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
州牧府,曹操坐在主座上,下面是一众文武。
其实刘备打吕布时他便准备分一杯羹的,可没想到吕布这么猛,刘备这么菜。
短短几天时间就被打败,还丢了徐州这座坚城,他还帮忙拦截了吕布来自洛阳方向的援军。
可现在这情况,让他有些举棋不定,因为吕布不仅占了徐州,还整合了将近十万徐州兵
要是只有吕布的几千铁骑,他肯定会冒险干他一场,可要是再加上徐州兵,他便没把握了。
曹操的手指在案几上无声地敲击着,声音沉冷如铁:“十万徐州兵,四千铁骑,陷阵营……若只凭这些刀枪,虽棘手,却非无解。但徐州的钱粮、人心若也被吕布消化,那便真是心腹大患了。”
他抬眼,目光扫过堂下,“糜家之事,诸位都已知晓。糜氏女落在吕布手中,此人好色无度,若纳了糜氏,再以姻亲笼络糜竺,徐州的钱袋子,恐怕就要姓吕了。”
糜氏是刘备的妻妾,这种强占别人妻妾的事,那些重名声的人不会,可曹操知道吕布会,因为吕布是有前科的,他府里的杜氏就是别人的妻妾。
都说他曹孟德喜欢人妻,可吕奉先又何尝不是。
程昱率先出列,他身形瘦削,眼神却锐利如鹰:“主公所虑极是。然吕布有勇无谋,陈宫虽智,却难改其本性。好色,便是他最大的破绽。我们不妨从此入手。”
“哦?”曹操身子微微前倾,“仲德细说。”
曹操暗想,还是仲德动人心。男人哪有不好色的,那吕布再如何强,也还是男人。
“可寻一绝色女子,精心调教后,以‘贺喜’或‘敬献’之名送入徐州。”
程昱捋须,声音压低,“此女需美貌无双,更需机敏善媚,能于枕席之间,吹动耳边之风。一来,可离间吕布与糜氏——若新人得宠,旧人自然生怨,糜家与吕布的纽带便有了裂痕;二来,可探听机密,或伺机挑拨吕布与其麾下将领、乃至与陈宫的关系。”
这计策不仅针对当下,更能作为长期伏笔,因为之前万年公主就曾差点把吕布在洛阳的势力弄瘫痪,只可惜吕布又千里迢迢回来收拾残局,不过,有心人也察觉到吕布内宅不稳。
武将席中,曹真皱眉:“此计虽妙,但吕布身边已有严氏、貂蝉,寻常女子,岂能轻易得宠?况且陈宫多疑,未必不察。”
一直沉默的郭嘉忽然轻笑一声,他面色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眼神却格外清亮:“将军所言不差。故而,此女不能是‘寻常女子’。她须有故事,有风尘气,却又带几分清傲,最能撩动吕布这等自负武夫之心。最好……出身与并州或凉州有些关联,可勾起吕布乡情旧忆。人选,嘉倒想起一人。”
曹操目光转向郭嘉:“奉孝已有腹稿?”
“有一胡商,近日流寓兖州,其女年方二八,混有胡汉血脉,艳若桃李,且善胡旋之舞,矫健英气,与中原女子大不相同。更妙的是,其家曾在五原郡行商。”
郭嘉缓缓道,“五原,正是吕布故乡。只需稍加编排,让她自称幼时曾遥遥目睹飞将英姿,心生仰慕,流离辗转,今日方得偿夙愿……以吕布之心性,必受用不已。”
荀彧微微颔首,补充道:“仅送一女,尚显单薄。可双管齐下。同时密遣细作,于徐州散播流言。
一则,言吕布对糜氏不过是贪图糜家财富,并无真情,且因其为刘备之妻,常加折辱;
二则,言糜家暗中仍与刘备旧部有联系,心怀故主。流言要散得巧妙,先从市井闾巷起,慢慢传入糜竺耳中,再经某些义愤的徐州士族之口,不经意地传到吕布那里。如此,吕布生疑,糜家生惧,嫌隙自生。”
曹操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烁:“离间吕布与陈宫,又当如何?”
程昱接过话头:“陈宫性直而固执,当初背主公而迎吕布,是因理念不合,而非私利。他可因义离主,亦可因事生隙。可令内应女子,偶于吕布欢好之时,状若无意地提及,陈宫近来与某些徐州本地士族过从甚密,或言陈宫对吕布收纳主公所献美人之事颇有微词,谓其‘耽于美色,恐失将士之心’。话不必多,点到即止。同时,散播流言时,亦可夹杂些许‘陈公台自恃功高,吕布粗人,岂能久容’之类的言语。吕布多疑,陈宫刚直,时日一久,必生龃龉。”
曹仁此时拱手道:“主公,此计环环相扣,然执行起来,颇费周章。人选、训练、散谣、接应,需一精细之人统筹。”
曹操抚掌,决断已下:“奉孝,此女之遴选与故事编演,由你负责。文若,流言路径与士族间的暗线,由你布置。仲德,总体谋划与各环节衔接,由你总揽。切记,所有动作务必隐蔽,送女之事,要做得大方,仿佛真是我等畏惧吕布兵威,行讨好之举。至于内应女子……”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告之她,若事成,其父兄可得厚赏,安居中原;若败露或三心二意,天涯海角,亦无生机。”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望着徐州方向,缓缓道:“吕布,有虓虎之勇,却无鹰犬之智。我要让他沉迷温柔之乡,疑尽身边之人。待其内部纷扰四起,兵无战心,士族离心之际……”
曹操没有说下去,但堂下文武皆已明了他眼中那森然的杀意。
一场针对吕布,糅合了美人、离间与流言的诡谲大网,就在兖州牧府这次平静而暗藏机锋的商议中,悄然织就。
吕布好色,基本上与他无敌于当世的名头一样,而且作为大汉权力中心的那一批人,吕布的每一个细节,关系网都会被放大。
不止是吕布,就连他手下的文武都有人关注,而吕布这边也在抓紧攻略糜氏,即使每天很忙,忙着修筑营寨,他也不忘抽时间去看看糜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