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蓉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小碎步。
她没有乐师伴奏，只轻声哼起一支并州小调。调子苍凉悠远，像是草原上的风。
起初只是几个简单的旋转，裙摆散开如初绽的花。
渐渐的，她的动作快了起来——折腰、回袖、踏步、仰身。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柔而不弱，媚而不妖。
尤其是一个连续三次的快速旋转后接一个后仰下腰，腰肢弯得如风中细柳，引得几个年轻舞姬低声惊叹。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女子身材极好，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细支挂硕果。
小乔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因为她很清楚吕布的喜好，要是让她跳舞给吕布看，不用说，吕布肯定会被迷得找不到北。
一曲终了，杨蓉额上已见细汗，微微喘息着行礼。厅内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零落的掌声。
都是千年的狐狸，又是在深宅大院，舞女们知道，言行举止都要异常小心，不然很容易得罪人。
“倒真有几分本事。”小乔放下茶盏，站起身，“不过府中的舞，可不是乡野小调能比的。”
她走到场中，银铃轻响：“我最近新编了一支舞，名《惊鸿》。你看好了，我只跳一次。”
乐师们早已候在一旁，见小乔示意，立刻奏起乐来。
这曲子比方才杨蓉哼的小调复杂得多，节奏变幻莫测，时急时缓。
小乔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与杨蓉全然不同——更加华丽，更加繁复。
长袖如流云出岫，步伐似踏莲凌波。每一个转身都带着刻意训练出的媚态，每一个眼神都顾盼生辉。
最难的是中段一连串的跳跃旋转，要在空中完成三次变向，落地后即刻接一个跪滑，再如弹簧般跃起。
这支舞她练了整整两个月，专为下月吕布寿宴准备。
乐声止，小乔以一个难度极高的单足独立回眸动作收势，气息微乱，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红晕。舞姬们纷纷叫好。
“你，”小乔指向杨蓉，“跳一遍。”
厅内霎时安静。几个老资历的舞姬交换了眼色——这支《惊鸿》她们学了半个月都未完全掌握，看一次就要跳出来？这分明是刁难。
杨蓉脸色白了白，但还是走到场中。乐声再起。
起初的几个动作她勉强跟上了，虽然不如小乔那般流畅妩媚，却也中规中矩。
但到了中段那串跳跃旋转时，她明显滞涩起来——第一次跳跃的高度不够，第二次旋转时脚步踉跄，第三次变向完全错了方向。
落地后的跪滑变成了狼狈的跌倒，虽然立刻爬起，可节奏已乱，后面的动作只能凭印象胡乱比划。
乐声还在继续，她的舞却已支离破碎。
终于，曲终。
杨蓉站在原地，汗水浸湿了鬓发，素白的舞衣贴在身上，显得单薄又无助。她知道，自己最多只记住了六成。
小乔轻轻鼓掌，掌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看来杨姑娘还需要多练练。”她走到杨蓉面前，声音甜得发腻
“府中的舞队是要在贵人面前表演的，半点差错都不能有。这样吧，你先不入队，在队里打打杂，看看姐妹们怎么跳。等什么时候适应了，能跳出个像样的舞了，再考虑入队的事，可好？”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你，还不配。
杨蓉低着头，只能看见小乔绣着缠枝莲的鞋尖。她轻声应道：“是，谢乔姑娘教导。”
“带她去换身衣服，今天就开始帮着收拾器具吧。”小乔转身，银铃声声，“其他人，继续练功。下月主公寿宴，谁要是出了差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舞姬们散开，各自练习。杨蓉被一个年长些的舞姬领到角落，递给她一块抹布。
“先擦擦镜子吧。”那舞姬低声说，眼中有一丝同情。
杨蓉接过抹布，走到那面巨大的铜镜前。镜中映出她苍白的面容，以及身后厅堂里那些翩跹的身影。她看见小乔正在指导一个舞姬动作，侧脸在晨光中明媚如花。
杨蓉低下头，用力擦拭镜面。水痕一道道划过，模糊了镜中那些婀娜的身姿，也模糊了她自己的倒影。
她虽然自幼习舞，更是群芳阁的花魁，可谁让她遇到的是天赋异禀的小乔呢，而且小乔出的题目堪称地狱级的，能够做到的估计也是才智卓绝的人物了。
不过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只要能混进吕布后院，她的初步目标就完成了。
曹操这边热衷于计策，而袁绍则是想着正面战胜吕布，毕竟他手里可是有刘辩，再加上四世三公的头衔。
之前吕布刚夺得徐州时，底下的谋士曾建议他出兵，因为吕布刚夺得徐州，根基未稳，可许攸又反对，因为从冀州发兵过去，快的话也要十天半个月，那时候吕布早已经准备好。
底下的谋士吵成了一团，有人同意出兵，有人不同意，弄得袁绍左右摇摆不定，好谋无断的袁绍最终只是让大家散会，这事便不了了之。
可现在探子来报，吕布已经整合了徐州守军，兵力达十万，现在想要打徐州更是难上加难，这也让袁绍后悔不已。
他现如今的实力是一天一个样，自从有了刘辩，各世家纷纷投靠他，以图夺得天下，不管是钱粮物资，都纷纷不在乎，大把大把地支援他。
袁绍端坐主位，下方是一众文武，而人群中有三个身影特别惹眼。
三人中一人耳垂很大，双手过膝盖，一人丹凤眼，枣红脸，三尺胡须，另一个虎背熊腰，相貌堂堂。
晨光透过高窗，在议事厅的蟠纹地砖上投下道道斜影。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墨锭混合的气息，却压不住那股无形的紧绷。
袁绍身着绛紫锦袍，玉带束腰。四世三公的雍容气度在他身上显露无疑，只是眼下的淡淡青黑泄露了连日来的焦虑。
自吕布占据徐州的消息传来，他已数夜未安寝。
算上徐州，吕布已经占了并州全境，凉州大半，幽州一半，扬州也差不多有小半，关中洛阳这些富庶之地也在吕布的势力范围，可以说大汉江山，吕布已经得到大半。
要是放任吕布经营，用不了几年，估计他的实力将成长到足以改天换地。
所以袁绍比谁都忌惮吕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