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向北而行,旌旗猎猎。而远在邺城的刘备,正焦急等待着徐州的消息。
一场关乎天下大势的博弈,正在这柔情与铁血交织的网中,悄然展开。
糜氏轻抚小腹,吕布这么勤奋,她感觉再过不久,也许就能怀上他的孩子。
而孩子,将是她安身立命的依仗,在这乱世,她也只是要求能好好活着。
她的目光穿过飞扬的尘土,望向遥远的地平线,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无论前路如何,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
而袁绍的密使携带着盖有邺城大将军印玺的缣帛,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诸侯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正如许攸所料,吕布的强势扩张早已引起了各方的不安与嫉恨。而且跟吕布有仇的诸侯不少。
曹操在许县接到密信,看着信中“共分兖豫”的承诺,目光幽深。
兖州是他的起家之地,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他与谋士们彻夜商议,最终认定,这确是削弱乃至消灭吕布的良机。
因为放眼整个天下,能与吕布势均力敌的基本没有,现在大家再不联合起来,等待他们的只会是逐个击破。
他不仅答应出兵,更准备拿出积蓄的力量,谋求在战后获取最大利益。
辽东的公孙度,接到“默许向西发展”的暗示后,野心勃勃。
他认为这是将势力延伸入幽州腹地,甚至触及并州边缘的天赐良机,毫不犹豫地开始集结兵马,准备趁火打劫。
江东的孙策,年轻气盛,正欲向北拓展。吕布势力横亘在长江以北,是他潜在的巨大威胁。
袁绍的邀请和瓜分淮南、徐州的许诺,让他看到了突破长江防线、问鼎中原的可能,遂慨然应允,调兵遣将,准备北上。
扬州虽然也好,可这里太荒凉了,人口少,适合耕种的土地也很少,很难发展起来。
其余如刘表(虽未直接接壤,但忌惮吕布)、西凉的一些割据势力,乃至一些摇摆不定的郡守,在袁绍“大义”名分和实际利益的诱惑下,也纷纷或明或暗地表示支持。
一时间,反吕同盟在秘密中迅速成型。
惊人的能量被调动起来。粮秣辎重从各地汇聚,各色旌旗在河北、中原、江东等地扬起。
短短数月内,超过五十万大军,从不同方向,隐隐形成了对吕布势力范围的巨大包围网。
许多诸侯如同赌徒,押上了相当部分的家当,意图跟着袁绍这棵“大树”,在这场前所未有的大战中分一杯羹。
当吕布的斥候将袁绍大规模集结兵力、且似有多方势力混杂的惊人情报飞马报至时,即使是勇冠天下的吕布,也感到了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
作为主公,他不仅要平衡各方面的压力,还要能输得起。不像文臣武将,输了还能在对手那里谋个一官半职
他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看着那代表敌军的一个个密集标记从四面八方涌来,剑眉紧锁,随即却爆发出更加炽烈的战意。
面对人数达五十万的军团,已经不是区区十万人能够应对的了。
“好个袁本初,竟想联合群狼噬虎?”吕布冷笑,方天画戟的戟杆重重顿地,“传令!”
“命张辽,除留守必要兵力牵制公孙度外,尽速率领并州狼骑主力南下!”
“飞马凉州,调马超,张济部凉州铁骑东进!”
“洛阳守军,抽调两万精锐!”
“徐州本部,集结所有能动之兵!”
“还有,”他的目光投向校场方向,那里有他最为倚重的王牌,“三万天罡龙骑,全体集结披挂,随某一战!”
一道道命令如雷霆般传出。传令兵一个个接了命令就匆匆离开。
吕布以其强大的个人威望和高效的军令系统,开始全力收拢拳头。
并州、凉州、洛阳、徐州……各地的精锐部队在严令下开始向预设的决战区域艰难而迅速地集结。
尽管时间仓促,尽管地盘分散导致集结效率受损,吕布依然凭借其根基和反应速度,勉强拼凑起了一支将近三十万人的大军。
这支军队的核心,是天下无双的重甲骑兵“天罡龙骑”,以及久经沙场的并州狼骑、凉州铁骑。
两支庞然大物般的军队,各自带着决绝的意志,向着中原大地的某个焦点缓缓逼近。
一场决定整个天下走势的超级决战,已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铁锈的味道,沉重的战鼓声,仿佛在每一个诸侯、每一个士卒、每一个平民的心头擂响。
夜幕如墨,军营的火把却将半边天映得通红。
吕布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猩红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脚下,是他倾尽所有拼凑的三十万大军——营寨连绵数十里,灯火如星河坠落人间。
这场关乎未来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天下局势的战争已经势在必行,而洛阳朝廷也极力配合。
吕布杀了僭越称帝的袁术,极大提高了洛阳朝廷的威望,毕竟吕布代表的是洛阳朝廷
所以吕布要跟袁绍开战,王允是举双手赞成的。
而吕布不仅有洛阳朝廷的支持,手里还握着糜家这支生力军。
糜芳糜竺确实跟刘备跑了,可糜家不少资产是没长腿的,其中还有不少遍布各州郡的销售网络,而吕布通过糜氏遥控这些网络,给他源源不断提供粮草。
“主公。”陈宫此刻面色凝重,手中握着一卷羊皮地图。
“公台,你看这营寨,可还有破绽?”吕布沉声问道。
陈宫走到他身侧,展开地图:“袁本初联军号称五十万,虽虚张声势,但四十万应是不假。我军虽少十万,然精锐尽在此处。”
“说说他们的布置。”
“据探子回报,袁绍本阵位于泗水北岸,以冀州大戟士为中军核心,左右两翼分别是曹操的青州兵和刘备大营。”
陈宫手指地图,“最麻烦的是,他们粮道稳固,兖州、豫州的世家几乎将家底都搬了出来,足够支撑半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