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犹豫。王伍如同一只蓄势已久的猎豹,率先扑出。
他的动作快得带出了残影,门口两名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喉头便被利器精准地割开,只剩下嗬嗬的漏气声,软倒在地。
赵七同时撞向殿门。那扇厚重的木门在他蕴含狂暴力量的撞击下,门栓断裂,轰然向内洞开。一万两千五百斤的巨力,恐怖如斯。
李三紧随而入,反手关上了破损的殿门,用身体抵住。
烛光剧烈摇晃。小小的殿堂内,只有几个面无人色的宦官和一名年老宫女
以及被他们护在身后、坐在榻上的两个少年——稍大一些、穿着常服的是刘辩,他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被他下意识半挡在身后的,是更年幼的皇帝刘协,一双眼睛里盛满了巨大的惊恐,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其实两兄弟都清楚,他们只是诸侯的傀儡,自己根本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
“救——”一名宦官刚嘶声喊出半个字,王伍手中的短刃已经没入了他的胸口。
赵七的目标明确,直扑刘辩。刘辩尖叫起来,徒劳地向后躲闪,却被赵七铁钳般的手扼住了脖颈。
他看着眼前这张毫无表情、只有冰冷杀意的脸,看着那染血的刀锋向自己咽喉递来。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长,又瞬间收缩。
“等等,你们难道想弑君吗?”
“杀的就是你们”
“朕乃大汉天子,你们杀了朕,也不可能活,朕死,你们一样难逃一死”
“废话真多”赵七有些不耐烦。
“等等,王哥赵哥,听听他怎么说,反正他们的命在咱们手里”李三阻止了要下手的赵七。
刘协抓住了这个机会,快速道“你们干的是弑君的活,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不仅你们死,就连你们的妻儿老小,甚至是九族,也难逃一死”
“呵呵,死到临头还想挑拨离间”
“朕乃天子,岂会胡言乱语”
“那你想怎样?”李三见其他两人有些沉默,于是接话道,他在意的是能不能好好活着,而其他两个更在意家人一些。
其实他们也都思考过,这样做到底能不能保自己,保家人一条活路,可这事谁又能说得准。
“很简单,我们跟你们走,你们找地方将我们藏起来,看看你们后面的人会怎样对你们,谁对谁错一目了然”刘协很自信道。
王伍已经解决了殿内其余所有人。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废话,带上你们,我们才死无葬身之地”
“不,他说的还是有道理的”赵七道,他死不死无所畏,只是他的家人,他不敢确定。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彼此熟悉,很快便达成一致,脸上的表情会透露很多信息。
“先离开,快!”王伍低喝一声,声音因药力和紧张而沙哑。
李三猛地回神,从怀中掏出火折子,迅速点燃了帷幔、桌案上的一切易燃之物。
火苗舔舐着绸缎和木器,很快蹿升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迅速吞噬着殿堂。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在迅速蔓延的火光中开始扭曲的尸身与景象,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带着刘辩刘协退入殿外更深的黑暗里,各自向着预设的、复杂的藏匿点潜去。
他们身上的灰衣,很快消失在宫殿连绵的阴影与此刻开始真正爆发的、因失火而引发的更大混乱喧嚣之中。
冲天而起的火光,映红了洛阳皇宫的一角,也映红了宫外驻守的袁军士兵惊疑不定的脸庞。
他们没料到两个天子会聚在一起,而且守卫这么薄弱。
倒是两个皇帝,虽然害怕,可也不敢发出声音,他们可是见识了这三个人的变态,刘协相信,只要他敢有一丝反抗,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就杀了他。
狂风在耳边呼啸,刘辩刘协像两个小鸡仔被李三王五夹在腋下,疯狂朝着洛阳外跑。
袁绍还在研究洛阳的布防,根本没空搭理刘辩刘协,导致皇宫外紧内松。
“什么,皇宫有刺客,陛下下落不明?!”袁绍差点没绷住,他只是稍微松懈一晚上,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夺下洛阳,得到一块战略地位只是其一,真正的王牌是手握刘协和洛阳朝廷,这样可以让吕布投鼠忌器,甚至是逼迫吕布跟他妥协,没想到噩耗来得猝不及防。
袁绍左右走动,快速道“迅速封锁全城,捉拿刺客”
“诺”
消息很快传到吕布那里。
“知道了,你下去吧”
“诺”
吕布眉头一皱,虽然他不确定赵七他们有没有执行自己的命令,可眼下必须得快速出兵,先把袁绍拿下再说,至于刘辩刘协,已经离开皇宫的皇帝还是皇帝吗?
“主公,咱们可以发兵了”贾诩神色淡然,显然,他也看明白了这点。
“发兵之前咱们还得先发一道檄文”李儒脸上挂着阴冷奸诈的笑。
其实刘协刘辩死不死已经不重要,见过天子容颜的能有多少人?只要他们把这事强行定性,那刘协没死也跟死了没两样。
“文优说的没错,咱们得替陛下报仇,血洗洛阳”吕布也露出笑容。
当吕布踏入皇宫时,袁绍才知道自己已经一败涂地。
这一切都是吕布策划的,自然有后手,卧底在洛阳的人他就安排了很多,随时可以为他打开城门。
太极殿前的广场被反复冲刷过,青石缝隙里仍沁着暗红的纹路。
吕布按剑立在阶上,甲胄上的血渍已凝成紫黑色的斑块。
三十七名衣冠不整的朝臣跪在清晨的寒风里,他们中有人昨夜还在为袁绍草拟登基诏书。
“诸公可知此酒何名?”吕布的声音像磨刀石上的钝响。两名亲兵端着酒壶走过,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太仆杨彪忽然直起身:“定王!我等愿效忠”
“效忠?”吕布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本王听闻,袁绍进洛阳那夜,杨太仆曾三次叩首劝进袁本初。”他缓步走下石阶,皮靴踏过未干的水洼,“诸公且看这杯中物——长安地窖所藏,这可是先帝宴群臣时用的美酒。”
羽林中郎将王颀膝行向前,玉笏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当时形势所迫啊温侯!袁绍兵临城下,我等若不相从,洛阳早已化为焦土!”
“好个形势所迫,所以诸公便忘了建宁五年的事么?先帝在西园设宴,亲手为每位臣子斟酒。”他突然扬高声调,“那时王将军接过酒盏的手,可曾抖过?”