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她耿耿于怀的是小乔。那女子仗着自己年轻貌美,又因姐妹大乔深得吕布敬重,便目中无人,常与她针锋相对。
回到房间后,左右摇摆不定,糜氏咬了咬唇,将绢帛在石灯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罢了,就帮兄长这一次,从此与糜家两清,也不欠刘备什么了。
糜氏敢这样,盖因为她知道这样做最后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因为有万年公主这个前科在。
之前万年公主在吕布离开后对其军队插手,差点把吕布后方给搞乱,可最后也只是挨了不痛不痒的一顿打,之后吕布也没过分追究万年公主。
糜氏对自己的容貌身段这些还是很有自信的,所以一点也不慌,况且她本就跟吕布其他女人不对付。
她正想着,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清脆却带着怒气的声音:“糜夫人好清闲啊!”
糜氏抬头,只见小乔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襦裙,外罩轻纱,发髻高挽,插着一支碧玉簪,正怒气冲冲地向她走来。
小乔不过二八年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此刻却柳眉倒竖,破坏了那份温婉。
“原来是乔妹妹。”糜氏缓缓起身,故意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深红色曲裾
那衣裳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妹妹今日怎有闲情来我这偏僻小院?”
“偏僻?你这院子可比我的大多了!”小乔冷笑道,“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将军将这么好的院子给了你。”
糜氏轻笑,目光在小乔身上打量:“妹妹说笑了,我这院子虽大,却不及妹妹院子精致。听说将军前些日子特意命人从江南运来奇花异草,都送到了妹妹院中。唉,年轻就是好,将军总是更偏爱些。”
这话戳中了小乔的心思,她脸色稍缓,却又听糜氏继续说道:“只是妹妹也要小心,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将军如今宠你,不过图个新鲜。等过些时日,新人来了,旧人可就只能独守空房了。”
这话虽然平淡,可那神色在小乔看来,就是很作。
小乔顿时又怒了:“你!你说谁独守空房?至少将军昨日还来我房中听琴,不像某些人,听说想留将军,却被拒绝了?”她故意提高声音,让周围的婢女都听得见。
吕布没在糜氏这里留宿,她自然也查到了,排除所有可能,那吕布定是在甘氏那里,可小乔知道,这一切都是糜氏算计的。
找甘氏没多大用,她还是直接来找糜氏,因为主意都是糜氏出的。
糜氏脸色一变,被拒之事确实让她难堪
但她很快恢复镇定,反而笑道:“妹妹消息真灵通,连这等小事都知道。不过将军拒绝我,是因为有军务要忙,今日一早就去视察军寨了。倒是妹妹,将军去你那儿只是听琴?这倒让人意外了,我还以为...”
她故意不说完,上下打量小乔,目光在小乔平坦的胸前停留片刻,轻笑道:“妹妹年纪尚小,怕是还不解风情吧?”
小乔气得脸色发红:“你!你这不知羞耻的!”
“羞耻?”糜氏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在这乱世,能活下去,能活得好,才是本事。妹妹以为凭一张脸就能长久?我虽不如妹妹年轻貌美,但也知道如何让将军记住。倒是妹妹,除了弹琴唱曲,还会什么?”
小乔被她逼得后退一步,咬牙道:“至少我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朝秦暮楚,先是刘备,又是将军,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又换主子?”
这话说得极重,周围的婢女都低下头,不敢出声。两人这是有动手的趋势阿,她们可不敢上前,害怕被溅一身血
糜氏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冰冷的怒意取代。
“呵,妹妹这张嘴倒是厉害。”糜氏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过妹妹别忘了,你姐姐大乔和你也不是吕布的原配。说到底,都是后来者,谁又比谁高贵?至少我糜家在徐州有头有脸,不像某些人,不过是因美貌被掳来的战利品罢了。”
小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糜氏:“你竟敢侮辱我姐姐!我...我要告诉将军!”
“去啊。”糜氏毫不在意,“看看将军是会为了你责罚我,还是会觉得你小题大做,不识大体。别忘了,将军最讨厌别人扰他清净。”
小乔一时语塞,她知道糜氏说得对。吕布虽然宠爱她,但更看重军务,若知道她为口舌之争闹事,定会不悦。
这糜氏把不要脸展现得淋漓尽致,她哪里见过这种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她。
“你等着!”小乔最终只能丢下这句话,转身气冲冲地离开,连步伐都乱了。
糜氏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知道小乔定会去找大乔和曹氏诉苦,这正是她想要的。
后院越乱,吕布越无心顾及前庭,兄长和刘备的计划就越容易实施。
只是笑着笑着,她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
她本也是大家闺秀,如今却要做这等挑拨离间的事,还要做内应背叛枕边人。
乱世如洪流,她只是一叶浮萍,又能如何?
她转身回房,对婢女吩咐道:“准备笔墨,我要练练字,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了。”
糜氏深知吕布不会为了些许小事就替小乔出头,而且现如今,她跟小乔也差不多,都是吕布的人,就像她想的那样,指不定吕布更喜欢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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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吕布正骑马巡视下邳城外的军寨修建进程。
烈日当空,士兵们赤着上身,搬运木材,挖掘壕沟,汗流浃背。
吕布身穿轻甲,外披红色战袍,在陈宫和高顺的陪同下,仔细检查工事进度。
“主公,按照目前进度,再有十日,三座军寨即可完工。”
高顺指着眼前的工地道,“每寨可驻兵五千,互为犄角,一旦有变,可迅速支援。”
吕布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壕沟再挖深三尺,寨墙加高一丈。曹操若来攻,必先拔此三寨。另外多设烽火台”
陈宫在一旁补充:“此三寨建成后,徐州城防将固若金汤。即便有内乱闭城,我军亦有据点可守,不至于无家可归。”
吕布闻言,想起早上糜氏的话,笑道:“今早糜氏还说建军寨是舍本逐末,担心有人闭城将我拒于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