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处境很不好，袁绍还可以敲诈勒索邺城世家百姓，他们则是在吃老本，就连府上的家眷，有时候都不得不出去贩卖刺绣织物来补贴家用。
曹操强压怒火，重新坐下，手指却紧紧捏着衣袍。
许攸继续道：“吕布若应下婚事，必派人来邺城商议细节。届时，孟德公可借口送女，亲自出城。袁绍为表诚意，定不会阻拦。一旦出城，海阔天空，何必再回这牢笼？”
“那袁本初夺取洛阳的计划呢？”荀彧敏锐地问道。
“袁绍若能成功，我们已在城外，可随机应变；若他失败，我们更无须回这死地。”许攸笑道，“孟德公，这是你重获自由的最好机会。”
程昱皱眉：“可小姐她...”
“这是唯一的代价。”许攸打断他，“但比起曹氏一门的存续，比起孟德公的基业，这代价值得。何况吕布妻妾成群，曹小姐过去或许不受宠，但至少性命无忧。待他日孟德公东山再起，再救回女儿不迟。”
厅内陷入沉默。曹操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女儿曹节的身影——那个最爱在他读书时安静坐在一旁绣花的女儿。
“父亲，女儿愿意。”
轻柔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曹节缓缓走出，脸上犹有泪痕，眼神却异常坚定。
“节儿！你...”曹操起身，欲言又止。
曹节跪在父亲面前：“女儿听了好久。若女儿一人可换兄长平安，可换父亲脱困，女儿...心甘情愿。”
曹操扶起女儿，手在颤抖。他转向谋士们，声音沙哑：“文若，仲德...你们怎么说？”
原本是曹操的家事，可现如今上升到了政治联姻，而且曹节也确实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虽然嫁的人跟她父亲一个辈分，可在大环境下，这点小瑕疵，确实不算太大影响。
荀彧长叹一声：“主公，许子远之计虽残忍，却是目前唯一可行之策。困守邺城，终是死路一条。”
程昱点头，又咳嗽起来：“此计...咳咳...有三利。一可救彰公子，二可脱困邺城，三可麻痹吕布...咳咳...为袁绍取洛阳创造时机。只是苦了小姐...”
自从郭嘉病逝后，荀彧和程昱的担子也重了，而且他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不过他还能坚持。
荀彧别过脸去，不忍看曹节。
曹操仰头长叹，泪光在眼中闪烁：“我曹孟德竟落得要靠女儿求生...”
他跟吕布可是同辈分，虽然他要大吕布不少，可将女人送入虎口，这让他这个当父亲的感觉到心里堵得慌。
“父亲，”曹节握住曹操的手，“女儿不苦。只愿父亲他日成就大业，救天下苍生于水火，女儿便心满意足。”
许攸见状，知事已成，起身拱手：“孟德公深明大义。我这就回复袁公，即刻准备婚事事宜。请孟德公也早做准备，如果不出意外，这事很快就能定下。”
“也罢，荀彧，替我送送子远”曹操虽然恨袁绍和许攸，可他也知道现在自己身不由己，而且女儿只是委屈一下，等他东山再起，再将女儿接回来，重新给她找个青年才俊嫁了。
这年头是不限制二婚的，大家对女子改嫁并没有异样的眼光，而且曹操他自己就有很多改嫁的妻妾，不照应给他生了很多子女。
许攸离去后，曹操久久不语。夜深时，他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北方星空。
荀彧悄然走近：“主公，还在想小姐的事？”
“我在想，”曹操声音低沉，“许攸此计真的只是为了帮袁绍取洛阳吗？吕布身边的贾诩会不会看出来”
他现在也怕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要女儿送出去了，却什么都捞不到。
“主公怀疑贾诩看出破绽？”
曹操没有回答，只是喃喃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只是不知这样做能不能吸引到吕布的注意”
程昱干瘦的老脸也是一阵抖动，主公的担忧不无道理，不过只要能吸引住天下人的眼光，其实还是有希望的。
“主公若是担忧，昱还有一策”
“哦，还是你懂我，快快道来”曹操虽然也很聪明，可比起荀彧和程昱，还是有不少差距的。
“很简单，一个不行就三个，只要主公将三个女儿都一同嫁过去……”
“够了仲德，你怎会出如此主意……”荀彧很快便想明白程昱为什么这样说，因为主公担心的是吕布那边看出什么，来个将计就计，导致主公这边赔了夫人又折兵，其根源就是能不能取得吕布的信任和注意力。
主公嫁女，按理说是能够吸引天下人的眼球的，可这还不保险，但要是一起嫁三个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届时不止是吕布，可能就连普通的小兵，估计都会时刻准备吃瓜。
如果嫁一个曹节，他们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有两分的话，那同时嫁三个，成功的可能性就能提升到七分。
程昱这计有损私德，但不损仲德，为了赢下一局，居然不惜拿三个妙龄女子来做筹码。
曹操也很愤怒，可他看到文若比他还愤怒，都快指着程昱鼻子骂了，心里的火气消散了大半。
不过他一想到程昱是为他出谋划策，虽然这主意有点馊，可也不失一条妙计，唯一的缺点就是要嫁他的女儿，要是别人的女儿，那他肯定会笑着答应。
“好了，此事不要再议，成与不成皆有天定，我累了，明天再说吧”曹操感觉头有些开始隐隐作痛，索性不再议论，献出自己一个女儿，他已经很对得起袁绍了。
“诺，属下告退”程昱和荀彧很识趣的告辞离开。
还在头疼的曹操揉着太阳穴，稍微舒服点时，便闻到一股极其诱人的烤肉香味。
“是谁在烤肉？”曹操一闻这肉香，感觉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就不安分起来，他现如今的日子可不好过，每个月也只是吃几次肉改善伙食。
整天清汤寡水的，让他感觉苦不堪言，可一想到自己还有几千军队要养，便熄了满足个人口腹之欲的欲望。
想想自己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七天前还是五天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