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坐在议事堂的主座上，手中把玩着一把镶嵌绿松石的短刀。
堂内陈设简朴又不失大气，墙上挂着的方天画戟彰显着主人的威名。晨光透过木窗棂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
“将军，糜夫人求见。”亲卫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微扬：“请她进来。”
门扉轻启，糜夫人款步而入。吕布第一眼望去，呼吸便是一滞。
她穿着一身淡金色绣芙蓉纹的曲裾深衣，外罩月白色轻纱，腰间束着碧玉带，行走时环佩轻响，却不显俗气。
发髻高绾，斜插一支金步摇，垂下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摇曳。
脸上施了薄粉，唇点朱红，眉如远山，但那双眼睛里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最令吕布注意的是她颈间那块玉佩——温润如脂，雕工精细，即使在晨光微曦中，也泛着柔和的光泽。
吕布虽非玉石行家，也看得出那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果然，人靠衣装，糜氏不仅人美，衣品也没得说，女人爱美是天性，更不用说条件优越的糜氏了。
“糜氏见过吕将军。”她微微欠身，声音平静，但手指不自觉绞着袖口。
“夫人请坐。”吕布挥手指向侧边的坐席，目光却未从她身上移开，“久闻糜家有女，长得国色天香，今日的糜夫人，更是美得如天仙，让某这陋室蓬荜生辉。”
糜夫人端正跪坐，脊背挺直，虽然一本正经，可内心的喜悦差点压不住，她也是一个正常人，自然喜欢听好话，而且说这话的还是大汉唯一的异姓王：“将军说笑了。妾身今日前来，是为与将军商议一事。”
“哦？”吕布故作不知，拿起案上的铜盏抿了一口清水，“夫人但说无妨。”
糜夫人深吸一口气：“将军，妾身与甘姐姐不过是女流之辈，于将军大业无益。若将军肯放我们离开，去寻家夫玄德公，糜家愿奉上十万金，五万石粮草，以谢将军不杀之恩。”
堂内一时寂静。吕布放下铜盏，金属与木案碰撞发出轻响。
“十万金，五万石粮草。”吕布慢慢重复，手指轻敲案几，“夫人真是出手不凡。”
“对将军而言，或许只是锦上添花。”糜夫人目光坚定，“但对妾身而言，却是与家人团聚的唯一希望。”
吕布突然大笑，笑声在堂内回荡：“夫人啊夫人，你可知道，昨日我的手下刚呈上一份粗略统计？”
糜夫人面色微变。
吕布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背对着她说：“徐州糜氏，生意遍及丝绸、茶叶、盐铁、马匹、粮食、兵器，东海之上有商船百艘，荆州有益州有冀州亦有分号。”他转身，目光如炬，“仅徐州城中，糜家粮仓便有十二处，存粮足够十万大军三年之用。我说的可对？”
糜夫人脸色苍白，但仍保持镇定：“将军既已调查清楚，更应明白，那些产业并非妾身一人所有，乃是糜氏全族百年积累。”
“所以十万金，五万石粮草...”吕布走回主座，倾身向前，“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将军想要多少？”糜夫人咬牙问道。
吕布重新靠回椅背，状似随意地说：“夫人，我吕布虽然是一名武夫，却也懂得长远之计。放你二人离开不难，但我更想要的是...合作。”
“合作？”
“正是。”吕布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夫人想想，刘玄德如今败走，生死未卜。就算你找到他，又能如何？他无兵无粮，不过寄人篱下罢了。况且刘玄德视女人如衣服，随手可弃……”
吕布这杀人诛心之言，把糜氏的担忧和处境直白地点出，谎言不可怕，真相才伤人，她可以自我欺骗，可刘备真的是将她抛弃了，而且看情况还不是个例。
糜夫人握紧拳头：“玄德公仁义布于四海，终有再起之日。”
“或许吧。”吕布不置可否，“但乱世之中，仁义需有刀兵护航。我有精兵猛将，糜家有钱粮物资，若我们联手，何愁不能共图霸业？”
“将军的意思是...”
“夫人可传信给糜家，就说在我吕奉先庇护下安然无恙。请他们继续经营，而我则提供保护。”吕布微笑，“作为回报，糜家每年提供我三成收益，如何？”
糜夫人沉默良久，轻声问：“若妾身不答应呢？”
吕布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那夫人与甘夫人恐怕得长居府中了。至于糜家的产业...乱世之中，商路艰难，盗匪横行，发生什么意外，谁也说不好。”
堂内再次陷入沉默。糜夫人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那些精心涂抹的丹蔻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夫人这手保养得可真好，可若没了庇护，夫人还能享受这荣华富贵吗？”吕布拉过糜氏的手，糜氏挣扎不过，脸蛋浮现一层红雾，瞪了吕布一眼。
“还请将军自重”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夫人你这么美，我也是情不自禁”
糜氏才嫁给刘备不久，虽然刘备也长得不赖，可比起吕布，差了不是一点半点，虽然她不是颜狗，可对于俊俏的脸，她也感觉自己并不那么讨厌，而且吕布说的话也很好听。
糜氏现在沉浸在吕布的花言巧语之中，反而忽略了吕布刚刚说的那些关于糜家的事，她更相信吕布是看上了她，而不是图谋她糜家的家产。
糜家虽然有资产，可吕布也不赖，他可是王爷，又掌控并州，洛阳，幽州等地，是大汉最有实力的诸侯。
“容妾身...考虑几日。”她最终说道，声音轻如蚊蚋。任由吕布把玩她的小手。
吕布满意地点头：“自然可以。来人，送夫人回院休息。记得加派护卫，务必保二位夫人周全。”
“周全”二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糜夫人起身行礼，转身离去时，带走一阵香风。
金步摇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那声音在空旷的堂内回荡，仿佛金币相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