布冷笑：“刘备今日溃败，收拢残兵也不过六七万乌合之众。我天罡龙骑破阵如摧枯拉朽，何惧之有？”
“非是惧怕，而是...”
陈宫指着城下正在整队的天罡龙骑
“主公请看，这些重骑已战半日，人马皆疲。从寿春到徐州，快马也需三日。届时骑兵未战先疲，刘备若以逸待劳，我军危矣。”
吕布沉默片刻，眼中闪过思索。
陈宫知道吕布并非有勇无谋，只是战意上头时常不顾后果。
他趁热打铁：“况且，我军如今兵力不足。天罡龙骑四千，陷阵营一千，城中守军虽有六千余，但需留兵守城。能随主公出征者，最多不过六千。”
“六千破十万，方显我吕布之勇！”吕布傲然道，但语气已不似先前坚决。
陈宫摇头：“勇则勇矣，然非必胜之局。宫有一计，可令刘备自投罗网，省去我军长途奔袭之苦。”
“哦？”吕布挑眉，“说来听听。”
陈宫指向远处渐渐消散的烟尘：“关羽今日虽败，却率残部退往西北山林。此人义薄云天，刘备绝不会弃之不顾。”
吕布眼神一动：“你是说...”
“以关羽为饵。”陈宫压低声音，“刘备必来相救。我军只需布下天罗地网，待其自投罗网，以逸待劳，岂不胜过千里奔袭？”
吕布抚摸着方天画戟的月牙刃，眼中闪过精光：“继续说。”
“高顺将军率陷阵营围困关羽，只围不杀，做出久攻不下之态。”
陈宫语速渐快，“典韦将军率三千天罡龙骑埋伏于救援必经之路。待刘备军至，重骑突击，可一举击溃其主力。届时徐州空虚，唾手可得。”
吕布忽然大笑，笑声在城墙上回荡：“好个陈公台！此计甚妙！”
他转身望向西方，那里是关羽败退的方向：“关云长啊关云长，你自负忠义，今日便教你见识，忠义也能成为催命符！”
陈宫松了一口气，却仍提醒道：“只是困住关羽需拿捏分寸。逼得太紧，恐其拼死突围；围得太松，又怕刘备不起疑心。”
“此事交给高顺。”吕布信心满满，“他的陷阵营最善困敌。传令！”
亲兵应声上前。
“令高顺率陷阵营即刻出发，追击关羽残部。”吕布声音如铁，“告诉他，我要关羽活生生被困在山林之中，让他求援不得，突围不能。若关羽死了，他提头来见！”
“诺！”
“令典韦挑选两千最精锐的天罡龙骑，人不解甲，马不卸鞍，前往狼牙谷设伏。”吕布眼中闪烁着猎食者的光芒，“刘备要救关羽，必经此地。”
陈宫补充道：“还需多派哨探，监视徐州方向动静。一旦刘备出兵，立即来报。”
吕布点头：“公台想得周全。你留守寿春，魏续助你守城。若曹贼趁机来犯，坚守不出即可。”
“主公...”陈宫欲言又止，“典韦将军虽勇，但狼牙谷设伏需隐蔽行事，两千重骑动静不小，恐怕...”
吕布拍了拍陈宫的肩膀：“放心，我自有分寸。天罡龙骑善战，也善藏。你且看刘备如何入彀中！”
暮色渐深，寿春城中却是一片忙碌。高顺的陷阵营率先出发，重甲步兵在暮色中如移动的铁壁，朝着关羽败退的方向疾行。
典韦正在校场点兵，两千天罡龙骑肃立无声，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声打破寂静。这些骑兵连人带马皆披重甲，每副铠甲皆由百炼精钢打造，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冷光。
“将军，人马已点齐。”副将禀报。
典韦看向走来的吕布：“主公，是否趁夜出发？”
“不急。”吕布登上点将台，目光扫过台下钢铁洪流，“让将士们饱餐一顿，子时出发。天亮前必须抵达狼牙谷隐蔽。”
这个围点打援的计策虽然笨拙，可吕布相信刘备肯定会上当，毕竟他整天把仁义挂嘴边，而且他对关羽张飞这两个结拜兄弟很是重视，不然也不会为了给张飞报仇而来攻打自己。
要是让他再失去关羽，吕布可以肯定，这家伙估计比死了老婆还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