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清晨大雾弥漫,十步之外不见人影。
吕布身披重甲,隐于林间,眉头紧锁望着空荡荡的平原。
按照细作情报,袁绍大军应于今日黎明发起进攻,可时至巳时,依旧不见动静。
“主公,雾大不利于攻,袁绍或许改期了。”身旁的典韦拱手道。
吕布冷哼一声,重甲随着转身发出铿锵之声:“回营!”
中军大帐内,贾诩正在煮茶,热气袅袅升起,茶香弥漫。
见吕布大步踏入,面色不虞,他不动声色地斟上一杯:“主公稍安,饮茶静心。”
吕布接过茶杯却未饮,重重置于案上:“文和,袁绍未至,莫非计策有变?”
贾诩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茶,雾气朦胧了他瘦削的面容:“非计有变,而是曹营中有人起了疑心。”
他轻抿一口,“曹操身边,郭嘉郭奉孝机警过人,必是他看出了些许端倪。”
“那当如何?”吕布急躁地站起,在厅中来回走动,铠甲与佩剑碰撞作响。
贾诩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划动,似在推演:“袁绍联军虽疑,却不会放弃这绝佳机会。他们需要...一个更确凿的证据,证明主公已无心战事。”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府中几位夫人,近来可好?”
吕布一怔:“你这是何意?”
“请一位夫人‘病重’。”贾诩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吕布心头一紧
“主公可大张旗鼓,遣亲卫护送夫人回徐州医治,动静越大越好。袁绍得知,必以为主公已萌退意,届时...”
“届时他们便会迫不及待发兵!”吕布眼中燃起战意,却又犹豫,“只是要让哪位夫人...”
现如今军营闹瘟疫,虽然大小乔她们没染病,可装病这套,又不用真的病。
“曹氏为宜。”贾诩捻须分析,“她本是曹豹之女,在军中有一定影响力,若她‘病重’,袁绍更易相信主公因此方寸大乱。”
大小乔虽然美艳绝伦,可身份地位不行,糜氏跟吕布的关系又没有官宣,只有曹氏,她爹可是掌控着超五万大军。
对即将大战的吕布来说,曹氏还真的不是可有可无的女人,至少他要考虑到曹豹的感受。
吕布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就依文和之计。只是委屈她了。”
贾诩微微一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请主公立即安排,今夜就传消息出去。”
吕布当即点头,有顶尖谋士就是不一样,他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而贾诩稍微一分析就知道问题所在,还提出了解决方案
而他,只用莽就行。
简直不要太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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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中军大帐突然灯火通明,人影幢幢。数名医师被急召入帐,直至天明方出,个个面色凝重。
清晨,一支由两千精兵护卫的马车队伍匆匆驶出寨门,朝徐州方向疾行。
队伍中央的马车帘幕低垂,隐约可见其中卧榻上躺着一名女子,不时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消息如野火般传开,不到半日,已送至袁曹联军大营。
袁绍大帐内,蜡烛密密麻麻,将大帐照得通亮。
袁绍身着锦袍,手持最新情报,面上喜色难掩:“好!吕布果然已乱!竟在此时送妾室回徐州,当真愚不可及!”
下首的谋士许攸拱手道:“明公,此乃天赐良机!吕布军心必散,此时出击,必可一举破敌!”
另一侧的曹操却神色复杂,他与郭嘉交换了一个眼神。郭嘉微微摇头,曹操会意,起身道:“本初兄,吕布虽送走家眷,但其主力未动,不妨再观察一二日...”
“孟德何故畏首畏尾!”袁绍不悦地打断,“前番你要拖延,我依了你;如今战机已现,岂可再误!”
郭嘉轻咳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袁公明鉴,吕布此举未免太过明显,恐其中有诈。”
“明显?”袁绍嗤笑,“郭祭酒多虑了!吕布一介武夫,贪恋美色,做出此等荒唐事再正常不过!我意已决,明日发兵!”
吕布妻妾染病,又擅自离开前线,他不趁着这个机会进攻,难道还要等吕布准备好了再开打吗?
曹操欲再劝,袁绍却已挥手:“不必多言!孟德若惧,可留守后方,看我破吕!”
帐内气氛一时凝滞。曹操沉默片刻,最终拱手:“本初兄既已决定,操自当同往。”
退出大帐后,曹操与郭嘉并肩而行。微风凛冽,卷起地上的杂草。
“奉孝,此战...”曹操欲言又止。
郭嘉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轻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唯愿嘉之疑虑,只是多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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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黎明,袁绍联军十万大军如黑云压城,向九里山推进。战鼓震天,旌旗蔽日。
这还只是先头部队,袁绍五十万大军,要是完全展开,根本不现实。
袁绍一身金甲,骑在骏马之上,意气风发。他转头对身侧的曹操笑道:“孟德且看,今日必取吕布首级!”
曹操勉强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瞥向远处的天地。
大军进至一处谷地,袁绍正欲下令快速前进,忽听两侧山谷杀声震天!左面高顺率陷阵营,天罡龙骑如铁流倾泻,右面黄忠领骑兵如疾风骤雨,直冲联军两翼!
“中计了!”曹操心头一沉,急令本部结阵防御。
几乎同时,袁绍大军后方,吕布一马当先,赤兔马如火如电,方天画戟在晨光中寒芒刺目:“袁绍小儿!拿命来!”
袁绍面色煞白,慌乱中险些坠马。许攸急呼:“保护主公!”
战场瞬息万变,原本整齐的联军阵型在突如其来的夹击下开始动摇。吕布率军直冲中军,目标明确——袁绍帅旗所在!
尘土飞扬,杀声震天。郭嘉在后方,望着陷入混乱的战局,苍白的手紧紧抓住栏杆,指甲泛白。
“果然...有诈。”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苦涩的明悟。
远方的营寨城头,贾诩一袭青衣,静静俯视着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大戏。
大风卷起他宽大的衣袖,猎猎作响。他嘴角扬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随即转身,消失在城墙的阴影中。
战局才刚刚开始,而暗流,已在这片土地上涌动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