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目光在地图上逡巡,帐内只闻火舌吞吐的噼啪声。半晌,他忽然笑了,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铁血之意:“好!”
他霍然起身,甲胄铿锵震鸣,那虚乏感似乎被某种灼热的野心压了下去。“便依文和之策。”
目光扫过地上三名俘虏,“将他们分开严密看押,医官给孙策续命——别让他死了。”
“吕布!”曹彰挣扎欲起,“你休想以我要挟父亲——”
吕布俯视着他,眼神如看一件有价值的器物。“曹子文,你该盼着曹孟德真在意你的性命。”说完挥手,“拖下去。”
待俘虏被带离,吕布走下主位,来到帐口掀开厚重的毡帘。
冷风裹着烟尘卷入,远处营火连绵如星河,更远处是吞噬了几十万生命的黑暗原野。
“传令各营,”他没有回头,声音混在风里却字字清晰,“休整一夜,明日拂晓——拔营进军。”
“诺!”身后众将轰然应喝,声浪撞出大帐,惊起夜栖的乌鸦。
两军交战,虽然也有战术谋略对拼,可最后还是得正面硬刚 。
吕布赢了,是因为他正面取得的战果惊人。
三万天罡龙骑分别作为先头部队,一路横推,袁绍集团根本阻止不了,只能凭借城池固守。
而袁绍曹操更是如衰老了几十岁,一夜之间,愁白了头发。
坏消息是吕布一路势如破竹,打下了大片土地,好消息是他没有杀俘虏。
而吕布把攻城略地的任务交给属下,他自己倒是稳坐徐州,整天泡在女人堆里。
这一攻城掠地就是三年,吕布这三年可是稳扎稳打,压制得袁绍曹操喘不过气来。
州牧府的殿堂内弥漫着靡靡香气。小乔的指尖恰到好处地揉开肩颈的酸胀,曹氏捧来的酒液温润,而大乔领着的舞姬们水袖翻飞,如云似雾。
吕布半眯着眼,享受着这极致的人间乐事——这江山,这美人,这无上的权势,尽在掌中。
周围的人都围着你转,给你你想要的一切,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权力,才是男人最好的补品。
直到贾诩那平稳恭谨的声音响起,才将他从温柔乡里稍稍拉出。
“主公,朝廷的圣旨又来了。”
吕布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舞乐暂歇,美人们如轻烟般退至两侧。
他坐直了些,身上朱红华服流泻下几道皱褶,映着殿内烛火,显出一种慵懒的威严。
“哦?朝廷怎么说?”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随着他实力的提升,书院培养的人陆陆续续进入官场,整个大汉朝的基本框架都已经被他架空了。
除了洛阳朝廷中枢,地方上官员的考核任免都是掌握在他手里,现如今吕布不是皇帝胜似皇帝。
其实这现象在灵帝时就已经存在,更何况后来又推行州牧制,一州之地的军事政治都是由州牧一把抓,相当于土皇帝。
而吕布现在是掌控着并州,凉州,徐州,幽州,青州,豫州,兖州,扬州大部分和冀州大部分也都在他控制范围。
除此之外还有荆州,蔡氏给他生了个儿子,她的野心极速膨胀,利用吕布的外援,已经架空了刘表,可以说荆州也属于他。
整个大汉天下,也就益州和交州没落入他手里。
贾诩躬身,双手呈上一卷明黄绢帛:“回主公,朝廷……答应了咱们所求的所有官职。骠骑将军、假节钺、督六州诸军事,皆如所请。”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刘协小儿,倒是识趣。”
“只是,”贾诩话锋微转,声音压得更低,“圣旨末尾,委婉询问主公,何时率军回返洛阳,以卫天子。”
“回洛阳?”吕布嗤笑一声,接过曹氏再次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
“洛阳如今不过一座空壳,天子?更是笼中雀鸟。文和,你说,这洛阳,我回去作甚?学那董卓,站在火堆上烤么?”
贾诩并未直接回答,他上前几步,立于阶下,昏黄的灯光将他清癯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那双眼睛却异常冷静清醒。
“主公明鉴。如今天下十三州,益州偏远,交州荒蛮,荆州刘表、扬州孙家虽存,亦不过是苟延残喘。中原大地,尽在主公掌中。朝廷,确已是摆设。”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然,正因其为摆设,反倒棘手。主公若此刻踏入洛阳,无论天子是‘禅让’还是‘暴毙’,这篡逆的骂名,主公都背定了。千秋史笔,可畏啊。”
吕布的眉头微微皱起。贾诩的话,戳中了他心底那丝并非毫无所谓的顾虑。
勇冠三军,他不在乎,但“篡逆”二字,尤其是来自那些自命清高的士族口中的唾骂,终究如鲠在喉。
他享受权力,也渐渐开始在意身后名,毕竟他还是凡人,不喜欢听好听的话,不想别人指着他鼻子骂。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莫非就让刘协在那位子上坐着,对我指手画脚?”吕布的语气沉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鎏金的扶手。
贾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声音平稳却带着某种冰冷的算计:
“诩有一计,或可为主公解此烦忧,更可为主公铺就一条坦荡至尊之路。”
“讲。”
“主公,如今困守一隅、犹如冢中枯骨的,除了洛阳那位天子,还有两人。”贾诩缓缓道
“袁本初,曹孟德。此二人自徐州、仓亭连番大败,精锐尽丧,心腹凋零,如今困守残破邺城,惶惶不可终日,头发皆白,实已到了山穷水尽、油尽灯枯之境。”
吕布颔首,这消息他自然知道,想到那两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对手如今惨状,他心中快意之余,也有几分唏嘘。
“主公何不……给他们一条生路?”贾诩语出惊人。
“生路?”吕布眼神一凝。
“正是。”贾诩颔首,“主公可密令镇守虎牢关的黄忠、高顺二位将军,‘稍作松懈’,‘偶然’露出破绽,让袁曹残部以为有机可乘。他们如今穷途末路,任何一根稻草都会死死抓住。只要他们觉得有一线生机攻破虎牢,直扑洛阳……他们必会如飞蛾扑火,倾尽全力。”
吕布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光芒闪动:“让他们进洛阳?文和,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