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曹操和袁绍是怎么想的,咱们只用管自己怎么想,我们的目的是把袁绍引进洛阳,现在也差不多了”吕布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这时,贾诩带着三人走了进来,三人身穿黑色军常服,身高都是七尺。
“主公,人带来了”贾诩轻声道。
贾诩侧身退至一旁,三人便齐齐向前一步,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带起一股微冷的气息。
他们面容普通,神情木然,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得像是深潭里的淤泥。
吕布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漆木匣子,打开。
里面并排躺着三枚龙眼大小的药丸,色泽暗红,隐隐有股清香之气。
“药,都在这里了。”吕布拿起一枚,在指尖转了转,“你们是尝过滋味的。服下后,力贯百骸,视城墙如坦途,寻常甲士难近尔身。但药力,只有一个时辰。”
三人中站在最前的那个,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应道:“是。上次试用,属下等已明白。”
“明白就好。”吕布将药丸放回,连匣子递了过去,“入洛阳后,伺机而动。首要目标,是北宫那位天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冷硬,“其次,是伪帝。务必……干净。”
贾诩在一旁轻声补充:“宫中舆图、禁卫更替间隙,已绘成简册,稍后交付。你三人以流民工匠身份混入,接应之人自会安排。”
中间那名死士双手接过木匣,稳稳托住:“主公放心。药力发作时,耳目清明,气力倍增,足以突破宫禁。即便事有不谐,”他声音毫无波澜,“药尽之时,亦是命终之刻,绝不会留活口。”
吕布点了点头,眼里那丝兴奋早已化作冰冷的锐光:“不必想着回返。事成,尔等家小,富贵终老;事败,亦有抚恤加倍。但若……”
他没有说完,只是看着他们。
三人同时单膝跪地,木匣被小心地收进怀中紧贴之处。“唯死而已,绝无牵连。”
吕布精挑细选,就是让他们去干一些脏事,现如今的吕布已经不需要亲自出手,而且三人的家人亲眷也都在吕布这里。
第一是吕布的优待,第二也是作为人质,而且吕布没有亏待过他们。
“去吧。”吕布挥了挥手。
三人再拜,起身,跟着贾诩,如来时一般沉默地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隔绝了他们的背影,也仿佛隔绝了即将在洛阳宫阙内爆发的血腥风暴。
吕布独自站着,目光投向洛阳的方向,仿佛已穿透营帐,看到了那场由他亲手掷下的惊天一击。
三匹快马踏碎夜色,沿着官道向洛阳疾驰。马蹄声在寂静的荒野里敲出单调而紧迫的节奏。
中间那匹马上,控制着缰绳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叫李三,怀里紧贴着胸膛的,除了那份绘有宫禁详情的简册,还有那只装着三枚药丸的匣子。
冰凉的木匣边缘,硌得他皮肉生疼。
左边稍矮些的叫王伍,右边沉默如石的叫赵七。
三人皆穿着不起眼的粗褐衣裳,风尘仆仆,与寻常赶路的行商无异,只有眼底深处那抹化不开的冷硬,泄露出一丝不同。
离洛阳越近,李三心头那股躁动就越是难以按捺。
任务的目标、皇宫的森严、药力过后的结局,还有吕布那双看不出温度的眼睛,像藤蔓一样缠紧他的思绪。
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是一回事,他担心的是早晚会被清算,因为他们做的事很难得到好的结局。
他偷眼看向两侧同伴,王伍嘴唇紧抿,盯着前方黑暗;赵七则半眯着眼,似在养神,又似警觉着一切。
“咳,”李三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很低,被马蹄声和风声割得断断续续,“王哥,赵哥……这一去,宫里铜墙铁壁,就算有这药,真能成事?成了,咱们是回不去的。”
王伍侧过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赵七连眼皮都没抬。
李三感到一阵无名的焦躁,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又压低几分,几乎成了气音:“匣子在我这儿……我是说,咱们三个,若是有别的念头,天下之大……”
“李三。”王伍打断了他,声音平淡,却像一块冰砸过来,“你家里,老娘眼睛不好,还有个半大弟弟吧?上个月,主公府上的人是不是刚送过钱粮,请了郎中?”
李三浑身一僵,握缰绳的手更紧了。
一直没说话的赵七,这时缓缓睁开了眼,转头看向李三。
他的眼神在昏暗中看不真切,却让李三脊背瞬间爬上一股寒意。“药,在你怀里,”
赵七的声音比王伍更沉,更缓,一个字一个字,砸在李三心上,“你试试看,是你掏药的动作快,还是我的刀快。或者,你现在就想‘试试’药性?”
李三脖颈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清楚赵七腰间那把短刃的锋利,更清楚这两人联手,自己绝无生机。
他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个干瘪的笑:“赵哥说哪里话……我,我就是心里没底,胡乱想想。岂敢,岂敢……”
三人擅长近身搏斗,大力丸能大幅度提高他们的力气,让他们一跃成为绝顶高手,可这药效只能持续一个时辰。
第一次服用他们还兴奋了好久,可药效一过他们又变回原来的样子,心里那点小九九也就熄灭了。
而且他们现在也没地方可去,只能跟着吕布打拼。
“管好你的脑子。”王伍冷冷道,“再胡思乱想,不用到洛阳,我就帮你清醒清醒。”
李三连声道:“是,是,兄弟明白,明白。”他低下头,再不敢多言,只是胸口那木匣,硌得他心口发慌,又隐隐作痛。
方才那一瞬间蹿起的妄念,被恐惧死死压了下去,却化作一股更深的阴郁,沉在眼底。
一夜无话,只有马蹄声疾。天色将明未明时,巍峨的洛阳城墙轮廓在前方显现。
三人按贾诩事先的安排,弃马步行,混在清早等待入城的人流中。他们出示了伪造的工匠符牌,守城兵卒草草查验,便挥手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