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吕布在军营操练声中醒来。他像其他士兵一样排队领粥,沉默地吃着,耳朵却收集着各种信息。
“听说了吗?太史子义将军快回来了,带回了不少残兵。”
“吕布军退兵了!探马回报,已向下邳驻军。”
“主公今日要在州牧府议事...”
操练时,他刻意表现笨拙,与普通溃兵无异。什长骂了几句,也就随他去了。午饭后,他假借腹泻,又溜到废料堆。
“将军,一切就绪。”手下低声道,“西营十二人已互相确认,曹豹今夜当值西门。”
“好。”吕布从怀中掏出一小卷帛书,“这是西门换防时间和暗号,想办法送到高顺手中。”
“是。”
“还有,刘备今日议事,想办法探听内容。”
手下犹豫:“将军,这恐怕...”
“尽力即可,莫要暴露。”
回到营中,吕布注意到营内气氛稍有缓和。确定吕布军不会打过来,士兵们脸上有了些生气。这反倒更好——松懈的守军更容易对付。
让吕布没想到的是曹豹居然混了个守城门的职位,不过他们已经混进来,为了稳妥,他没有去联系曹豹这个便宜岳父。
午后,他奉命与其他士兵一起搬运守城器械到西门。
机会难得,他仔细观察了西门防御:两道闸门,一座吊桥,城墙上有三处烽火台,守军约两百人。
搬运途中,他故意脚下一滑,木石滚落,引来守军小校呵斥。
“对不住,对不住...”吕布连声道歉,低头时,已将西门内侧门闩结构看了个清楚。
日落时分,州牧府议事的将领们陆续出来,个个神色凝重。吕布在营中远远望见,心中猜测讨论内容。无论刘备有何计划,今夜过后,徐州都将易主。
夜幕再次降临。吕布早早躺下,养精蓄锐。同帐士兵大多已睡,鼾声四起。
子时将近。
吕布悄无声息地起身,从行囊中取出匕首和响箭,藏入怀中。他溜出营帐,如鬼魅般融入夜色。
西营第三帐外,已有四条黑影等候。
“都齐了?”吕布低声问。
“齐了。第四帐的五十人已控制西门内营房,解决了八名守军。”
“烽火台呢?”
“已各派两人,只等信号。”
吕布点头:“按计划行动。记住,先占烽火台,防止警报。我去开城门。”
五人分头行动。吕布沿着阴影快速移动,避开两拨巡哨,来到西门内侧。城门处有四名守卫,正围着一个小火盆打盹。
吕布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陶瓶——里面是高浓度烈酒,混了些许迷药。这是他特意准备的。他佯装醉酒,摇摇晃晃走过去。
“谁...谁在那儿?”一名守卫惊醒,举起长枪。
“兄...兄弟,来干了,好酒”吕布大着舌头说,手中陶瓶却悄然打开。
守卫皱眉:“军营禁酒,你...”
话未说完,吕布突然爆起,匕首快速划过几人脖子,四名守卫还没来得及喊叫,便接二连三倒下。
吕布迅速冲向城门。内侧门闩沉重,但他膂力惊人,竟一人缓缓推开。然后他冲向绞盘,开始放下吊桥。
就在这时,城墙上一声大喝:“何人!”
吕布抬头,只见一名守军军官站在烽火台边,显然未被控制。他毫不犹豫,从怀中掏出响箭,拉响引信。
“咻——啪!”
红色焰火在空中炸开,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
远处林中,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如星河倾泻,直扑徐州西门。
城墙上警锣大作,但为时已晚。吕布已放下吊桥,拔剑斩断最后一道门闩。
西门轰然洞开。
高顺一马当先,率陷阵营如潮水般涌入城中。原来他已经悄悄摸到了城下,就等吕布这边得手了。
吕布站在城门洞中,扯下身上刘备军服,露出内里暗藏的铠甲。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面容,方天画戟已被亲兵递到手中。
“传令,控制四门,直扑州牧府!降者不杀,抵抗者格杀勿论!”
“诺!”
喊杀声瞬间响彻徐州。这座刚刚迎来主人的城池,再次陷入战火。
吕布翻身上马,画戟一指州牧府方向。
“冲”
“杀啊,杀啊”
短兵相接,高顺带来的陷阵营和典韦带的天罡龙骑以及本就混入城内的龙骑不断突进,杀人放火,徐州城很快便陷入了战乱。
刘备刚睡下不久,就被喊杀声,战乱声吵醒,赶紧开门一看,城门附近已经是火光冲天。
“快,集合大军!”刘备心里一沉,嘶吼着下令,然后慌张去找战甲。
徐州城的南门在陷阵营的巨斧下轰然洞开时,吕布正勒马于城门阴影之中。
火光舔舐着他盔甲上冰冷的兽面吞头,赤兔马不安地刨着蹄下染血的石板。
“将军,城内四处火起,龙骑已控制三门!”高顺的声音从铁面罩下传来,沉闷如战鼓。
吕布微微颔首,目光却投向城中那条笔直的主道。
远处,一队人马正冲破烟尘奔来——当先那人双耳垂肩,即便在仓皇中也竭力保持着镇定。
“刘备。”吕布唇角勾起一丝冰凉的弧度。
他轻夹马腹,赤兔如一道燃烧的流星冲出阴影。方天画戟在火光中抡出半月寒芒,当先三名白毦兵连人带盾被斩成六段。
“吕布在此!”声浪震得檐瓦簌簌作响,“大耳贼,睡得可安稳?”
刘备在亲卫簇拥下猛然勒马,脸色在火光中煞白如纸。
他身侧,那道绿袍身影已纵马冲出——尽管左臂绷带渗血,关羽的青龙刀依然斩出裂空之声!
“插标卖首之辈。”吕布嗤笑,画戟不避不让直迎而上。
金铁交鸣炸开刺目火星。关羽闷哼一声,连人带马被震退三步,虎口迸裂的血染红刀柄。他本想趁吕布不注意,轻视他们,给吕布来个阴的,却不想吕布这斯这么警觉。
“二弟!”刘备惊呼。
“关将军有伤在身,某来助你!”银甲白袍的太史慈挺枪跃马,三点寒星直取吕布面门。
画戟化作旋舞的银龙,“叮叮叮”三声脆响,枪尖尽数荡开。
赤兔马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照着太史慈坐骑当头踏下!战马哀鸣倒地,太史慈狼狈滚开,方才所在石板已碎成蛛网。
“一起上吧。”吕布横戟立马,猩红披风在热浪中猎猎飞扬,“让天下人看看,所谓英雄豪杰,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何等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