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还有孙策在一旁虎视眈眈,围点打援这计策虽然好,可对于战略大局根本没有多大作用。
“徐州?!”陈宫盯着徐州越看越觉得大有可为,吕布只看到能打败刘备,尽可能地消灭刘备军,而他作为一个谋士,不能只看一步,得走一步看三步。
寿春城外,密林中战马衔枚,旌旗伏地。吕布勒着赤兔马的缰绳,指尖反复摩挲着方天画戟冰凉的刃口,目光如炬地盯着远处烟尘渐起的官道。
“来了。”他喉间滚出一声低笑,“刘备这织席贩履的匹夫,果然舍不得他二弟。”
身侧典韦双戟交错,狰狞一笑:“主公,末将去提他首级——”
刘备虽然是一方诸侯,武力值也不低,可在典韦眼里,就是两戟的事,整个刘备阵营,能打的就关羽和太史慈,之前还有一个无名小将,只可惜名字都没留下就被宰了。
话音未落,一骑快马刺破林间薄雾。传令兵滚鞍下马,双手呈上一卷竹简:“主公,军师传来急信!”
吕布皱眉扯开绳索,目光扫过那些潦草字迹时,眉头先是骤紧,而后缓缓舒展。忽然将竹简掷给典韦:“念。”
“宫启主公:围点打援,不过歼敌一部;刘备根基在徐州,今日溃十万,明岁可再募十万。当以霹雳手段夺其根本……”典韦念得磕绊,眼中却逐渐燃起异样的光,“军师说,要咱们的人扮作败兵混进去?”
吕布忽然放声大笑,震得林梢积雪簌簌落下。“好个陈公台!”他猛扯缰绳,赤兔马人立而起,“本侯只想着砍刘备几颗人头,他已算计到千里之外的徐州城去了!”
吕布虽然口口声声说要夺刘备的徐州,可他并没有具体的计划,靠的就是手底下的铁骑,靠的就是一个字,莽。
毕竟他要给手底下的人画大饼,也就是吹牛,至于能不能实现,则是要靠众人想办法,一起努力,他没想到陈宫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
这不就是乔装潜入敌后,搞不好还可以来个斩首行动,有意思,有点后世特种部队作战的雏形,吕布暗暗想着
陈宫只是提议可以混入刘备军,等入徐州城后可配合城外士兵里应外合攻略徐州,具体细节并没细说,可吕布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主公?”典韦茫然。
“典韦,你看这仗。”吕布扬鞭指向正从官道涌来的刘备军前锋,那些土黄色的旗帜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破败不堪
“就算今日杀他个尸横遍野,刘备缩回徐州,不过半年又能拉出数万大军。这天下最烦人的,就是这些杀不完的流民草寇!”
刘备满嘴仁义道德,很会蛊惑人心,那些没什么见识的平头百姓很容易被他煽动,要是他心一发狠,完全能在短时间内再凑出十几二十万大军。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缴获的刘备军令牌,青铜边缘在掌心烙出浅浅的纹路:“军师要我们分兵,我命你领主力照旧埋伏,本侯亲自带两千龙骑,换装混入败军。”
“不可!”典韦急得双戟撞出火花,“主公万金之躯,岂能——”
“正因是本侯亲自去,才有把握。”吕布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寒光,“你当那些徐州兵认识自家所有同袍?溃败之时,谁辨真伪?”
他忽然压低声线,仿佛猛兽收拢爪牙:“传令:全军卸甲,换备用的刘备军衣袍。天罡龙骑的烙印全部用污泥遮掩,战马换成缴获的杂色马。半个时辰内,本侯要看到两千个丢盔弃甲的溃兵。”
林间响起铠甲坠地的闷响。吕布亲手解开那身标志性的兽面吞头连环铠,就连方天画戟也交给了亲卫,没办法,这武器太耀眼了,是个兵都知道谁是它的主人。
“主公。”高顺不知何时已跪在马前,双手捧着一套沾着血污的刘备军屯长衣甲,“末将已挑好两千最擅近战的弟兄,他们大多会说徐州土话。”
吕布接过衣甲,粗布磨过掌心。他忽然咧嘴笑了:“高顺,你说刘备看见本侯穿着这身破布跪在他面前哭诉,会不会亲自扶我起来?”
“他会请主公喝一碗热粥。”高顺抬头,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然后主公就能在他转身时,拧断他的脖子。”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就刘备跟吕布的仇恨,估计吕布化成灰了,刘备也认得他,不过吕布没必要出现在刘备跟前,只用混进他的队伍就行。
大笑声中,吕布褪下锦袍。当他将那件散发着汗酸和血腥味的土黄色战袄套上身时,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坍缩
方才那个睥睨天下的虓虎消失了,此刻弯腰驼背坐在杂毛马上的,只是个眼神惊惶的败军老卒。
“典韦。”吕布最后检查了一遍藏在破袍下的软甲,“待刘备军溃退时,你追杀不可太急。要像赶羊入圈般,把他们往徐州方向撵。”
“末将明白。”典韦重重抱拳,忽然压低声音,“主公…保重。”
吕布没有回应。他正对着积水洼里模糊的倒影调整表情,试着让那张惯于张扬狂傲的脸,挤出一个败兵应有的绝望与麻木。
远方传来号角声——关羽的求援烽火终于烧到了极限,刘备军主力开始不顾一切地冲锋了。
“去吧。”吕布翻身上马,两千伪装完毕的龙骑默默聚拢到他身后。他看着典韦率领主力没入更深的林莽,忽然侧首对高顺轻声道:
“告诉弟兄们,入徐州城前,谁若露出马脚…”他顿了顿,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本侯亲自送他全尸。”
两千人像真正的溃兵般踉跄着冲出密林,扑向那面越来越近的“刘”字大旗。吕布在颠簸的马背上,看得比较远,刘备军看似无边无际,其实就跟一盘散沙差不多。
“先取徐州。”他喃喃自语,粗糙的掌心按住了怀中那柄用破布包裹的枪,“再回来收拾你,关云长。”
马蹄踏碎残雪,混入了漫天溃逃的土黄色洪流。真正的猎杀,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